第二章 “江山幫”的幫會情結
結交天下“好漢”
戴笠在上海打流期間,或幫朋友送貨或在賭場跑腿或給富豪當保鏢,居無定所、食不果腹,日子清貧。盡管日子過得窘迫,他狠著心想發財,衣錦還鄉。手里有了錢時,他要賭一把,或者買彩票,夢想一日暴富。戴笠經常到十六鋪一帶混事兒,在幫會中很有名氣。說來也怪,戴笠認識的幾位影響他人生命運的重要人物,全部都在賭場里、證券交易所熟悉的。賭場里、證券交易所如同戰場,每個賭徒都為圓自己的發財夢而不惜冒險一搏,甚至傾家蕩產。幸運地贏得一夜暴富只是神話。戴笠十次有九次會在賭場輸個精光。賭場有個站臺上的人,看到戴笠嗜賭成性,就好心地告訴他說,耍錢鬼,玩的就是鬼!你一個嫩后生,怎么知道其中的厲害?
戴笠認出這人是給黃金榮打理賭場的杜月笙。那時杜月笙剛剛發跡,為人很客氣。戴笠抱拳說道:“杜老板,愿聽您的指教!”杜月笙說,我觀察,你是一個有文化的小伙子,不應該在這種場合混。戴笠聽了,很覺委屈,有文化能頂飯吃嗎!現在奔波掙扎,還不是為了出人頭地嗎!他發覺杜月笙很有見識,便有心交他這個朋友。那時,杜月笙雖然還在黃金榮手下里干差事,可也有了自己的勢力圈子。碼頭有他的徒子徒孫,負責包收保護費。杜月笙也看出戴笠是個“人才”,兩個人經常來往,成了很好的朋友。
凡是有用的人物,戴笠都會把他的社會背景、人事關系的脈絡理順得一清二楚,并且刻印在腦海里。當時,戴笠利用和青幫的關系認識了劉志陸、張嘯林、王曉籟、向海潛、張子廉、田得勝、馮石竹、唐紹武、石孝先、范紹增等幫會人物,成了幫會圈子里的活躍分子。有一天,他聽說證券交易所是有錢有勢的人常去的地方,戴笠想攀權貴才有出人頭地的機會,于是他便到證券交易所里找門路,像個雜役,幫人買煙、沏茶、擰毛巾、送信,這就有幸認識了戴季陶,與戴季陶認同姓的家里人,從而也與蔣介石、陳果夫等民國叱咤風云的人物有一面之緣了,只是,當時戴笠并沒有給蔣介石留下什么印象。
王亞樵是一個傳奇人物,他曾經用五十把利斧強行接管安徽上海的同鄉會會館。他這五十把利斧殺出了威風,在上海成為安徽幫的幫主。 由此,皖籍的打工者開展起幫派活動。王亞樵組織起的斧頭幫,個個兇惡,人人不怕死,只要有保鏢、打架斗毆的事情,這幫人敢冒著生命危險打打殺殺,就連黃金榮、杜月笙這樣的大佬,都無可奈何。當皖系軍閥盧永祥請王亞樵殺掉淞滬警察廳廳長徐國梁后,斧頭幫名聲大振。因為斧頭幫為盧永祥擴充勢力立下汗馬功勞,王亞樵被委任浙江別動隊司令。
戴笠決定投靠王亞樵這個有魄力、有靠山、有作為的“明主”。他知道“關系”很重要,他結識的朋友中,胡抱一追隨過孫中山,幫助孫中山做軍事工作,頗有建樹,也曾經是王亞樵的助手。胡抱一知道戴笠想投靠王亞樵,便在王亞樵面前力薦戴笠,替戴笠說了不少好話,正在廣攬人才的王亞樵一聽就動心了。當戴笠來到時,王亞樵看戴笠長臉微黑,兩眼炯炯有神,有了好印象。戴笠上前握住王亞樵的手,說王司令,我一直想投奔真正的俠義之人,鏟除強權,報效國家,終不可得。幸得聞聽司令英名,戴某不才,愿意追隨司令,即使當一名小卒,也在所不惜。王亞樵緊緊搖了搖戴笠的手說:“既然你投奔我來,我王亞樵又怎能委屈了你?這要是傳出去,將來誰還會來投奔我啊。你要是愿意,我就任命你為分隊長,把數十名新兵交給你帶隊訓練,你覺得如何?”
戴笠忽然又想到自己的朋友胡宗南,說:“司令現在正是用人之際,我有一個朋友,其能力、學識、抱負皆在我之上。如果司令有意,我請他過來跟隨司令,為民族大業干番事業!”王亞樵同意后,戴笠果然陪同胡宗南投奔王亞樵來了。
王亞樵見胡宗南個子矮小,并不把他放在眼里。經過交談后,他發現胡宗南對于帶兵打仗很有辦法,于是也很爽快地任命他做了分隊長。
有一天,王亞樵、胡抱一、胡宗南、戴笠四個人喝酒縱論國內外大事,豪情滿懷。胡抱一對王亞樵說:“亞樵兄,天下之大,唯獨我們幾個能聚到一起,真是緣分。依我看,何不如我們也來個小結義?”
王亞樵聽后頗感高興,馬上吩咐人準備香案。歃血為盟之后,戴笠和斧頭幫幫主王亞樵成了磕頭弟兄了。
戴笠在斧頭幫里面混一陣子,正趕上盧永祥與齊燮元矛盾激化到不可調解地步,為了爭奪上海,爆發了齊盧大戰。斧頭幫在這場利益之戰中以為能獲取更大的利益,積極參戰,豈料孫傳芳引兵進入浙江,盧永祥的背后受敵,加上警備處的夏超叛變,兩線夾擊,盧永祥的部隊一敗涂地上海,盧永祥被迫下野,王亞樵率領弟兄們也只得落荒而逃了。這場意外之戰,斧頭幫損兵折將,大傷元氣,大家乘著月色各奔前程去了。
戴笠有遇到挫折也不甘心的勁頭。他從上海回江山老家后,擴大人際關系網,在仙霞鄉選舉中,由于他有人脈,獲取學務委員的職務。雖然只是虛職,但大小也是地方小官吏,上可以結交官場人士,下可以結交地方紳士,黑白兩道行走得通暢。江山縣的仙霞嶺地處“福浙”要道、“八閩咽喉”之地,村民擔心受到流匪潰軍襲擾,便建立起“團兵隊”,保護家園。戴笠當過兵,讀過書,又有人緣兒,被鄉里推舉當上團兵隊隊長了。他掌握幾十個團兵,都是各村抽出的清一色的不安分的人。這支隊伍不僅紀律散漫,而且總是干一些偷雞摸狗的事情,從莊稼地里偷東西吃,再就是偷看別人家新媳婦,令百姓恨之入骨。雖然在清鄉中,團兵隊也出去,畢竟是烏合之眾。當孫傳芳的軍隊經過仙霞嶺時,團兵隊如鳥群散去,戴笠這個團兵頭目成了光桿司令了。
正當戴笠面對人生路茫然不知所指的時候,他忽然遇到老同學毛人鳳了。毛人鳳是江山縣吳村鄉人,而且兩個人又是文溪高小的同學。毛人鳳學業有成,在嘉湖高小當教師后又上了復旦大學。1926年毛人鳳的父親去世,他回江山縣老家奔喪。戴笠與毛人鳳巧遇后,彼此交流一番情感后便訴說起自己的近況,毛人鳳見戴笠前途尚無著落,便說革命的機會在廣東,鼓勵戴笠去報考黃埔軍校。戴笠茅塞頓開,他依照毛人鳳的建議,前去報考黃埔軍校,結果給他帶來了機遇,由此有機會參加復興社,被蔣介石賞識,榮升軍事委員會特務處處長,日后成為蔣介石手下的“鷹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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