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陽光懶懶地灑在長長的走廊上,留下一半燦金一半沉黑的曖昧剪影。夏天的午后,慵懶的風有氣無力地拂過教室樓的回廊,花圃里的長梗玫瑰輕輕搖晃著,發出沙沙的輕響。
誰能想到,在這樣一個夢幻國度一樣的校園里,在這種午后慵懶休閑的氛圍中,會有一個人正氣喘吁吁如臨大敵地四處逃竄呢?
沒錯,這個人就是我。
我明明只是一個普通的女生,為什么會落入這種悲慘的處境?這又不是拍電影!
“看到你了哦,小花!”秋優夜充滿邪氣的聲音,遠遠傳來。
在哪兒?我狼狽地四下張望,卻完全看不到任何人。
本來紫荊樓周圍就人少,加上現在是午后的自習時間,所以除了我以外,竟然連個人影都沒有!
天啊……不行不行,越想越覺得這像是拍鬼片的現場了!
我一咬牙,轉頭鉆進樹林中。我要跑!跑得更遠!我要離開這里!
對了,說到哪里了?哦對,我忘了自我介紹。
我叫花羽芽,今年十五歲,是個很普通的女生。
到底有多普通呢?
大概就是那種走在大街上,沒有人會再看第二眼的那種平凡人吧。
沒有漂亮的外表,也沒有特別聰明的頭腦,我普普通通地走過了人生的十五年。直到今年春天,我和同學一起,參加了傳說中的米蘭帕德校慶。
我第一次見到了可能是這個世界上最神秘最奢華的學園,也見到了我心目中最高貴最圣潔的薔薇公主大人!天性懦弱的我,第一次有了強烈的愿望,就是到米蘭帕德念書,天天見到公主大人……
“小花,別躲了,你逃不掉的。”
是秋優夜!
他好煩哦!怎么還在追啊?又不是躲貓貓!
我不知道為什么會被陰差陽錯地分到只有男生的紫荊班,每天被他們惡作劇,卻不能換班!
為什么?
因為我只是土地暴發戶的女兒,原本就不夠入讀米蘭帕德的資格,是因為學院工作人員的失誤,才讓我誤打誤撞地轉校成功。
如果不愿意就讀紫荊班……
那就退學吧!
為了公主大人,我忍!
可是,公主大人您為什么要在這個時候去什么法國姐妹校啊?那我的犧牲……又算什么!嗚嗚……
“你不要再追我了!我、我討厭你!”
我鼓足勇氣回了一句,一個勁兒地朝灌木林中鉆去。
記憶中,校慶時所看到的米蘭帕德主校區是像宮殿一樣的建筑群,可紫荊班獨立擁有的教學樓“紫荊樓”,卻是在米蘭帕德校區西部的一大片紫荊林中。除了紫荊樓以外,整片廣闊的紫荊林毫無人工美化的痕跡。不僅植物郁郁蒼蒼像原始森林,連土地也不平整,高低起伏,有種一半是文明一半是蠻荒的奇妙景象。
他們平時在紫荊林里玩什么?難道搞野戰練習嗎?
“原來你在這個方向啊。小花,你很會藏哦,看樣子蠻有經驗的嘛!不過……你回答我的聲音,出賣了你的位置哦。”
秋優夜的聲音由遠及近,慢慢悠悠地傳來。
魔鬼!簡直就是魔鬼!
我快要哭出來了!怎么會這樣啊?犯規!這是犯規!
我決心再也不跟他搭腔了! 他玩弄人就跟貓抓老鼠一樣嘛!我才不要當那個走投無路的老鼠呢!
“你逃不了的小花,我說了一定要抓住你!”
太過分了!我心一橫,大聲說:“我又沒惹到你!”
“哈……”他偷笑的聲音傳來,“原來又溜到右邊啦,小花真的很聰明呢。我要找到你了哦……”
我趕緊捂住自己的嘴巴。該死!才說了不可以回答的!
林中只剩下我慢慢前行的細微聲響,不時地傳來一些窸窸窣窣的聲音。我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秋優夜來了,因為那種細小的聲音不止一個方向——
他該不會拿我當平時玩的野戰游戲獵物了吧?
我可不能被他逮到。要是被逮到了,一定又會被他逼著參加什么“內閣選拔”的!
我才不要呢!
公主一離開學校,立刻就通過了什么“內閣改制條例”,要求用競賽的方式來挑選真正有能力的人擔任薔薇內閣成員,美其名日“能者居之”。
公主親自選的內閣,憑什么別人說換就換啊?
就算打著“能力考評”的旗號,我也覺得怪怪的!
可秋優夜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家伙,居然對這種事非常感興趣,說什么薔薇內閣只選女生,所以逼我參加——這是為什么啊?我是你的奴婢嗎?你說什么就是什么?
算了,不想秋優夜這壞家伙了。我惹不起,總躲得起!
就這么一路想一路溜,居然讓我找到了出路。
咦,這是哪兒?我還在紫荊林嗎?
眼前景色越來越陌生,常綠的冬青郁郁蔥蔥,掩映著零星的嫣紅,那是悄悄開放的不知名花朵。
慢慢走著,前方漸漸開闊,一條長廊靜悄悄地出現在冬青的叢林中。
長廊上爬滿了藤杜鵑,茶杯大小的花朵重重疊疊地壓在纖細的藤枝上。許多花朵落在地上,像火焰織就的地毯,人踩在上面,發出嚓嚓的聲響。
這里空氣非常清涼,四處彌漫著植物特有的濃郁清香,完全沒有夏天的煩悶感覺,仿佛盛夏的烈陽根本無法侵入這方靜謐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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