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中國兩代學人的美國觀
《環球時報》總編輯胡錫進
美國和美國大選都是西方的頂級標志。美國是西方成就的集大成者,美國大選則是西方式民主選舉的標榜。去美國轉一轉,既能看到西方文明最有代表的鏡像,體會從歐洲跨越大西洋形成現代西方的軌跡,也能感受、領悟當下世界超級力量的規模。
我只在10年前去過一次美國,美國國務院派了一名翻譯帶著我在全美各地轉了三個星期,第一個感覺就是美國什么都大,飛機場很大,高速公路寬,租車公司的停放場地可以對應“一眼望不到頭”的比喻。當然美國的制度更有意思,到處都是NGO(非政府組織)或各類非營利組織,它們很多都與政府有千絲萬縷的聯系,從政府得到資助,承擔中國基層政府的部分職能,或者很像中國的“事業單位”。
美國與中國是不同的世界,在中國極度貧困的時候,美國的一切都代表了“天堂”的標準。然而中國快速發展,逐漸有了一些自信和審視西方的能力。過去中國對美國一味批判,但那種批判是對自己脆弱國家的保護,那里面沒什么思考的含量,就是要把美國罵得遠點,防止它影響了我們自己。如今中國不那么容易被顛覆了,因此可以從容、客觀地看那個國家。
在大選的特殊時候觀察美國,可以說是事半功倍了解西方、也是世界第一強國的捷徑。美國駐華使館往往很愿意在四年一度的這個時間組織中國學者、媒體人以及各路精英前往美國觀摩,這些中國人的眼睛和大腦,大概代表中國文化對美國文明的理解、消化能力,而這樣的理解和消化顯然越來越復雜,既非簡單的膜拜,也非簡單的質疑。
這本書的兩位作者都是我的朋友,一“老”一“少”。房寧先生是學者,中國社會科學院政治研究所所長,55歲,上世紀80年代中期曾在美國訪學;王文先生是記者,環球時報負責評論的編委,32歲,曾在美國約翰斯?霍普金斯大學念過書。兩人形成價值觀的時代背景不一樣,閱歷也不盡相同,支持各自思想的材料自然有區別。兩人同時在2012年11月大選期間去美國,各自有不同的觀摩、采訪路線,接觸了完全不同的人和事物,寫了不同的筆記,回到北京后,在一些朋友的建議之下,兩人相約把各自的筆記合在一起出一本書,展現他們共同看到的美國。
這類手記的書,通常或者是一雙眼睛的“獨裁式記錄”、或者是多雙眼睛的“混亂型記錄”,房寧和王文的這本書,很有意思的一點就是它是兩雙眼睛的對照。兩人年齡和文化身份在彼此映照下都很鮮明,又都是很有專業能力的記錄者,本來就潛含了多元、遞進,但由于兩人都是中國學人,兩人記錄的某些共同點也不令人驚訝。
今天是中國實力與美國距離最近的時候,這種差距的縮小受到全球的關注,它的最終意義被認為是爆炸性的。中國需要很認真地研究美國,不再是僅僅找出它的先進和問題,為我們學習它或避免重蹈它的一些覆轍提供依據。我們還需深入美國人的內心,了解他們的驕傲以及沮喪產生的緣由,做到能大致體會他們未來與我們做戰略競爭時的心路歷程。我們得知道支配他們情緒的穩定力量,甚至能夠判斷促成他們一時沖動的偶然性機緣。
房寧和王文先生都很勤奮,用心記下了美國大選期間的豐富一手材料。中國全面了解美國,在特殊關頭判斷美國需要這樣的一手材料積累。由于兩人觀察力和描述力的細膩,這本書也是很有意思的采風。繪制美國的任務浩大、艱難但也令人興奮,這本書是幾筆相當傳神的線條。
2012年12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