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身獨角獸描繪的應是能顯示成吉思汗仁慈的角端,至于習見的蓮池圖案則是對文宗御衣刺繡的摹寫。元青花與蒙古族的聯系往往迂回曲折,常要借助抽象的思想觀念和生活形態,較少反映在造型、裝飾的直接承傳上。這是因為他們“始初草昧”,“百工之事,無一而有”,尊崇好尚要借助其他文化已有的形式去表達。盡管如此,蒙古族對青花瓷的繁榮發揮了最關鍵的作用,因為在北方,色尚藍、白,重九惡七的不僅蒙古一族。在西亞,陶器用鈷的歷史相當久遠,在漢地,白地藍花器的出現也不自元代始。
今見的元青花多系元后期的產品,其胎、釉、型、紋、色差異明顯,這些差異一再被當成分期的依據,即較粗的在先,較精的在后。考慮到事物的演進規律,這或有可取。不過,陶瓷是為人生產的,要直接體現持有人地位、信仰、風習、經濟等種種不同。鑒于元青花的燒造年代相當集中,故其差異也主要反映的是持有人的不同。據此,它們可分成如下幾類:
宮廷用器。它們是承命燒制的浮梁磁局產品。典型器物是國內外都有收藏的“春壽”款云龍紋梅瓶,它以呈色濃艷的進口鈷料繪出臣民嚴禁飾用的雙角五爪龍,而“春壽”則是御用酒的一種。盡管歸屬帝王,但構圖仍疏朗,花紋頗粗放,這取決于用途,它們只是窖庫中的長年容器,并不出現在宮廷宴飲中,圖案只是御用的標記,對“美”并不在意。《元史別兒怯不花傳》曾提到一批1338年之前的宮廷酒瓶,應當就是它們。宮廷用器中,還有一些胎薄釉潤、呈色濃艷、圖案精麗的碗、盤、瓶等,這在元故宮遺址中已有少量殘片出土,它們應是真正的日用器皿。
國內外達官富戶用器。它們或是磁局承命造作的,用于賞賜和皇室貿易,或是磁局匠戶生產的高檔商品瓷。這是元青花中最典型的一類,形體常常頗碩大,造型周正而雄放,裝飾往往極繁密,極工細,題材最豐富,花卉蟲魚、靈禽瑞獸、人物故事等無所不包,使用進口鈷料,呈色濃艷鮮亮。它們被成批運往海外,如今也大量保存在伊斯蘭地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