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濤駭浪起風雲,歷史懸案今解題,不能錯過的精彩大結局!
軍事武俠新經典,只有月關才能迭連攻占閱讀暢銷榜!
★超人氣架空歷史小說的網路代表作家,至 2013 年累計點閱數已突破 9000 萬人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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褪下錦衣,隱遁夜行;瀟灑,瀟灑再起風雲!
儘管諸多不願,夏潯還是遵從朱棣指示,隨同鄭和下西洋去尋找建文帝的下落。一路上的奇風異俗讓夏潯一行人大開眼界,但聲勢浩大的明廷艦隊卻也成為南洋諸國的覬覦對象。收服了江洋大盜陳祖義後,又對上高大的戰象兵,當豺狼虎豹遇上大明戰砲,究竟誰勝誰負?
在驚濤駭浪中存活下來,夏潯帶著死裡逃生的蘇穎與唐賽兒踏上歐洲土地,慶祝遠航的新里程碑,夏潯卻在當地澡堂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他眸中晶芒四射,心跳得飛快,一個呼之欲出的名字就在他的嘴邊,可他難以相信:那個人……可能嗎?他會在這裡嗎?
靖難削藩,遷都修典,五征蒙古,七下南洋,夏潯從小人物變成位極人臣的六大國公之一,與永樂大帝攜手共創光芒四射的大明盛世,如今乾坤已入袖,卻只能褪下錦衣,隱遁夜行。夏潯該如何帶領一家族全身而退,又如何種下再起風雲之機?萬眾矚目的精彩結局,絕對讓您拍案叫好!
全系列共計 30 卷,完。
月關
中國東北部某間國有銀行二級分支行高級業務主管,但已在網路發表文章多年,為起點中文網白金作家,自稱其名出自「秦時明月漢時關」,取其中二字,簡稱「月關」,
與酒徒、阿越並稱大陸三大新歷史小說名筆新秀,
作品有《回到明朝當王爺》、《大爭之世》、《一路彩虹》、《步步生蓮》、《狼神》。
中國大陸起點金鍵盤獎讀者票選冠軍作家
《錦衣夜行》一書在起點中文網所舉辦之「金鍵盤獎」中,以領先第二名整整一倍的優勢獲得讀者票選年度冠軍作品,粉絲追捧更勝《回到明朝當王爺》。作者也連續兩年獲得讀者票選第一、第二名作家,也是作家富豪榜前十名。
第一三五章 天方夜譚
沙灘,椰林,海與天同色。湛藍之中,天上是片片潔白的雲,水中靜靜停泊著一艘艘巨艦。
因為從大明來了許多富有的商旅,所以很多當地人都跑到海邊來做明國人的生意。夏潯的侍衛們在上岸後都扮成觀光遊覽的旅客分散開來,通譯則走在他的身後,衣著舉止仿如一位管家,夏潯在一個小攤上買了兩顆椰子,那面色黎黑、身材矮小的老者用刀迅速地砍去一塊椰子皮,又用一種碧綠乾淨的樹葉一捲,插進砍開的椰子口,便成了一根吸管。夏潯把兩顆椰子遞給蘇穎和唐賽兒,兩人津津有味地吸著,陪著他一路逍遙地到處逛。
海灘上售買的貨物很多,但品種有限,大多是些飛禽走獸、魚乾貝殼,最多的當然還是椰子。椰漿釀的酒,椰肉熬的油、做的糖、烹調的食物,還有用椰殼做的杯子和碗。椰子是當地人的一種重要生活物資,他們的房屋也是用椰樹做的,包括船。
這裡也有富人用磚塊蓋房舍,不過院內建築還是依據此地特點,大多是木製結構,木板上鋪著藤簟草席,上邊以硬木板為瓦,而普通人家則以茅草為屋頂。
這裡的富人大多上身穿豔麗的衣服,下身圍著布裙,頭戴一頂花冠,普通的百姓則用方帕包頭,穿著短衫,下身圍一塊布巾,透著一股原始的味道,民風十分淳樸。雖然海邊一下子來了這麼多客人,他們也不會烘抬物價,賣東西也爽快的很,基本上你丟下點錢就可以拿走。有些貨物如果是論斤兩來賣的,只要從其中拿出一部分來秤量一下,然後再對總量估個價,只要不是太離譜,他們也只憨然一笑,便悶頭幫你搬東西了。
夏潯一行人信步而去,偶見一處用棕櫚樹枝和樹葉搭起的棚子,棚子後邊連著一處院舍,看樣子是一家飯館,瞧那棚下環境還算乾淨,案上擺放的各色熟食色澤香豔,誘人垂涎,夏潯便對蘇穎笑道:「要不要停下來歇歇,吃點東西?聽說這裡的飯菜頗有風味,尤其是此地的米酒,多半是由椰子釀成,綿甜可口,價格也極低廉。」
蘇穎笑道:「可口就可口唄,低廉不低廉的從你嘴裡說出來笑死人,你扮個商人,便真當自己是商人了嗎?」
夏潯哈哈一笑,便向棚下走去。棚下坐著一名男子,應該是這飯館的老闆,這人看起來有三十出頭,不過也未必真有這麼大歲數,這邊的男子瘦削黎黑,比較顯老。他白布纏頭,憨憨地坐在那裡,此地民風還真是淳樸,客人都站住了他還不知道起身招攬客人,只是坐在椅子上眼巴巴地瞅著。
見夏潯走到面前了,那漢子才站起來,靦腆地笑笑,夏潯指指案上擺放的各色熟食道:「每樣都給我們切一點嘗嘗,米酒來一罈。哦,你懂漢語嗎?」
夏潯說完了才想起這人未必能聽懂他的話,剛要轉身叫通譯過來,那掌櫃的已憨厚地笑道:「小人懂得的,老爺、夫人、小姐,請坐。」
夏潯訝然道:「你懂漢語?」
那掌櫃的老實答道:「我們這裡常有漢人來往的,做生意的都懂些漢語!」
夏潯一聽恍然,雖然大明官方的商船才剛剛開始在南洋一帶出現,可是一直以來,半走私半海盜的漢人在這一帶呼風喚雨,活躍的很。他沒上岸前就聽說此地島上就有兩撥千餘人的漢人在這裡獨自聚立成寨,生活已經有上百年之久了,卻是宋末元初時候的中國移民,這裡的土人懂得漢語也就不足為怪了。
夏潯在四方小桌前坐了,問道:「大明寶錢,你們這裡收嗎?」
那掌櫃的已抄起小刀,給他們切起肉食來,一聽問話,忙不迭點頭:「收的,收的,大明寶錢,我們這裡都用的。」
此地以前尚未無國家,兼之此地產錫,所以民間通用的貨幣就是錫塊,但是其他貨幣也能流通,除了金銀,流通最多的就是中國的鑄幣,這中國鑄幣又不只是大明寶錢,實際上他們這裡現在連唐宋時期的古錢還依舊流通使用呢,其中的兌換比例也是民間約定俗成的,卻是不為外人所知了。
夏潯笑道:「好,你們這裡的米酒都是自釀的吧?給我來一罈品質最好的,再拿兩個杯子來。」
掌櫃的生意上門,十分喜悅,一迭聲地答應。
唐賽兒把還未喝完的椰子放到一邊,舔舔嘴角,說道:「義父,我也要喝酒。」
夏潯瞪她一眼道:「不成!女孩子喝什麼酒?」
唐賽兒嘟起嘴來:「這椰汁沒有味道,你說米酒甜絲絲的,我想嘗嘗!」
夏潯依舊不允,蘇穎笑著打圓場道:「喝就喝唄,米酒後勁又不大。不要說米酒,就是那烈酒,我十三歲的時候就喝過了,怎麼?我就不是女人了嗎?」
唐賽兒得蘇穎幫腔,得意地向夏潯扮個鬼臉,便向掌櫃的叫道:「掌櫃的,拿三個杯子來!」
掌櫃的答應一聲,俯身自櫃下取出用椰索做成的杯子,隨後捧了一罈椰酒送上桌來。
就在這時,棚後面的門吱呀一聲的開了,從裡邊走出一男一女。
這棚本就是搭在這戶人家大門口的,棚的內牆其實就是院子的外門,開了門就進了這人家的院子。這時從裡邊走出的是一男一女,女的頭戴鮮豔的花冠,身穿色彩鮮麗的花色短衫,下身繫一條長處到膝蓋的花紋筒裙,底下露出呈小麥色,線條很秀美的一雙小腿,結實緊繃。
她的膚色有些黑,但五官很標緻,一雙眼睛熠熠有神,而短衫筒裙,中間露出一截圓潤的腹肌,更顯得俏皮、可愛,充滿活力。只是這樣一名女子本還不致於引起夏潯一桌三人的注意,問題在於同這女子一塊出來的居然是個漢人,而且還是官兵!
這個官兵大約十八歲左右,長得很是年輕英俊,只是隱隱的還有些稚氣,在他身上,赫然穿著一套明軍水師的制服。這且不提,他出來時,手是攬在那名女子腰部的,看到外邊有人,大概不習慣這麼公然親熱,這才縮回手去,夏潯注意到,他的臉上微微有些不自然,反倒女子神態從容,毫無異色。
夏潯的一雙慧眼只匆匆一掃,就察覺那水師官兵衣衫不整,那位年輕的也不知道是姑娘還是少婦的女子秀髮淩亂,兩頰潮紅,額頭微見汗漬,眼睛水汪汪的,這種風情,只有……
「有姦情!」
夏潯和蘇穎對望一眼,一致得出了這個結論。然後兩人就心虛起來:「這姦夫可是大明軍艦上的人啊,怎麼就這麼堂而皇之地跑出來了,這要是被人抓個正著,豈不連自己都跟著丟人嗎!」
可是正在忙著切肉的掌櫃的瞟了這對「姦夫淫婦」一眼,居然還很熱情地向那士兵打招呼,嚷嚷著叫那水師小校留下來吃飯,小校並不認得夏潯,只看他們裝束,俱是漢人打扮,以為是隨船而來的富紳,神色間便有些不自然,謝絕了那掌櫃好意,便匆匆走掉了,臨走之間,那女人還丟了個熱辣嫵媚之極的眼神給他。
夏潯和蘇穎不禁面面相覷:「莫非這女人跟這掌櫃的沒啥關係?」可是那女人喚那掌櫃的一聲稱呼,打碎了他們最後一點幻念,在船上時,他們也簡單地瞭解了一些當地的語言,如果他們沒有聽錯的話,這女人對那掌櫃的稱呼,應該是喚他相公。
夏潯和蘇穎駭然對視了一眼,突然一起反應過來,蘇穎頓時露出鄙夷的表情。這樣的事在大明也是有的,有些人家的妻子做暗娼,那丈夫則把門望風,想不到在這裡竟然碰上這麼一家人,一時間,蘇穎連就餐的欲望都沒有了,她低低的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厭惡道:「無恥!」
這時,不遠處傳來叱喝聲,夏潯扭頭一看,只見那剛剛走出去的水師小校正與一名男子扭打在一起,對方的穿著看來也是南洋一帶的人,只是與本地人略有不同,他的幾個同伴也都湊上來幫忙,水師小校一人難敵四手,不禁拔出刀來,對方也都在腰間帶了利刃的,登時也拔出來,雙方便又廝鬥起來。
夏潯一見,拍案而起,剛要衝出去幫忙,明暗間保護他的士兵中亦有穿著軍服在旁閒遊慢行的,一見這情形,不等夏潯吩咐就拔刀衝了上去,他們能擔任保護夏潯的職責,一身功夫較之普通士兵可是強了不只一籌半籌,有他們幫忙,只片刻功夫就高下立判。
那幾個南洋人雖然拳腳兇悍,打鬥兇猛,卻架不住這些侍衛的功夫了得,加之人多勢眾,一個個都掛了彩,或是臂上中刀、或是腿上血流如注,最後紛紛被打翻在地,這些官兵下船之前也得過囑咐,不可在地方上殺傷人命,免得激起當地百姓反感,因此不敢殺人,可凶猛勁一上來,卻也不依不饒。
那些南洋人被打翻在地,紛紛棄了手中刀子表示認輸,他們還不相饒,狠狠又是拳打腳踢,弄得那些人鼻青臉腫,血肉模糊。
自大明艦隊到達港口,拜里迷蘇剌也派了人沿岸維持秩序,這些人都是些衣裝簡陋的土人,光著黝黑的脊樑,穿著草裙赤著雙腳,扛一杆並不甚直的矛,黑黑瘦瘦營養不良的樣子,一見此處發生鬥毆,這些兼具士兵兼城管的土兵立即衝過來,叫嚷著讓雙方分開。
雖然這些土兵沒什麼戰鬥力,可畢竟是地頭蛇,他們的王又是大明皇帝任命的,這些大明官兵不能不給點面子,才悻悻然住了手,依舊罵罵咧咧的。其實他們也不知道雙方為何打架,反正他們看見自己人吃虧了,那就動手唄,幫親不幫理,就這麼簡單。
那被打得血肉模糊的幾個南洋人好半天才從地上爬起來,哇啦哇啦地一通叫喚,不時指一指那個剛剛從店中出去的士兵,又指指這邊簡陋的飯館,似乎在向當地土兵告狀。土兵一看動手的人穿著大明軍服,哪肯得罪他們,一名小頭目把手一揮,呱呱大叫幾聲,土兵們便一擁而上,把那些被打得鼻青臉腫、滿身是傷的南洋人捆綁起來。
那些南洋人憤怒已極,呱啦呱啦又是一通怪叫,那些土兵也不理會,聽他們罵得急了,還拿矛杆捅他們幾下,或者踹上幾腳,等把人綁好就把他們給帶走了,那小頭目還向幾位明大人點頭哈腰地陪笑著,稍微對談了一下。
這時夏潯、蘇穎和唐賽兒都站到棚前往那頭看著,那店主夫婦也站在前面,看那剛剛從店裡的士兵受了輕傷,那女人便飛奔過去,扶住了他,低聲軟語地安慰著他。夏潯看得莫名其妙,忍不住問那店主道:「店家,這是怎麼回事?」
那店家氣憤地道:「那些人是暹羅人,是從暹羅過來的一夥商人,剛才那個領頭的是他們之中的一名首領,名叫沙旺素西。」
夏潯一聽不禁恍然:「難怪看他們動起手來兇狠淩厲,拳拳到肉,尤其擅長肘擊和膝撞,原來是泰拳。」
店家道:「我妻貌美,被那沙旺素西看見後甚是喜愛,我妻也愛他強壯,所以每次他到此地經商,常與我妻往來。前日那叫李知覺的中國士兵到我店中飲酒,我妻見他相貌俊逸,談吐斯文,比那沙旺素西的粗魯大不相同,甚是喜歡他,便不再與那沙旺素西往來,誰知那沙旺素西懷恨在心,便約了朋友來尋仇了。」
「什麼什麼?」
夏潯掏掏耳朵,愕然看著那店家,瞧他居然還一臉的不屑與憤怒。
「哥們,你……還替那挨打的明軍士軍打抱不平?!」
蘇穎一旁早氣炸了肺,這樣的男子為了幾個臭錢,讓自己妻子操持皮肉生意、任人嫖宿,簡直是枉披了一張人皮,他還好意思說出來!蘇穎便忍不住尖刻地嘲諷道:「你們既然是做這皮肉生意的,客人只要有錢就好啦,還要挑肥揀瘦嗎?」
那店主一呆,訝然道:「什麼皮肉生意?」隨即反應過來,便很不高興地道:「那人喜歡我妻子,我妻子也喜歡他,小小聚合一番,兩廂情願的事情,我家並不收他財物,怎麼是出賣色相了?」
蘇穎登時呆住:「既不圖錢,那為什麼?此地到底什麼風氣,難道……難道自己妻子看中了什麼人,都能隨意媾和,做丈夫的居然毫不在意?這……這似乎比相公說的,那北疆草原上任由男子鑽進自家氈帳,與自己女兒顛鸞倒鳳,父母雙親放任不管還要奔放的多呀……」
蘇穎還真猜著了,那店主被她誤會,視為莫大羞辱,當下便解說了一番此地風氣,此地風氣果然如此,那妻子若是與人相好,丈夫並不生氣,且以妻子美貌能吸引男人為榮,對那「姦夫」還要置酒飯款待。
當然,這「姦夫」也要身份地位顯赫才好,總不成比她男人身份還差,那就視為羞辱了,但這羞辱只是因為對方身份低賤而發,至於貞操,如果他們有字典的話,那麼在他們的字典裡也是沒有這個詞的。以前滿剌加歸暹羅管轄,暹羅人自然就是上等人,現如今在他們本地人心中,無異就是以中國人身份最貴重了。
那叫李知覺的士兵受那婦人一番安慰後,便返回軍艦去了,店主見無大事,施施然返回案頭去切肉炒菜,蘇穎站在那裡,被驚駭得好半晌醒不過神來,至於那店主所言,她根本不信。唐賽兒脹紅著臉,好半天才憤然罵出一句:「不要臉!」
夏潯急忙掩住她的口,低斥道:「噤聲!」
若不是夏潯此刻正捂住她的嘴巴,這位以造反名載史冊的女英雄恐怕立刻就會扯起大旗,振臂高呼起來:「點天燈!騎木馬!浸豬籠!點天燈!騎木馬!浸豬籠!千刀萬剮!殺、殺、殺、殺、殺、殺、殺!」
唐賽兒的殺氣值即將破表的時候,門口忽地來了一個西洋人,這人是方才那兩夥人的鬥毆給吸引過來的,一直站在那看著。衛護夏潯的那些士兵眼見自己人被人欺負,仗義出手救了那士兵,來自暹羅的那些商人被當地土兵帶走後,他們便走回來。
夏潯的其中兩名士兵很機靈,覺得大家依舊這麼散開,恐有會被人看出身負任務,便也走向這家飯館,想要以就餐來掩飾身份,結果他倆剛剛走到棕櫚枝搭成的涼蓬前,就被那個洋人攔住了。這洋人黑髮棕眼大鼻子,個頭不高,自然捲的頭髮,生了一部濃重的鬍鬚。
「你們好。」
那個外國人滿臉堆笑,用怪裡怪氣的漢語向他們打招呼。
兩名士兵按刀站住,警覺地問道:「你是什麼人,要幹什麼?」
那人急忙向他們解釋了一番,可惜他的動作和聲調雖然極盡誇張,而且還換了好幾種語言,裡邊夾雜的漢字卻沒有幾個,士兵茫茫然的根本沒有聽懂。夏潯招手喚過通譯,低聲問道:「他說什麼,你聽得懂嗎?」
那通譯答道:「他方才說過幾種語言,其中有一種是大食 語,我聽得懂。」
夏潯頷首道:「嗯,你去問問他,要做什麼?」
「是!」
通譯答應一聲,上前讓過兩名士兵,用大食語問道:「你是什麼人?要幹什麼?」
那人正急得抓耳撓腮,一聽有人懂得他的話,還能流利地說出同樣的語言,不禁喜出望外,連忙道:「你好,我是來自遙遠西方的一位旅者,聽說你們的船要往西方去,我可以搭乘嗎?」
通譯扭頭對夏潯翻譯了一遍,旁邊兩名士兵先不耐煩起來,揮手道:「去去去,一邊去!我們那是軍艦!懂?」
那人大概只懂幾句簡單問候的漢語,同樣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不過看他們轟蒼蠅似的動作,倒是猜出幾分,連忙道:「我聽說你們的艦隊有很多商人,還有女人,再多搭載一位旅客也沒有關係吧?可以引見我認識一下你們的指揮官先生嗎?」
夏潯上下打量他幾眼,對那通譯道:「請這位先生進來!」
一見夏潯發了話,那兩名士兵便不再多言,只是扮作遊客進了棚子,向那掌櫃要了幾樣小菜,在另一桌坐下進食。那人被容許接近,顯得非常高興,他走進棚子,審視地看了夏潯幾眼,問道:「這位尊貴的先生,您能慷慨地幫助我嗎?」
夏潯道:「先生請坐。我是一位商人,我想,如果我同意的話,我們的艦隊或許會允許你的加入,但是我要先知道你是什麼人,來自於哪裡,為什麼到了這裡?你要先把你的經歷告訴我,我才能決定!」
那人聽了通譯轉述之後非常高興,在西方商人是很有地位的,他對東方的瞭解顯然有限,所以絲毫沒有懷疑一個大商人可以影響世界上最強大的海軍艦隊指揮官的能力。
在得到夏潯的允許後,他興沖沖地坐到夏潯身邊,滔滔不絕地解釋起來:「你好,尊貴的先生,我來自遙遠的西方,一個叫威尼齊亞的地方,我的名字叫費英倫‧達‧康提,我周遊世界來到這個地方,倒楣的是,我的船被海盜給洗劫了……」
這個西洋人滔滔不絕地說起來,通譯可以翻譯他的話,但是對他所說的人名地名,就只能音譯了。
夏潯聽通譯說完這段話,仔細想了想,對「威尼齊亞」這個名字全無印象,想來也是,就算是現代,他所知道的也只是一些西方著名的地方,而無法熟知每一個地方,天知道這個叫費英倫的傢伙來自哪個鳥不拉屎的地方。更何況這個年代,西方許多地方的名字恐怕也與現代有所不同。
夏潯蹙眉道:「費英倫先生,你所說的威尼齊亞是什麼地方?」
費英倫手舞足蹈地解說:「威尼齊亞是我們的國都,號稱『水城』,那是完全建築在水上的一座城市,一個奇跡般的存在。我走過全世界這麼多地方,再也沒有見過一處跟我們那裡一樣的地方,我們的國家有一支世界上最強大的海軍,當然……」費英倫垂頭喪氣地接著說道:「在我看過你們的戰艦之後,我想,我們得排在第二了……」
「水城?完全建築在水上的城市,獨一無二,威尼齊內,威尼……」
夏潯突然明白過來,失聲道:「威尼斯?你是從威尼斯來的?」
費英倫驚奇地睜大了眼睛:「您知道我們那裡?是的,威尼斯,英格蘭人就是這麼稱呼我們的,可是……,上帝啊!我到遠東這麼久,還是頭一次遇到知道我們國家的人!」
夏潯笑了笑,說道:「閣下不是頭一個到東方來的人,我要去往西方做生意,當然要對西方瞭解一些。好吧,這位來自於威尼斯的朋友,你是怎麼來到這裡的呢?」
非常健談的費英倫在通譯的幫助下,向夏潯講述了他的傳奇故事。
根據費英倫的介紹,他是一個威尼斯商人,因為十多年前他經營不善而破產,壓在肩上的是一筆根本無法償清的巨額債務,無法在威尼斯繼續生存,只好前往埃及的亞歷山大港,想利用他的聰明智慧東山再起,賺錢還清他的債務。
在他看來,想要賺大錢就得航行到很遠的地方去,帶回本地罕見的商品,才能賺大錢。然而當時埃及的統治者來自於亞洲大草原,是一位虔誠的伊斯蘭信徒,在這位統治者心目中,整個印度洋就是一個大湖,是一個屬於他們的聖湖,所以不允許基督徒穿越開羅,進入他們的聖湖。
於是他在埃及生活了幾年,學習了阿拉伯語,並且娶了一名當地女子,改信了伊斯蘭教。這樣,他就可以用伊斯蘭商人的身份繼續周遊世界而不會受到阻止了。
經過一番準備,他和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聯手買下一條船,開始了他的遠航,歷盡千辛萬苦來到了印度古里,他們一路下來已經賺了些錢,並且在古里開始兜售自己帶來的商品,轉換購買大批當地的貨物。
這時候他們聽說,在更遠的東方有一個國家,盛產華麗的絲綢和精美的瓷器,這些商品如果運回國去,每件都可以當成價值連城的藝術品,以極高的價錢賣給那些庫房裡堆滿了金幣而無處消費的富人。
他們遠航一次並不容易,沒有被暴風雨葬身大海已經是幸運之極的事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有機會再來一次,於是經過一番商議,他們決定繼續向東旅行,結果就在滿剌加外海遇到了一夥東方強盜。
那些強盜擁有許多戰艦和士兵,他們只是一條商船,根本無法抵抗,所有的貨物和整艘船都被海盜們搶去了,夥伴也都被殘忍的殺死,他也被砍傷,跌進了大海,幸好他沒有死,順著海水漂流到這裡,被這裡的原住民給救了。
如今,他在這島上已經住了兩年多了,日夜盼望能夠回到家鄉,他的妻子也還在翹首期盼著他,說著說著,他還流下了傷心的淚水。費英倫一邊說,一邊還向夏潯展示了他臂上腿上的處處傷痕,他的膚色曬得黝黑,臉頰上也有一道深深的傷痕,只是大半被鬍鬚遮住了。
蘇穎聽他說起還在遠方癡心地等他歸去的妻子,不由觸動心事,惻隱之心大起,便對夏潯低聲道:「老爺,船上怎麼也不差一個人,就把他帶上吧,這人的遭遇實在可憐。」
夏潯思忖片刻,對費英倫道:「好吧,我們可以帶上你。這一次我們的船隊要航行到多遠的地方,現在還無法確定,也許我們會把你送到某個港口,你到那裡再尋找其他的商船繼續西行,也許……我們會一直把船駛到你們的故鄉去。」
費英倫聽了翻譯後欣喜若狂,連連向他道謝。
夏潯微微一笑,擺手道:「你不用謝,我並不是無償的幫助你。你要受雇於我,以此來抵償你的船資和在船上的一切花費,在解除雇傭關係之前,你必須完全聽從我的命令。什麼時候解除雇傭關係,由我來定,你無權自作主張!」
蘇穎聽了有些不悅,心道:「老爺好生小氣,救人危難還要提條件。這人這麼可憐,他還……,他不是真把自己當成商人了吧?」
費英倫低頭想了片刻,向夏潯頷首道:「好,我願意與您簽訂契約,只要您能帶我回去,我願意為您服務!」
夏潯笑了笑,道:「很好!我們的船隊上一次遠洋,只到了柯枝、古里,那裡恰恰是你遠洋而來的終點,希望這一次藉由你的幫助我們可以航行到很遠很遠的地方。來,先吃些東西吧!」
蘇穎和唐賽兒厭棄這戶人家,連他們販賣的飲食都嫌髒,不肯食用,夏潯清楚他們的想法,不由得一笑。之後向那費英倫問了問,知道他在此地已有一處簡陋的住處,幾樣簡單的家什,夏潯便叫通譯把船上用來識別身份和所屬船隻的一塊竹製腰牌留給了他,叫他回頭取了自己的東西,持這塊腰牌到港口,自然會有人引他登上自己的船。
囑咐完了,夏潯就會賬離開了,那一桌的飯菜自然都送給了費英倫。
三人離開小飯館往回走,見蘇穎和唐賽兒依舊一臉的鄙夷和厭棄,夏潯不禁笑道:「行萬里路,讀萬卷書,現在知道四海之外是如何的稀奇古怪了吧?我看那店主並未說謊,此地風俗應該就是這樣。你們是不知道,許多地方的風俗比這裡還要不可思議呢。
有些地方貴客臨門,是要以妻子款待客人的,還有些地方,女兒家成親之前,先要把自己獻給族中首領。咱們的船接下去要去的地方,那裡的僧侶比皇族還要高貴,女子成親前要先到寺廟,把自己清白的身子交給僧侶,就算身份貴如王妃,也要先陪宿三天和尚呢。
咱們可以看不慣,可人家那也是千百年來形成的傳統,不必把咱們的觀念強加於人。這一路下去可能還有種種不可思議之處,妳們切莫亂加置評,引來無謂的爭執。」
唐賽兒聽他所說種種,簡直比今日所見那對店主夫妻的行為更加的難以置信,不由驚駭地道:「天下間真有這樣的事情?」
夏潯回頭瞟了一眼,那費英倫正對著一桌飯菜狼吞虎嚥。夏潯微微一笑,若有深意地道:「當然,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妳覺得不可思議的事情,未必不是真的;妳覺得千真萬確的事情,也未必不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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