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志偉出生在貧困的農民家庭,考上大學后,家里的經濟負擔加重了。雖然父母沒說什么,但許志偉明白,他這樣的家境要供一個大學生是非常艱難的。每次收到家里寄來的生活費,他就感到心里不安。在他看來,一筆筆每月按時寄來的生活費,是父母一滴滴汗水凝結而成的,沉甸甸,熱乎乎。家里寄來的生活費其實是不夠用的,但許志偉從不伸手多要一分錢。他犧牲后,人們在他的遺物中發現了5200元助學貸款單,這才知道他是靠自己貸款讀書的。為了控制開支,他養成了記賬的習慣。在他留下的遺物中有一個筆記本,上面詳細地記錄著他在大學的每一筆開支,其中一條寫道:
25日,從銀行取出350元,寄回家300元,郵資3元,買報紙1.5元;28日,買磁帶10元;2日,買信封、郵票3元;6日,買方便面2元,買圓珠筆1元……
城里來的同學,家庭經濟條件好一些,吃的、穿的、用的都比較好。有些農村來的同學,剛上學時還能夠保持農家孩子的本色,到了大二、大三,也漸漸開始“鳥槍換炮”,向城里的同學“看齊”了。許志偉看在眼里,經常提醒自己:“家里就只有這個經濟條件,何必在生活上跟其他同學攀比?你是一個學生,要比就比學習。今后畢業工作了,自己有能力掙錢了,再改善生活條件也不遲。”有了這樣的心態,過慣了苦日子的許志偉在校園里生活得很淡定,身穿洗得褪了色的舊衣服,腳蹬穿了多年的舊皮鞋,干凈合體、精神利索。每餐挑選最便宜的飯菜,照樣吃得津津有味。寒暑假結束后從家里返校,母親送他出門時總要叮囑他在車上多留神,不要讓小偷給偷了,他每次都笑呵呵地說:“我這樣子一看就是個窮學生,沒小偷會對我感興趣的。”他喜歡自稱“窮學生”,在他心目中,“窮學生”是值得夸耀的稱呼,學生就是要安貧樂道,不圖物質享受,但求精神充實。
2003年冬天,正值研究生備考的關鍵時刻,北風呼號,寒氣刺骨,坐在教室里復習的許志偉穿得很單薄,實在凍得不行了,就在教室外的過道上搓搓手、跺跺腳,來回走幾圈,然后再回到教室看書。同學們勸他買件棉衣,說如果凍病了,豈不是白費工夫?許志偉覺得這話有道理,下決心去買一件棉衣。他跑了好幾個小攤,比較價格,又跟攤主殺價,最后買了件50元的棉衣。還對陪他去的同學說:“呵呵,今天奢侈一回,算是預祝自己考研成功,送給自己的一份禮物。”同學聽了,鼻子酸酸的。許志偉接著說:“農村賺錢不容易,父母起早貪黑的,很辛苦,我能省就盡量省吧。”
許志偉的確是一個懂事的孩子,從小學到大學,放學或放假回家,他都要幫助家里干農活。他常對同學說:“在我們農村,男伢是家里的主要勞動力,是干農活的頂梁柱,男伢不干農活,別人會瞧不起的。”上大學后,他做過家教,當過促銷員,送過牛奶,以此為自己掙點生活費,減輕家里的經濟負擔。他在日記里寫道:“每次看到父母那眼神、那神態,都想哭,心里在流血。為了我讀書,父母看起來比同齡人蒼老得多,懂事的妹妹,為了我中途輟學,隨父親南下打工而毫無怨言,現在的我只有奮勇拼搏。”
大二時,他聽說南湖牛奶場正在策劃開辟市場,要到學校開展直銷,便立即攬上了送牛奶的活。牛奶場在郊區,為了節省費用,他舍不得乘公交車,每天上完課,就騎上自行車到牛奶場去拉牛奶。一次拉兩大桶,有幾十斤重,從牛奶場到學校的路不好走,一路顛簸到學校總要累得渾身大汗。到了學校后他來不及喘口氣,趁牛奶新鮮趕快銷售。一個月忙下來,他掙了200多元錢。有人覺得不劃算,許志偉卻笑著說:“蠻好,又能賺錢又能鍛煉身體,何樂而不為?”
窮學生掙錢不易,許志偉卻并不過分看重錢財。每年放假回家,他都要為村里的孩子補課,從來都是分文不取。2003年許志偉考上研究生,村里人更是領著自家的孩子前來“拜師”,請許志偉輔導功課。鄰居孫六容的孩子在許志偉家補習,她知道許志偉不收錢,便以祝賀許志偉考上研究生的名義送來200元錢,說是資助他上學的路費,被許志偉再三謝絕。后來孫六容趁許志偉不注意,偷偷將200元錢壓在他家桌子的玻璃板下。晚上,許志偉發現了玻璃板下的200元錢,知道是鄰居送的,馬上把這200元錢送還給了孫家。村里的單龍順連續兩個暑假得到許志偉的輔導,他的父母曾多次要給許志偉報酬,都被許志偉推阻了。2003年,單龍順考上了大學,他的媽媽準備了一頓豐盛的飯菜,要請許志偉吃飯,感謝他兩年來對孩子的輔導和幫助,許志偉婉謝了單家的盛情,說:“龍順爭氣,考上了大學,這比任何感謝都讓我開心。”
許志偉的淳樸還表現在他覺得有意義的事,就會去做,一點不計較自己的得失。2001年4月11日,學校號召大學生義務獻血,許志偉立即報名,毫不猶豫地獻了血。2003年4月12日,正是“非典”肆虐期間,許志偉勤工助學回校途中,路過魯巷廣場,看到停著一輛采血車,他又再次毫不猶豫地獻了血。后來,在整理他的遺物時,人們發現了一本無償獻血證和一張見義勇為愛心卡,記錄了他兩次獻血的信息,每次獻血200毫升。P8-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