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屋
自從與福爾摩斯結識後,華生對刑事案發生了濃厚的興趣,雖然一八九一年五月四日,福爾摩斯命喪於萊辛巴赫瀑布,但華生對案件的熱忱絲毫未減,尤其是自從他妻子因病去世後,他更是被公開發表的疑案所深深吸引;到了一八九四年的春天,更出現了這件使他又驚又喜的大案子。
福爾摩斯的回歸
一八九四年三月三十日,澳大利亞某殖民地總督梅魯斯伯爵的次子羅諾德•阿德爾被很不尋常的謀殺了。這個年輕人出入上流社會,也因此使得上流社會感到一陣的驚慌。
羅諾德•阿德爾非常喜歡打牌,這也是他生活上唯一的興趣與消遣,他是鮑爾溫、卡文狄希和巴格特爾三個紙牌俱樂部的會員。
每次玩牌輸贏都不大,僅在幾星期以前,他跟莫蘭上校同為一家時,大贏了四百二十英鎊之多。遇害的那天,他下午跟晚上都在卡文狄希俱樂部玩牌,大概也僅僅輸了五英鎊。
出事當晚,他從俱樂部回家時,已是晚上十點,當時他到了二樓的書房裡,女僕幫他在書房生火,並將窗戶打開通風,就離開了。一直到十一點二十分,他母親和妹妹從親戚家回來時,母親梅魯斯夫人便上樓敲了他的門,卻沒有反應,無論如何叫喊他,屋裏仍然毫無反應,門從裏面鎖上了,於是她來人把門撞開,卻看到他腦袋被一顆左輪子彈擊碎,倒在桌邊死了,可是屋裏不見任何武器。
在他桌上擺著十小堆的錢,還有一張紙條,上面記載了若干數目字和幾個俱樂部朋友的名字,估計是他正在計算打牌的輸贏時遇害的。
案情之所以離奇在於:第一,找不到理由說明阿德爾為什麼要將房門鎖上?但也有可能是兇手把門鎖上後,再從窗戶逃跑。但窗戶離地面有十公尺高,窗下的花壇正開滿了番紅花,花叢和草坪完全沒有被人踩過的痕跡。因此,很明顯是阿德爾自己把門鎖上的。第二,假使有人能用左輪手槍由外面開槍殺害,這個人必定是個出色的射手,然而,花園外的是行人川流不息的公園路,為什麼沒有人聽到槍聲?第三,阿德爾沒有任何仇人,屋內的金錢和貴重物品也沒人動過,兇手動機又是什麼?
傍晚大約在六點左右,我漫步在公園路的人行道上,反覆思考這個問題,這所房子和大街只隔著一道一公尺半左右的矮牆,任何人想進去都非常容易,但那扇窗戶卻很高,外面也沒有水管或任何可以借力爬上去的東西,我越想越離奇,因此,不留神的撞到一位殘疾的老人身上,把他手上的幾本書撞落在地上,我雖急忙的道歉,卻也挨了他一陣吼。
如果我的亡友福爾摩斯還在就好了,他肯定能為我解答,我只能帶著迷惑不解的心返回肯辛頓。我在書房沒多久,女僕就過來說有人要見我。令我吃驚的是,來的人竟是剛才被我撞到的殘疾老人。
他灰白的鬚髮中露出一張乾瘦的臉,手上還拿著十幾本的書。
「我對剛才的態度有點粗暴感到過意不去,先生,剛才又我碰巧見您走進這所房子,所以想進來跟你致個歉意。」
「這點小事您看得太重了,太客氣了。」
「先生,我看到你背後書架第二層不大整齊,如果再放幾本書,又可以把它整齊的填滿了,是不是,先生?」
我轉過頭去看了看後面的書櫥,再回過頭來,夏洛克•福爾摩斯竟站在那兒對我微笑,我又驚又喜的呆住了,好像是要暈過去一樣的無法動彈。
「我親愛的華生,我很抱歉讓你受到如此大的驚嚇。」
這個熟悉的聲音讓我瞬間回了神,我快步走過去,緊緊抓住了他。開心的大叫一聲:「啊!福爾摩斯,我簡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真的是你,你還活著,我實在太高興了。趕快坐下來,讓我先好好看看你,再告訴我你是怎樣從那可怕的峽谷中逃生的。」
「我親愛的華生,今天晚上有一個艱險的工作,如果我可以求你幫忙的話,等這項工作完了以後,我再把全部情況告訴你。今天晚上你願意跟我一起去嗎?」
「隨你說要去什麼地方、做什麼,任何時間都行,我都非常樂意跟你去。」
萊辛巴赫瀑布死亡之謎
「出發前,我們還有時間,我就說說那個峽谷我是怎麼逃出來的,理由很簡單:我根本沒有掉進去。但我給你的便條可完全是真的,華生。」
「當我走在窄道上時,我發現了莫里亞蒂追過來了,於是我跟他交談了幾句,在他的同意下,我寫了那封,並連同煙盒和手杖一起留在那裏給你,然後跟他一起沿著那條窄道走到路的盡頭。」
「這時,他突然衝了過來,抱住我,打算抱我一起往下跳,幸好我學過一點摔跤,於是本能的反應就將他摔了出去,他也就掉下了深淵底下了。」
「可是我親眼看見那條路上有兩個人往前走的腳印,卻沒有任何回來的腳印啊?」
「事情是這樣的,就在莫里亞蒂掉進深淵的一刹那,我想起想置我於死地的不只他一個,至少還有三個人,他們一定會製造很多殺我的機會,如果我不消滅他們,日子將會過的很不安穩。所以,我利用這次機會讓大家都以為我死了,那這三個人就不必再隱藏,這樣我就有機會消滅他們了。」
「當天你回來時,我就躲在懸崖峭壁的上面。等你離開後,我以為我的險遇到此結束了,不料山上竟有莫里亞蒂的同黨,把巨大的岩石正朝我的方下砸下來,他發現我沒死,正積極的置我於死地。」
「因此,我對準崖下的小道我下跳,雖然摔得頭破血流,但所幸也讓我逃跑了。一星期以後,我到了佛羅倫斯,這時我相信沒人知道知道我的下落了。」
「在這三年中,我只通知了我哥哥邁克羅夫特,雖然有幾次提筆要給你寫信,但總是擔心你會因為對我的深切關心而不慎的洩漏秘密而作罷。至於我哥哥那是因為我需要用錢,所以才必須將秘密告訴他。」
「我在西藏旅行了兩年,又到了波斯,回到法國以後,就一直待在法國南部蒙彼利埃的實驗室做研究。後來我得知我的仇人只剩下一個在倫敦,我便準備回來,而現在這樁公園路奇案便加速了我回來的腳步。」
「這樁案子給我帶來了消滅倫敦仇敵的機會,於是我立刻回到貝克街,當然,房東赫德森太太見到我也差點嚇昏過去。這三年來,赫德森太太除了幫我把房間保持乾淨外,其餘的都保持了原樣,於是,下午我就坐回我原來的那把舊椅子上了,當時我只希望你也坐在那張你常坐的椅子上就好了。」
這時,我不知道他是如何得知我前些日子妻子過世的訊息,他用動作代替了言語來安慰我。他說:「我們有三年的往事要談,但我們只能改天再詳聊,現在就要準備開始今晚的歷險了,而且我相信,工作也是對悲傷的你最有效的解藥。」
獵捕追捕者
到了九點半,我帶上手槍與福爾摩斯一起他坐在一輛雙座馬車上,真的很像以前的我們,讓我心裏充滿了激動。從福爾摩斯的神態來看,我完全相信這是一次十分危險的行動,同時也預示著我們的對象今晚是凶多吉少了。
我們的馬車在卡文狄希廣場的轉彎處停了下來,福爾摩斯迅速的帶著我穿過一連串我從未走過的小巷和馬廄,他對倫敦的偏僻小道實在是太熟悉了。不知轉了幾條小道,我們便進了一間很黑暗的大空房。
「你知道這裡是在哪兒嗎?」他把嘴湊近我的耳朵悄悄地問。
我睜大眼睛透過模糊的玻璃往外看:「啊,這是貝克街。」
「沒錯,這是我們公寓對面的卡姆登私邸,我們繞了一大圈才躲進來的。親愛的華生,你走近窗戶再看看我們的老公寓。」
「我悄悄的朝我們的窗戶望去,我吃驚得差點叫起來了。我們窗戶的窗簾雖然放了下來,但屋內點著燈,還是可以清楚的看到出屋裏坐著一個人,而且這個人就是福爾摩斯本人,這讓我驚訝的伸手摸了摸他,是不是還在我旁邊。」
他不出聲地笑得全身顫動說:「確實有幾分像我,是不是?」
「天哪!我可以發誓說那就是你。實在是妙極了,這是怎麼做到的?」
「這要歸功於格勒諾布爾的奧斯卡•莫尼埃先生,他用了幾天的時間做了那座蠟像,今天下午我就在貝克街佈置剩下的工作。」
「你認為有人在監視你的住處嗎?」
「一點沒錯,你別忘了他們知道我還活著,而且今天早上他們已經知道我回到倫敦了,所以就對我的住處日夜監視。而我們今晚要對付的人,就是在懸崖上丟石塊想砸死的人,他是莫里亞蒂的好友,也是倫敦最狡猾、最危險的罪犯,今天晚上在追我的正是他,但他卻沒想到反而是我們倆個獵人在追捕他。」
我們一起靜靜地站在黑暗之中,注視觀察著在我們面前匆匆來去的人影,一直到了午夜時分,卻依然一無所獲。這時我望向寓所的窗戶,吃驚的對他說:「那雕像動了!」
「它當然動了,華生,如果他幾個小時下來,動都不動,那有誰能被他騙住啊!這兩個鐘頭,赫德森太太已經改變了八次蠟像的位置了,每十五分鐘一次。」
外面大街上已空無一人,我們依然耐心的等待著。突然,他捂著我的嘴,拉我退到最黑暗的屋角去。從我們藏身的這所屋子後面傳來了很輕的腳步聲,福爾摩斯和我靠牆蹲下來。
我們躲藏的屋子門被打開了,一個看不清楚的人影偷偷地走了進來,他從我們旁邊不到一公尺的地方走過去,並悄悄地靠近了我們剛才用來觀察的窗子,把窗戶往上推開一個縫。跟著,他拿出了一把槍托形狀非常特別的長槍,把槍架在窗臺上。
「嘎!」一聲很小的怪響後,貝克街寓所的玻璃碎了。就在這一刹那間,福爾摩斯突然從他背上撲過去,但他立刻反擊,反手掐住了福爾摩斯的喉嚨,我趕緊用槍柄朝他頭上打下,並撲過去把他按住,福爾摩斯這時吹了一聲警笛,兩個穿制服的員警和一個便衣偵探就從大門衝進來了。
「是你嗎,雷斯垂德?」
「是我,先生,很高興看見你回來了。」
囚犯被兩個身材高大的員警抓住,雷斯垂德點著了屋內的蠟燭,我也終於能好好地看看這個罪犯了。
這個人以上了年紀,卻依然是一副兇神惡煞的樣子,眼中充滿仇恨的盯著福爾摩斯,說:「你這個狡猾的魔鬼!」。
「上校!自從在萊辛巴赫瀑布受你關照後,就沒再見到你了。啊,忘了先介紹你了。」
「各位,這位是塞巴斯蒂恩•莫蘭上校,他可算是一位最優秀的狙擊手,以前曾在印度陸軍中效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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