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凜冽青春時的怦然心動到重逢後的一生摯愛
《花火》全彩 重推 純愛治癒作品
忍辱負重的寡情總裁VS溫軟如貓的小初戀
他雕刻了她生命中的傷痕
她是他此生無可替代的暖陽
世上所有的情話,都願意訴之於你;
世上所有的星星,都願意贈之於你。
衛箏出生在風景秀麗的海邊小鎮,十三歲這年,小鎮久未居人的屋子裡搬來一對特別的父子,
一個因為多年事故導致智力後退的簡舟山和他十三歲的兒子簡桐彥。
開朗樂觀的衛箏想成為簡桐彥的朋友,雖然被他拒之千里之外。
直到半年後有記者突然造訪簡家,衛箏意外發現了簡桐彥最為痛苦的秘密。
一場突發的縱火案,導致衛箏最好的朋友死亡,十六歲的她站上了證人席,指證了兇手——
簡桐彥的父親簡舟山……
最初
少年直直地站著,整個人埋在陰影裡,耳邊是少女絕望的哭泣聲。
我從不曾想過,我會有恨你的那一天。
我原以為我只有喜歡你的一生。
重逢
簡桐彥看著她,心裡並不好過。即便十年不見,他依然懂她,知道她現在是強裝出來的開心。
“對不起,阿箏。”
衛箏一愣。
“對不起,我沒有第一時間去見你。”
最後
我將用我的一生,陪伴你,照顧你。
我願用我的餘生和來世,去愛你。
楔子•永不遺忘
我把自己埋進夢裡,以為永遠不會醒。
我把自己埋進時光裡,就以為,能回到過去。
衛箏又夢到了那一天。
她站在證人席上,四周是壓抑沉重的氣氛,對方律師的眼神咄咄逼人,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她的身上,她全身在冒冷汗,不知道是因為害怕還是緊張。在被問到最後一個問題時,她下意識地看向旁聽席。
明明只是幾步的距離,卻讓她第一次覺得,他們之間的距離原來是永恆的遙遠,這輩子她都沒有信心再去跨過這道距離。
——阿箏……
——你會為了我再次撒謊嗎?
“小姑娘,小姑娘你醒醒!”
衛箏迷迷糊糊地被搖醒,搖她的人是同車的一位大嫂,看見她醒來才松了口氣:“你看看你弟弟,好像有點不舒服。”
衛箏猛地坐起來,才發現靠在她身上睡的圖爾整個人縮在毛毯裡發抖,她用手一摸圖爾的額頭,確實有點發燙。大概是見她不安,大嫂好心地遞上自己身上蓋著的大衣:“你也別急,先拿這個給孩子蓋蓋,這車還要一個多小時才到市里,先讓他暖和下,到了避難點應該是有醫生的。”
衛箏十分感激地說了聲謝謝,用毯子把圖爾裹嚴實了。她透過偶爾被疾風掀開的軍綠色帆布往外看,遙遠的海邊,滾滾的黑雲層層壓過來,海水也變成了墨黑色,翻滾著前仆後繼地撲過來,看得她一陣心驚肉跳。
“小姑娘,你家人呢?”大嫂關切地問。
“……他們在另一輛車上。”
“這什麼大人,把兩個孩子扔下……”大嫂連連歎息。
人們是從昨天開始收到紅色警報,必須在今天下午五點前完成人員和財產物資的撤離,居民分別撤至海寧市三個避難點避難。那時只有她和圖爾在家,撤退得很匆忙,甚至來不及打電話通知陳美芝。
車子又開了差不多一個半小時才緩緩停下來,衛箏牽著圖爾下了車。
這是海寧市最大的音樂廳,此次的避難點之一。
圖爾一隻手抱著小高達機器人,一隻手拉著她的手,四處張望。衛箏牽著圖爾跟著人流走進音樂廳,偌大的演奏廳如今擠滿了人,又吵又擠。衛箏呆呆地看著鬧哄哄的大廳,被後面的人推了一下,她才知道擋了別人的路,忙帶著圖爾讓到一邊。
她根本不知道現在應該做什麼,正一籌莫展的時候,聽到熟悉的聲音不停地喊“小姑娘”。她回頭一看,見身後不遠處的角落裡,剛才在車上找她搭話的大嫂正向她揮手,讓他們過去。
熱心大嫂不僅幫他們占好了位置,之後又熱心地去找志願者給衛箏領了兩套被子,還拿到了小兒退燒藥和一些吃的。衛箏感激得不行,只能不停地說謝謝。
好在圖爾吃了藥,喝了點開水,氣色就好了很多,棉被也乾燥保暖,等他乖乖地睡著了,衛箏就想去找找有沒有公共電話,試著聯繫一下陳美芝也好。音樂廳裡面電話自然是沒有的,她試圖找別人借手機,意料之中地碰了釘子。她想過去外面找找,可是每個出入口基本上都有軍警站崗,根本不可能溜出去。最後衛箏只好放棄,準備轉回大廳去找圖爾,卻一眼看見走在前面穿著黑色連帽衫的少年正幫忙扶起被別人撞倒的老人。她幾乎是毫不猶豫地跑過去,一把拉住準備離開的人:“簡……”
待那人轉過臉來,後面兩個字被她生生咽了回去,這是一張陌生且詫異的臉,原本驚喜的情緒,陡然消失。
她訕訕地鬆開手,不好意思地道歉:“對不起,我認錯人了。”
對方一愣,隨即擺擺手,表示沒關係,還笑眯眯地問:“你在找人嗎?”
衛箏忙擺擺手,轉身跑了。
海寧有三個避難點,他應該是在別的避難點吧。
颱風“風箏”在第二天正式登陸,外面狂風呼嘯,大雨滂沱。大廳設置有臨時電視播放災情,方便大家瞭解,雖然基本上已經不可能正常地拍攝這場天災。其間有志願者推著餐車過來發放麵包和水,衛箏見大家忙不過來,便主動去幫忙,讓大嫂幫忙照顧圖爾。
其實也並不是單純地去幫忙,在幫忙發放食物的時候她總是格外關注十七八歲的男生,可是看著一張張陌生的臉孔,內心無比失落。
偌大的音樂廳,連休息室也轉了一圈,她還是沒找到想找的人。
她沒想到幫忙把空餐車推到臨時廚房後,準備去領晚餐時,肩頭被人拍了一下:“好巧。”
她轉過頭,面前是一張放大的笑臉。
“你也在幫忙呀。”少年笑眯眯地看著她。
衛箏端著湯和飯悶頭就走,沒想到這人也跟過來:“你昨天是不是在找人?你找著了嗎?海寧一共有三個避難點,你要找的人不一定在這裡……”
衛箏壓根沒聽他說話,她看見圖爾休息的角落裡聚了一小圈人,頓時心裡一沉,把手裡的餐盤往身邊正囉唆的人手裡一放。
她撥開人群擠進去,看見有個男人舉著話筒對著圖爾,還有人扛著攝像機,鏡頭對著圖爾,圖爾被嚇壞了,四處躲藏,全身發抖。周圍都是看熱鬧的,沒有人出聲喝止這個記者。大嫂也不在。
衛箏想也不想,用力推開那兩個男人,把圖爾護在身後,怒視著面前的男人。
“喂!”那人看到衛箏反倒笑了,“你就是衛箏吧。”邊說邊示意身邊扛著攝像機的人拍衛箏,話筒也遞到衛箏面前。
衛箏一愣,卻不搭理,東西也不收拾了,牽著圖爾就要離開人群。
“一個月前星星之家縱火殺人案,站出來指證兇手的是你吧?小姑娘,你和兇手的兒子是好朋友,而你和兇手的感情也非常好,為什麼會選擇站出來指證呢?你對自己被授予英雄稱號,有什麼想法嗎?”
一連串的問題劈裡啪啦地扔過來,這一個月來,比這些更尖銳刻薄的問題都有,然而此時的衛箏猛地收住腳步,握著圖爾的手微微發抖,心臟像忽然被手捏住,喘不過氣來。
那個記者轉到衛箏面前,對著鏡頭說道:“我們現在正在音樂廳採訪正在避難的衛箏和圖爾。一個月前,星星之家福利院縱火傷人案開庭審理,出庭指證兇手簡舟山的,正是這個小姑娘衛箏,站在她身邊的是此次案件的死者圖加的弟弟圖爾……”
圖爾忽然掙脫衛箏的手,沖上去就去砸那個記者,他發出“啊啊”的聲音,卻沒辦法吐出一個字,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原本清澈的眼裡充滿了仇恨。
“喂,臭小孩,你鬆手。”
圖爾哪裡聽得進去,轉身就去推攝像的人,那人慌張地用手一擋,就把他推了出去,圖爾一屁股跌坐在地,機器人也脫了手。圖爾剛要去撿,卻有人一腳踩上來,“哢嚓”一聲,機器人斷成了兩截。
圖爾呆住了,突然憤怒地沖上去,對著那群人揮動著拳頭,狂暴得像一頭小獅子。衛箏撲過去死死抱住他,不停地安慰:“小爾沒事的,沒事的,沒事的!小爾,不要這樣子!”
圖爾漸漸冷靜下來,卻憤恨地看著他們,那不是一個孩子該有的眼神。
衛箏抱住圖爾,憤怒地看著周圍的人,女生的目光過於冰冷,無情地刺向周圍的人,卻咬著牙一個字也沒說。這一個月來,不論是媒體還是周圍人的目光都教會她此時應該閉嘴。
最後,她默默地把機器人撿起來,心想應該還能粘起來。
“你是記者吧?不去報道災情,跑來為難一個小姑娘,你好意思啊!”
衛箏抬頭,發現是剛才在食堂跟她搭話的男生,他正叉著腰怒視著那兩個男人。
周圍終於開始有人抱不平。
“就是啊!只是個孩子,不用這麼為難吧!”
“怎麼能對孩子動手呢!”
那兩個男人被眾人數落得灰頭土臉,匆匆就想離開,卻被男生一把攔住:“等等,把剛才拍的給我刪掉。”
人群漸漸散了,衛箏勉強地對圖爾擠出一絲笑容:“小爾,我保證給你粘好。”
衛箏知道這個機器人對圖爾來說有多重要,圖爾臉上還有眼淚,悶在她的懷裡,不點頭,卻把她抱得緊緊的。
之後,衛箏找志願者借來了膠水,花了三個小時,總算把機器人粘好了,雖然醜醜的,可圖爾還是像珍寶一樣抱在懷裡。
“挺心靈手巧的嘛。”有人伸手遞過一瓶水和一盒椰子蛋糕,是下午替她解圍的男生,依然笑眯眯的。衛箏本來想拒絕,可是看到圖爾眼饞的目光,還是伸手接過來,低聲說了句謝謝。
“不謝。”男生大方地笑笑,又問,“你有你朋友的消息了嗎?”
衛箏一愣,下意識地看了身邊的圖爾一眼,搖搖頭。
“你不用擔心,海寧有三個避難點,說不定你朋友在另外兩個地方。對啦,我叫衛天陽。”這時,他又轉向正在吃蛋糕的圖爾,“你叫圖爾是嗎?”說著便伸手過來,想揉揉圖爾的頭髮。
但是圖爾在那一刻避開了,躲到了衛箏身後。
衛天陽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衛箏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小爾有點認生。”
“沒事沒事。”他笑著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
遇難名單是在颱風過境後第六天看到的。
人們從報道裡看到海寧及周邊小鎮一片慘淡,而自己從小生活的春風鎮更是慘不忍睹,鏡頭所到之處,一片殘骸,毫無生機可言。大廳裡一片寂靜,大家都明白,這場颱風奪走的並不只是小鎮,還有所有的回憶與往日歲月。今後要重新開始,明明不用特意捨棄的過去也要捨棄了。
衛箏放下手裡的饅頭,沒有再看電視,只低頭喝湯。衛天陽咬著半個饅頭看她一眼,想說什麼,又知道這時候說什麼都不適合,便從口袋裡掏出一把糖果給圖爾。幾天下來,圖爾已經不像最初那麼抗拒他了。
周圍人的談論聲漸起。
“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啊,什麼都沒有了。”
“明明那麼及時地撤離了,遇難人數卻一直在增加……”
“失蹤的話,發現屍體也是遲早的事情吧。”
“別亂說!好歹還有一份希望……”
衛箏端著湯碗的手一頓,她抬頭看向電視機,主持人正面色沉痛地說遇難人數依然在增加,下方滾動著遇難及失蹤人員名單,一個個陌生的名字掠過去,每掠過一個,衛箏的心臟就開始正常跳動。然而在看到排在第十位的名字時,衛箏的手一松,碗落在腳邊摔了個粉碎。
滾燙的湯水濺上她的腳腕,她也沒有察覺。
“你沒事吧……”衛天陽的聲音也越發模糊。
最後,她猛地站起來,不顧圖爾,也不顧衛天陽,轉身朝門口跑去,一路撞翻了好幾個人。正在門口值班的軍警在衛天陽追來前一把攔住她,衛箏像發了瘋一樣想往外沖,卻沒能成功。
——無論如何也要到他身邊去。
她腦子裡像是拉響警報一樣,盤旋著那個尖銳的聲音,然而她也無比清楚自己無能為力。
衛天陽趕來的時候,看到的是瘦弱的女生無助地捂著臉,整個人跪伏在地上,然而哭泣的聲音慢慢被淹滅在颱風過境的風聲裡。
——怎麼辦啊。
——無論如何,也想到你身邊去……
那一天,颱風“風箏”洗去了歲月的痕跡,賦予了它新的傷痕與未來,還有掩埋在風聲裡的秘密。
那一天,十八歲的少年簡桐彥,失蹤了。
Chapter 01
星星已經遠航,風箏失去了風聲
1
能夠在這裡出生,實在是太好了。衛箏從小就這麼認為。
她喜歡這裡波瀾壯闊望不到盡頭的碧海,喜歡掠過海面與船桅的海鷗,喜歡騎著自行車沿著海岸線一路騎到夕陽垂落的盡頭,風景不斷,連蟬聲也是溫柔的。
更重要的是,如果她沒有出生在這裡,便遇不到對她而言比生命還重要的人。
那一年,春風鎮的夏天格外漫長,明明已快八月底,卻似七月酷夏般,縱是海邊小鎮的春風鎮,送來的海風也是股股熱浪。
彼時的衛箏坐在鎮上唯一的派出所裡,披頭散髮地哭成了大花臉,而讓她變成這副鬼樣子的罪魁禍首——一個瘦高的男人,正在小玻璃房裡被兩個警察叔叔教育,朦朧的視線裡只看到那個男人的腰彎得像只大蝦。
也許是在道歉吧。活該!
今天是她的十二歲生日。往年過生日,福利院都會給買生日蛋糕,但是十二歲生日的意義不一樣,按照福利院的慣例,除了生日蛋糕,老院長爺爺還會有額外的獎勵。在獎勵方面,她放棄了漂亮的洋娃娃,選擇了裝著一百元錢的紅包,然後捏著薄薄的一百元錢一路奔去鎮上新開的模型店,那家店專賣各種各樣的製作精美的模型。
那裡有她上上周就看上了的摩托艇模型,她喜歡它,喜歡到了每天都要繞個彎站在櫥窗前看上很久,確定沒人買走才放心地回家。雖然她已經拜託老闆不要賣給別人,但是,誰會把一個小孩子的請求放在心上呢?
她捏著錢一路小跑到店裡,中途還撞到了人。結果剛跑進店裡,她就傻眼了,櫥窗裡的模型不見了,她問老闆,才知道剛被人買走了。
“啊喲,你剛才應該還碰到那位客人啦,剛走沒多久呢。”店老闆把剛收的五十元錢扔到抽屜裡。
她一下想起剛才在門口撞到的人,轉身又沖出店,一路狂奔,終於在第三個路口見到了那道微微有點駝背的瘦削背影。她跑上去一下攔在他面前,氣喘吁吁地說:“叔叔……叔叔,你能把它……讓給我嗎?”
面前的男人大概四十出頭的模樣,是個容顏清俊的男人,臉色有些病態的蒼白,眼神卻十分防備地看著她,聽她說明來意,竟然轉身就想跑,卻被她一把攔住:“叔叔……”
男人皺皺眉,抱緊了手中的盒子,用力地搖搖頭:“這是我的!”
衛箏急了,掏出皺巴巴的一百元錢說:“我跟你買好不好?你買這個模型才五十元錢對不對,我給你一百元,你把它賣給我好不好?”
“你好討厭啊!我要去告訴桐彥,你搶我東西。”男人皺著眉頭,掉頭要走。
衛箏一愣,她年紀雖小,卻也意識到這個男人的舉止神態、說話語氣與常人不一樣,可是看到他要走時,她心裡一急,顧不上那麼多,伸手一拉:“叔叔……”
“你放開我啦!”男人手一甩。
兩人都傻眼了,呆呆地看著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的模型,緊接著她就聽到那個人“哇”地大叫一聲,然後感到自己的頭皮一陣疼痛。
嗯,對,這個看起來有一米九的高個大人竟然揪著她的小辮子不鬆手,無論她怎麼哭鬧,他就是不鬆手,一直大聲嚷著讓她賠模型,不賠就不放手。
還是路過的大人發現,把她抱過去,哭得迷迷糊糊的她聽到別人說:“你這傻子怎麼欺負小孩子!”
陳美芝趕來時,衛箏正踮著腳趴在差不多跟她一樣高的玻璃窗子上往裡面看。
那個男人縮著肩膀坐在房間裡,懷裡抱著碎掉的模型,嘴裡碎碎念:“賠我模型……賠我模型……”那樣子就像要哭了。之前兩個民警無論問什麼他都不回答,不過他們並沒有勉強他,索性把他關在玻璃房裡。他們出來時,衛箏聽到他們說這是個傻子也沒辦法啊,先打他口袋卡片上的電話通知一下他的家人吧。
她忽然有點可憐他了,雖然頭皮還有點痛。
腦袋突然挨了一下,衛箏吃痛地抬起頭,就看到黑著臉的陳美芝。
衛箏心裡委屈,嘴一撇,指著玻璃房裡面說:“陳美芝,是裡面那個傻子叔叔扯我頭髮……”
話還沒說完,衛箏冷不防被推了一下。
“你說誰傻子?!”
推她的人是比她要高一個頭的小少年,明明是炎熱的天氣,他卻穿著黑色的長衣長褲,連戴在頭上的帽子也是黑色的,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像是藏著千年寒冰,雙手握拳,直直地盯著衛箏,又問了一遍:“你說誰傻子?”看那架勢,她要是再說一次,他就會揍她。
衛箏愣愣地看著面前的人,一下說不出話來。
是的,他大概是衛箏在島上見到過的長得最好看的小孩了,唇紅齒白,一雙眼睛裡雖然沒有笑意,卻如同她在夏夜看過的海之星,明亮又清冷。
專業護短的陳美芝哪怕是面對小孩也毫不客氣:“哎喲,我說你這個熊孩子,我可是好心給你帶路,你怎麼一來就欺負我家小箏啊!”
黑衣少年冷冷地道:“我不叫熊孩子,我有名字。”說完又盯了一眼衛箏,警告意味十足,但什麼也沒有說。
他轉身去找在辦公的民警,指指小房間,“叔叔,我來接我爸爸。”
民警有些吃驚:“小朋友,你媽媽呢?”
他站得筆直,回答得也很認真:“我沒有媽媽。我來接我爸爸回家。”
民警一愣,轉瞬就明白了,指指他身後不遠處的衛箏:“你爸爸啊,欺負了那個小姑娘,這樣可不行啊……爸爸生病了的話,就應該好好待在家裡……”
瘦瘦的孩子站得筆直:“叔叔,我爸爸不會無緣無故欺負別人的,肯定是別人先做了不好的事。”
民警:“……”
衛箏氣得頭上冒煙,握著拳頭就要衝上去,卻被陳美芝扯著衣領拎出了派出所:“衛小箏,你這個闖禍精,能別一天到晚給我惹麻煩嗎?不是去學校就是來派出所,能幹點別的事嗎……”
“陳美芝,我要被你勒死啦!”
到了派出所門外,陳美芝放開她,一撩大波浪長髮說:“還有,都說了多少次了,在外面請叫我陳院長!”
陳美芝是院長爺爺的孫女,在別人眼裡,她是院長爺爺退休後要接手福利院的人。然而大家說起她來都是不住搖頭:這種野性子,在島上是待不住的。
而衛箏看著前面那個踩著十釐米高跟鞋,屁股扭得特別歡的年輕女人,“院長”兩個字在喉嚨裡轉了兩轉還是沒轉出來,她無語地翻翻白眼,問:“那個叔叔,不會被關很久吧?”
“關多久都跟你沒關係啦!”陳美芝撐著碎花小陽傘,朝衛箏伸出手,“給我。”
衛箏一愣,過了一會兒才意識到陳美芝說的是什麼,呢喃道:“可這是我的生日禮物……”還是老院長爺爺給的。
“哎呀,都說了你這個錢放在我這裡是投資!將來你要是讀初中、高中,還有大學,都不要錢的哦!”陳美芝瞪著漂亮的大眼睛,“還有,你要是早把錢給我了,就不會惹麻煩啦,我也不用頂著大太陽跑來替你解決麻煩……”
“要不是院長爺爺去外省了,我根本不會讓他們打電話給你……你拿錢也只是去打麻將吧,你每次都這樣,爺爺知道會生氣的……”衛箏據理力爭,她瞅著陳美芝背的新包問,“你哪兒來的錢買新包啊?你是不是又……”
陳美芝“嘖”了一聲:“衛箏,你才十二歲哎,就跟兩百歲的大媽那樣愛嘮叨,長大後會找不到男朋友,嫁不出去的喲。”
“……”你倒是找一個兩百歲的大媽出來讓我看看啊。
衛箏最後還是不爭氣地把錢交給了陳美芝,眼睜睜看著她一扭一扭地走了,還被再三交代:“對啦,給你做的生日蛋糕放在你房間裡了,記得吃,不用謝。”
衛箏歎了口氣,算了,反正自己和錢特別沒有緣分!
她轉身怏怏地準備回福利院時,卻看見那黑衣少年和他父親一起出來了。他牽著男人的手,慢吞吞地走著,下臺階時,他從男人手裡把模型搶了過來,毫不猶豫地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男人大吃一驚,想去撿,卻被他攔住了。
也不知道他說了什麼,男人才心不甘情不願地點頭,一步三回頭地走遠了,看起來很是不舍。
等他們走遠了,衛箏才嗒嗒地跑到垃圾桶旁,捏著鼻子往裡面一看,模型被扔在裡面,還沾上了別人扔下的棒冰紙。
——什麼呀,又不是修不好,就這樣扔了!
已是傍晚,熱浪似乎退卻了些,衛箏抱著從垃圾箱裡撿回來的模型回福利院。大概因為同路,她一直跟在那對父子後面。他們走得特別慢,因為那個爸爸總是走走停停,不是停下來逗弄路邊的小貓,就是吵著要去遙遙望見的燈塔那裡玩,要不就是走累了不想走。
夕陽西下,余暉把父子倆的身影拉得老長。那個小男孩小大人似的牽著自己父親的手,超級有耐心地哄著,還變戲法似的從兜裡掏出了一把糖果。那態度,跟剛才真是天壤之別。
哦,圖加說了,這種差別對待叫什麼來著?性格分裂!對!嘖嘖,小小年紀就性格分裂!
“桐彥!桐彥!你看,那個蛋黃好大!”男人指著垂落在遙遠海岸線的落日,很是歡喜地叫道。
“爸,那不是蛋黃,那是落日。”他掏出鑰匙打開了面前的鐵門,笑著伸手去拉父親,卻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衛箏,那比夕陽還溫暖的笑容,幾乎是一瞬間就消散了。
衛箏也愣住了,下意識地看向他們的“家”。
如果這也能夠稱之為家的話,未免也太獨特了一點,這種房子居然還能住人?
“砰”的一聲,生了鏽的鐵門被重重地關上,發出刺耳的聲音,嚇了衛箏一大跳。
“桐彥,晚上我們吃什麼呀?”
“我給你做你最愛吃的麻婆豆腐好不好?”
“好呀好呀。”
衛箏站在門外,半晌才撒腿跑掉。
——媽呀!綠屋竟然住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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