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世紀最傳奇的女性旅行家
歷代達賴喇嘛首次接見的西方女子
十四世達賴喇嘛特別撰文作序
這是一本動人而雄辯的書,是西方人了解西藏的重要著作,
也是啟發後來許多女性探險家與登山家的經典之作。
──詹宏志
紐約時報書評:
《拉薩之旅》……為我們深入引介了一個逝去已久的世界!
堪稱二十世紀一代傳奇女子的亞歷珊卓‧大衛─尼爾,出生在一個女性仍將婚姻與子女視為終生事業的時代,她,毅然背棄傳統,遠離家鄉巴黎,前往遠東、中亞,及其他地區的荒僻角落旅行。就在五十四歲那年,抱持著一股不服輸的堅持,她成為第一位踏入禁城拉薩的白人女性,進入一度拒絕所有外人的「獨立西藏」。
她帶著養子紅教喇嘛喇嘛阿普‧雍殿,偽裝成乞丐母子朝聖者,衣服下藏著左輪手槍,靴子裡夾著手抄筆記和地圖,從雲南出發,花了四個月時間,徒步穿越海拔三、四千公尺的崇山峻嶺,在一九二三年完成前進藏傳佛教聖城拉薩的大膽行徑,最後更以兩個月時間遊覽城市內的藏傳佛教名寺,同時參與了熱鬧莊嚴的西藏新年慶典。
在這段提心吊膽前進拉薩的途中,他們沿途乞食,或靠雍殿為民眾加持換取溫飽;在險惡的雪山之巔還曾瀕臨死亡邊緣,蒙受身體的苦楚和惡劣的環境:「從頭到腳都是白的,身與心都痲痺了;我們勉強地在沉默中前進。在那怪異的景象中,我們像是應西藏術士召喚要前往某地的兩個幽魂……。」
然而,也因為她的這種旅行方式,讓我們能透過她的文字,看到了西藏高山的美麗景致,親炙西藏庶民的日常生活,更深入體會了他們他們的虔誠的宗教觀。最重要的是,我們看到了她對西藏這塊土地的熱愛。
亞歷珊卓‧大衛─尼爾Alexandra David-Néel
集多重身分於一身:旅行家、歌劇聲樂家、隱士、義大利突尼斯賭場經理,更是歷代達賴喇嘛首次接見的西方女性。
一八六八年生於巴黎,是家中獨生女,父母不和諧的婚姻導致她不斷逃家。在巴黎研習東方宗教後,旅居印度與錫蘭,之後又前往遠東、中東及北非進行歌劇巡演。一九o四年,在突尼斯與菲利普‧尼爾Philippe Néel結縭,但不久即分居;不過,菲利普仍資助她後來的許多旅行,兩人也持續通信,直到一九四一年菲利普去世為止。
一九一一年,亞歷珊卓離開巴黎,前往印度北部完成喇嘛訓練。接著,她和錫金喇嘛阿普‧雍殿穿著單薄的白色棉袍,在山洞中度過一整個冬天,研習佛法。一九一六年,她與雍殿由加爾各答經緬甸前往日本、朝鮮、北京遊歷;接著,以騾子、犛牛及馬匹為交通工具,穿越中國,上達蒙古和戈壁,進入西藏東北部。一九二三年,結束了在青海塔爾寺的三年研習後,兩人抵達薩爾溫江。由此處開始,他們喬裝成朝聖者,向拉薩出發,本書的故事也從此展開。原書以英文寫成,一九二七年問世,是亞歷珊卓最生動的作品,也是最引人注目的旅行文學經典。
在亞洲生活了十四年後,亞歷珊卓於一九二五年返回法國,著書演講,聲名鵲起。她總共書寫二十五本著作,並獲得許多榮譽大獎,包括「地理學會金質獎章」。一九三七年,在雍殿陪同下,她最後一次到亞洲,住了八年。這位一代奇女子逝世於一九六九年,她一o一歲生日前夕。
陳玲瓏
輔仁大學食品營養學系畢業,美國堪薩斯大學醫療人類學博士,從事應用人類學研究多年。經常遊走古今西藏文化區。
第一章
邁向未知的旅程
再會了!……再會!……我們就要出發了!在小徑彎處,我再一次回頭,最後一次──那位外國傳教士就站在他住處門口。幾天前,素昧平生的我和雍殿,懇求他讓我們留宿,他接納了我們。他親切的笑容及專注的眼神隱含著幾分不安。我們到底瞞過這位老好人幾分?很難說!但,毫無疑問的,他並不知道我們這趟旅程的目的。我們向他透露的計畫含糊得足以勾起他的疑心,令他懷疑我們刻意隱瞞實情──我們即將踏上危險之旅!他一定很納悶,沒帶行李的我們,到底要獨自徒步去哪裡。他猜不透。然而我很確定,禱告時,他一定不會忘記曾經在他屋簷下留宿過幾晚的兩位神祕旅者的名字。願他永遠心想事成!願溫暖賜福予他!他熱忱招待的溫情,使得歡送我第五次踏上禁地「雪域」的陽光更加燦爛。
再會了!……轉彎之後,再也看不到佈道所了。一場冒險之旅就此展開。
就如我所說的,這是第五次西藏之旅,不過每次出發的情景及方式都大不相同。有些非常愉悅,充滿著僕人及鄉民喋喋不休的話語與無拘無束的笑聲、騾子頸上頻頻傳出的鈴鐺聲,還有中亞人熱中的粗暴但快活的爭執聲;有些則相當感人,認真而幾近於肅穆──我穿著深紫色及金黃色錦緞的全套喇嘛服飾,加持祝福前來向外國「空行母」(藏文「堪卓瑪」kandhoma)(1)致最後敬意的村民或遊牧者(藏文「卓格巴」dokpa)(2)。我也有過悲劇性的離別:暴風雪在荒野中肆虐,橫掃冰雪覆蓋的白色大地,瞬間一切都籠罩在死寂的沉默中。但這一次,中國的秋陽在深藍色的天空中閃耀著,綠意盎然的山坡似乎在呼喚我們,允諾我們幾天愉快的步行時光。我們帶了兩名背伕背負小帳棚及充裕的食物,看起來像是只有一、二個星期的旅程而已。事實上,我們的確是這麼告訴與我們道別的善良村民──我們將在附近山區進行一趟植物之旅。
這次新嘗試的結果是什麼?我充滿了希望。先前的經驗證明,我可以喬裝貧困的旅行者而不被識破。雖然我們已經成功地丟棄了原先帶來以便穿越中國的行李,不過最後(也是最困難)的喬裝步驟仍然有待努力,那就是擺脫兩名背伕。帶著他們是不得已的,否則佈道所的僕人及鄰居看到一個歐洲女人背著背包上路,必定流言四起。
我已經想好一個擺脫背伕的計策,不過成敗繫於我無法控制的狀況,任何意料之外的事件都可能搞砸它。但我想不出更好的辦法,所以決定碰碰運氣。
我們出發的時間稍有延誤,幸而第一段路程相當短。我們在一處隱蔽的小台地上紮營,景觀很美,可看到卡卡坡(Kha Karpo)山脈的最高峰。這地方稱為「禿鷹塚」,中國人每年一次在此捕殺成千上萬隻禿鷹,並收集牠們的羽毛。這是他們的一大買賣。他們以馬或驢的屍體為誘餌,設下羅網,當這些可憐的飛禽被困之後,立刻將之活活打死。羽毛被拔光的禿鷹屍體變成誘餌,使同伴落入相同的命運。拔取禿鷹羽毛的活動,在腐臭及瘟疫中連續進行一整個月。幸好我抵達的時間並非屠殺季節,只看到遍地矮小、多刺的植物叢中一堆堆的白骨。
大自然擁有自己的語言。長久獨居野外的人,或許經由無意識的內在情感及神祕的預知,解讀大自然。那晚,雄偉壯麗的卡卡坡山脈高聳在清朗的月空中,看起來不似邊疆禁地凶惡的守護神,反而像是可敬又可親的神祇,矗立在雄偉的土地上,準備歡迎並保護熱愛西藏的旅者。
第二天早晨,我又看到巍峨的卡卡坡山峰在晨曦中閃閃發光,耀眼的積雪似乎以微笑鼓勵著我。我向它致敬,並接受這好預兆。
當晚,我睡在湄公河(即瀾滄江)支流咆哮流過的一處峽谷入口處,在暗紅色的岩石夾峙下,景色原始而豔麗。翌日是關鍵性的一天。我來到通往杜喀山口(Dokar Pass,獨立「西藏」之邊境)(3)的山道山腳下。我的計策將在此地接受考驗,是否行得通呢?……這兩個背伕會毫不起疑地離去嗎?……倫德村(Londre)的地理環境容許我們在夜晚溜往山坡高處的小徑嗎?那是條通往繞行在卡卡坡與杜喀山口相交處的朝聖小徑;然而我對這村莊所知極為有限。……許多問題在我心中浮起,每個問題都令我焦慮難安。不過,當我在雍殿於邏邏族(Lolos)地區親自製作的小帳棚內躺下來時,身處荒野所特有的自由自在,讓我的心沉醉在無法言喻的喜悅中。我像個被神話故事哄睡的小孩,平靜入眠。
第二天早上,告別了老友湄公河,我們往西穿過多岩的峽谷──我們才剛在峽谷入口處過了一夜。不久,我們到達另一個樹木濃密的狹窄山谷。這是個陽光和煦的好天氣,路也好走多了。我們遇見兩位騎馬的西藏商人,他們正眼也不瞧我們一下,也許以為我和雍殿是中國人吧,因為我們都穿著中國服飾。然而,這初次的相遇──其他相遇的先兆──讓我們有些震驚。雖然我們還沒進入西藏,仍在外國人可自由旅行(雖然不無危險)的中國轄區內,但我在邊境走動的傳言絕不能散播開來,西藏官員一旦得到警告而有所戒備,就會下令嚴密監視各通道,這將大幅增加我們進入禁區的困難。
將近中午時分,倫德村已在我們的視線之中。如果只有雍殿和我兩個人,我們可以在樹林中躲到天黑,輕而易舉地避過這個村莊,這將省下許多麻煩和精力,因為我們即將越過卡卡坡山脈,其陡峭的崖壁間只有這條湍急的河流,我們溯流而上,已橫跨狹窄的峽谷好幾次。但是,這麼做在目前來說是不可能的,因為我已經告訴兩個背伕,打算到魯族(Loutze)部落採集植物標本,而往魯江(Lutze-Kiang)必須經過倫德村,並在此處轉往和卡卡坡正好相反的方向。
我懊惱地跟隨這兩個西藏人的腳步,每走一步都使我即將來臨的逃亡更加困難一分。他們打算帶我們再往上走約十哩,那裡有一處多樹的平台,是個紮營的好地方。表面上,我和雍殿幾乎沒朝杜喀山口的方向看上一眼,但實際上,我們盡力默記這地帶的地形及特色,為隔天晚上的行程充分準備。
我們經過倫德村時竟然相當不惹眼,村民似乎都沒有特別注意我們。這種令人慶幸的狀況,可能是因為有位美國博物學家確實在附近工作,並雇用了許多人,難怪村民認為我們是要去和他會合的助手。
與真正的目標背道而馳走了幾哩之後,我覺得再繼續走下去不是辦法。為了安全起見,我們應該有充分的時間走到倫德村另一頭,才能在天亮之前遠離這村落,並盡可能趕往朝聖小徑。到了那裡之後,我們可以胡扯一個地名,假裝來自西藏北方,以此為藉口繞過聖山。
該選擇哪條路前往獨立的西藏地區,我猶豫了很久。我傾向走每年秋天很多旅者走的那一條路,其實,情勢似乎也正逼我如此選擇。可想而知,走這條路有經常被撞見的危險,但這種不便也並非完全沒有好處。由於這條路上充滿來自西藏各地的朝聖者,各說各的方言,女性服飾及頭巾也各不相同,我們的行蹤反而不易引人注目。在這樣的路上,我稍有異樣的口音、輪廓特徵及服裝比較容易被忽略。即使有人好奇地打探,來來往往的人這麼多,他們也無法弄清楚狀況。當然,我還是希望沒有人注意到我們,所以在最初的幾個星期,還是應該盡量少碰見人為妙。
我們已經抵達可俯瞰山谷的小路,倫德村就位於路口。沿路有片濃密的樹林,一條清澈的小溪流經其中。我看到路旁有一條下行的小徑,便在此處停頓了幾分鐘,再次苦思應該如何擺脫這兩個不必要的隨從。我很快就拿定了主意。
「我的腳又腫又痛,」我告訴他們:「我再也走不動了!我們下去溪邊找個地方煮茶、紮營。」
他們並未感到驚訝。我的腳確實被中國式編繩涼鞋磨傷了。在溪邊洗腳時,兩個背伕都看到我的腳在流血。
我們走了下去。我選了一處有濃密矮樹叢圍繞的空地紮營。這兒靠近水源,又有擋風的樹叢,萬一有人懷疑我為何選擇如此陰沉的地點,我的理由也很充分。
生火之後,我給背伕一頓好餐。雖然急於出發的心情,以及擔心計畫在最後關頭失敗的焦慮,使我們缺乏胃口,雍殿和我還是勉強吃了一點「糌粑」(藏文tsampa)(4)。吃完飯之後,我吩咐一位背伕到上坡處砍些乾燥的木頭,因為附近只撿得到小樹枝。他走了之後,我告訴他的同伴,我已經不需要他幫忙了,因為我打算在這裡待一星期左右,到附近山裡蒐集植物標本,再前往魯江。我又說,必要時,我會在倫德村雇人背行李。他了解了,對工資也很滿意,於是立刻歡喜上路回家;當然,他深信去砍柴的同伴會留下來照顧我。
另一個背伕砍柴回來時,我告訴他相同的話。但是,我希望他短時間內不會碰見他的同伴,所以我告訴他,我暫時還不去魯江,先請他幫我帶封信及包裹過去;之後不必折返倫德村,直接回家。
包裹裡面有幾件衣服是要送給窮人的。我應該解釋一下,我和雍殿躲在小帳棚裡再次檢查行李時,發現行李還是太重,雖然我們已經丟棄那塊鋪地防潮布──可避免睡覺時直接接觸到濕冷的地面。雍殿和我把多餘的幾件衣服也放棄了。現在,我們只剩下身上穿的衣服,連一條毯子也沒有,雖然我們必須穿越一萬八千英尺(約五千五百公尺)以上的雪山及山口;可是,我們必須多帶食物,那麼至少兩星期內都不必進入任何村莊。往後穿越沙漠地區時,充分的糧食至為重要,成敗的關鍵,甚至生命的維繫可能就在於此。
小包裹是帶給一位素未謀面的傳教士,他可能也從未聽說過我。這就是我擺脫最後一位背伕的計畫。他和他的同伴一樣,口袋中裝著幾塊錢滿意地離去,他相信,被差遣去附近辦事的同伴會在天黑之前回來。
幾天之後,分走山脊南北側的兩人碰面時,從他們口中說出的話一定非常有趣。可惜我聽不到!
一切必要的安排都妥當了。我和雍殿兩人站在濃密的樹林中,我們自由了!這新局面讓我們有些不知所措。幾個月以來,在穿越戈壁到雲南的漫長旅途中,我們討論過無數次如何「改頭換面」、如何「消失」的方法。這個時刻終於來臨了!當晚我們就出發前往杜喀山口──獨立西藏的邊界。
「喝杯茶吧!」我對年輕的喇嘛說:「然後,你先去偵察路況。在到達卡卡坡山腳之前,無論如何都不能被任何人撞見,而且,我們必須在破曉之前遠離村人視線所及的範圍。」
我匆忙地重新點燃火堆。雍殿取了溪水回來,我們用鹽及奶油煮了西藏酥油茶;不過是以貧窮旅人的簡陋方法泡煮,無法享受攪乳器攪拌的奢侈。
我順便解釋一下我們的民生用具。我們只有一個鋁鍋,充當燒水壺、茶壺兼煮飯鍋;另外,雍殿有個喇嘛用的木碗,我有個鋁碗,兩隻湯匙,還有一只可掛在腰帶上的中國式旅行袋,裡面裝一把長刀及一雙筷子。所有的行頭就只有這些。我們不打算做任何精緻的料理,飲食將和一般西藏旅人沒有兩樣,也就是只吃「糌粑」,配上酥油茶,或者只用酥油揉和乾吃。情況允許時,我們可以煮湯。這種飲食方式,西式刀叉一點也派不上用場,連那兩根廉價湯匙都不能輕易亮相,因為只有富裕的西藏人用得起這種外國貨;像我們這種徒步朝聖者(藏文「阿爾糾巴」〔arjopa〕,往往必須乞食)是不可能擁有這種奢侈品的。事實上,湯匙後來引發了一次短暫的戲劇場面,令我差點殺了人。日後我會詳述這個故事。
茶喝完後,雍殿也出發了。幾個小時過去了,夜幕低垂下來。我一直坐在火堆旁邊,但不敢讓火燒旺,以免有人由遠處望見而洩漏了我們的行蹤。剩下的茶在餘火上煨著,留待我們啟程前最後的享受。徐徐升起的月亮,照亮山谷深處憂鬱的藍色及枯褐色色調。一片無盡的沉寂與孤獨。
我為何膽敢如此夢想?……我到底把自己投入何種瘋狂的冒險中?我想起從前的西藏之旅,一路的艱辛、全程揮之不去的危機……這一切都即將重演,等著我的可能比以前更糟……這又將是何種結局?抵達拉薩之後,我會勝利地嘲笑封鎖西藏道路的那些人嗎?我會半途而廢嗎?或者這次我會徹底失敗──失足跌落斷崖,而在谷底與死神會面;或被強盜的子彈擊斃;或因熱病而如野獸般痛苦地在樹下或山洞中等死?誰曉得?
但是,我不容許消沉的念頭控制我的心志。不論未來是什麼,我都不會退縮。
「站住!不准再往前!」西方政客如此命令探險家、科學家、傳教士、學者等人,除了他們的特派員之外。這些人自由地在他們被派往的地方旅行,在所謂的「禁地」旅行。可是,他們有什麼權利在法律上根本不屬於他們的國度周圍設置屏障?許多旅行者在往拉薩的路上被攔截,並承認失敗。但我不會接受失敗。我已經在「鐵橋」(5)上誓言挑戰。我準備讓他們知道女人能做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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