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F.K.費雪
美國女作家、美食家、編劇,歐美飲食文學的定義者。1908年出生於美國密歇根州,青壯年時代曾旅居法國、瑞士,對美食有獨到且深刻的見解。
1937 年出版《立馬上菜》,震動文壇,被 W.H. 奧登譽為“20世紀zui優美的散文”。自此,費雪開始了輝煌的飲食文學創作歷程。
著有27部作品,對眾多飲食文學寫作者產生了深遠影響。一生獲獎無數,是美國文學暨藝術學會終身成員,也曾榮獲詹姆斯 · 比爾德基金會終生成就獎。
1991年,經費雪授權,埃斯科菲耶國際女性美食家協會開設“費雪美食獎”,鼓勵在美食寫作上有突出成就的女性。
《立馬上菜》《寫給牡蠣的情書》《如何煮狼》《我的飲食歲月》和《費雪的美食詞典》是費雪最經典的五部作品,於1954年集結成《吃的藝術》出版,並多次再版。
蘇西,專業譯者,已出版翻譯作品四十余部。譯書之餘,熱愛美食,自從翻譯了《美味關係:朱莉與茱莉亞》之後,就追隨廚神偶像茱莉亞 · 查爾德的腳步,進入法國藍帶廚藝學院研習美食,並取得了料理與甜品的雙料文憑。 想瞭解更多作品背後的故事,請訪問豆瓣譯者小站:蘇西。
有人問我:你為什麼盡寫些吃吃喝喝的事兒?為什麼你不能像別人一樣,寫寫人們為了爭取力量和安全感而付出的努力,或是寫寫愛呢?
他們用責難的口氣質問我,好像我是個大俗人,對不起寫作這份光榮的事業似的。
最簡單的答案是,因為我像絕大多數人類一樣,會餓啊。可原因不只如此。在我看來,我們生命中三個最基本的需求,也就是食物、安全感和愛,是混合交織在一起的。它們之間的關係是如此錯綜複雜,以至於不可能把任何一個單拎出來分析思考,而不顧及另外兩個。所以,當我寫到飢餓,我其實是在寫愛,以及對愛的渴求;同時我也在寫溫暖,以及人們對溫暖的愛與渴求……我還會寫到,當飢餓感被滿足之後,那種溫暖、富足、幸福的感受......這些全都是同一件事。我講述自己的故事,比如在一片歷史悠久的山坡上吃麵包,在一個如今已被炸成廢墟的房間裡喝紅酒,而在不知不覺間,我其實也在講述身邊人的故事,以及他們心中更深層的需求——關於愛,關於幸福。
碗裡需要食物,心中需要滋養,如此方能撫慰那些更為肆意、更為迫切的飢餓感。是人就得吃飯。在這個可怕的事實面前,如果我們能找到另外那些養分,保持對它們的寬容和同情,那麼我們身而為人的尊嚴就不會損失分毫。
當麵包撕開,紅酒入喉,得到滋養的不只是我們的身體而已。當人們問起,為什麼你盡寫些吃吃喝喝,而不寫戰爭或愛時,這便是我的回答。
MFKF
我的美食編年記1912
分享1918
我的美食編年記1919
我的美食編年記1919—1927
第一隻牡蠣的滋味1924
我的美食編年記1927
我的美食編年記1927—1928
海洋的影響1929—1931
我的美食編年記1929—1930
別樣的飢餓1930
我的美食編年記1930—1931
高貴與飽足1929—1931
我的美食編年記1931
我的美食編年記1931—1932
海洋的影響1932
海洋的影響1935
海洋的影響1936
驚魂記1936
我的美食編年記1936—1939
一個夢1938
記憶中的三家餐館1936—1939
海洋的影響1937—1939
投海的旅鼠1938
裂痕1939
我的美食編年記1941
女兒心1941
寫給MFK費雪的情書
分享
1918
如今從洛杉磯到山那邊瑪吉姨婆家的農場,開車只需一兩個小時,可我第一次去那兒的時候幾乎花了一整天。
現在這條路的路況已經非常好了,但在二十五年前的那個九月,在人們意識到和平會再次降臨之前,它幾乎不能算是“道路”。剛出城的那一段路面上鋪了柏油,一切都還挺好的,可當你朝著棕櫚谷附近的荒漠繼續往前開,進入山丘地帶的時候,它就徹底變成了土路。最後,只餘下約書亞樹林中那兩道顛簸起伏的車轍印。
那天的旅程真是激動人心,因為那是我,還有我那胖乎乎的、曬成棕色的小妹妹安妮頭一回離開家。父親開著他的福特車,帶著母親和我們倆去姨婆家,好讓母親幫她的表姐妹們做果醬。我們帶了啤酒,這是給父母兩人喝的(但瓶子在夏日的高溫下爆炸了),還帶了水,是給車子、安妮和我的。一路上車子爆胎了四次,但這已算幸運——父親在烈日下鎮定地補胎時說,這麼一段漫長又艱辛的路途,他本來預估的數字是這個的一倍哩。
牧場美極了。那時戰爭尚未結束,一群老人和大嗓門的男孩子終日在果園裡採收桃子和早熟的梨,到了晚上,他們就在簡易工棚裡唱歌、吵鬧。我們不可以靠近他們,也不可以靠近碧綠的苜蓿地中央的圍欄,因為那里圈著一頭剛得了獎的公牛,它脾性陰沉暴躁,總用蹄子刨著灰白色的沙土。
絕大多數時間,我倆都在棉花地旁的小溪邊玩耍,或是跟在廚子“老瑪麗”身邊,看她用山一樣壯實的雙膝夾住碩大的攪乳桶,把牛奶做成黃油。小溪從黑暗陰涼的黃油作坊裡流過,她把做好的黃油拍捏成小塊,沉到湍急的溪水里存放。
她把盛著鮮奶油的石罐也放在裡面,還有裝在網籃裡的雞蛋和生菜。她像收漁網般把它們從水中拉起的時候,會故意把冰涼的水滴搖濺到我們身上,然後跟我們一起哈哈大笑。
父親必須要回去工作了。大人們決定讓母親留在農場幫忙,安妮和我跟父親回家。這就像離家時一樣激動啊,因為我們頭一回要跟父親獨處了。
如今他說,當年一想到要單獨照顧兩個孩子,他就嚇得直發蒙——雖然他明知外婆就在家裡,可以跟往常一樣照看我們。他說,他開車離開牧場時真的打了個寒戰,彷彿坐在他身旁那熱烘烘的座椅上的我們突然變成了兩隻小怪物。
他可能跟我們閒聊了來著,但我不記得了。而且他一口啤酒都沒喝,大概是覺著在兩個無人陪護的小淑女面前喝酒不大合適吧。
趕在太陽下山前,我們駛出沙漠,進入了蜿蜒深邃的峽谷地帶。在加州的這個區域,山丘呈現出乾燥的茶褐色,柔和起伏的地表上遍生著槲樹。路面略微平整一些了,隨著山間的河床一同伸向遠方。我們經過了一家賣水的小店,樹木的濃蔭下還擺著一張桌子。
父親讓我帶著安妮沿著乾涸的河床往前多走幾步去解手,我十分開心,覺得自己長大了。回來之後,我倆手拉手在水龍頭底下洗手,還在短褲上把手抹乾,要知道,媽媽是絕對不會允許我們這麼幹的。
然後,我們三人坐在桌旁粗糙的長凳上,在深綠色的暮光中吃晚飯——那是我此生吃過的最愉快的晚餐之一。
奇異的是,這種感受我們三人不約而同地全對別人說過,可此前我們從沒交流過,只在最近才談起這件事。父親說,當時他緊張的心情全部煙消雲散了,而且他頭一回發覺,這兩個曬黑了的小丫頭是很有趣的小人兒。安妮和我都有一種微妙的興奮,因為我們頭一回跟這世上我們唯一愛的男人單獨相處。
(我們也愛媽媽,全心全意地愛她,可我們發現——而且爸爸也有同感——如果父母中的任何一個可以時不時地單獨跟孩子相處一段時間,對父母和孩子都很有好處,就像親子關係的神秘樂章中奏響了全新的音符。)
那天晚上,我頭一回真正看見了父親,他不再只是家中的一個角色,而是一個完整而獨立的人;我也頭一次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金色的山巒和山坡上的槲樹林;我看見妹妹胖乎乎的手背上的小窩窩——現在我想起那一幕,心中依然會湧起一陣柔情;我還看見了食物,不只是一日三次的維生必需品,而是一種美好的、適宜與他人分享的東西。
我忘了那天吃的主食是什麼,只記得最後的甜品。那是一個碩大的、圓圓的桃子餡餅。我們把它從老瑪麗的烤箱中取出後,就帶著它一路駛過沙漠,此時它尚有餘溫。餡餅十分厚實,咬下一口,果汁迸濺而出,那是正午時分採摘下來的成熟蜜桃。父親說,桃子的品種叫作皇家艾伯塔。這個餡餅的餅皮是我吃到過最完美的——或許還有一種能與之相媲美,那便是倫敦辛普森餐廳二樓熱乎乎的李子撻。
我們還帶了一個一夸脫的梅森瓶,裡面裝滿了鮮奶油。瓶子是那種微微發藍的舊式玻璃,像是墨西哥風格的玻璃製品。瓶子還是涼的,大概是因為我們都知道它曾經浸在那條小溪里,老瑪麗的小溪。
父親把桃子餡餅切成三塊,放到我們面前的白色湯盤裡,然後用勺子舀起濃稠的鮮奶油澆上去。吃的時候我們用的也是勺子,感覺幸福滿滿——因為跟媽媽一起吃飯時我們得學著用叉子。
我們把餡餅全吃掉了,奶油也是……我們不記得有沒有分一些給坐在濃蔭下賣水的老人……吃完飯,我們昏昏欲睡地坐車回到了洛杉磯。那以後的很多年,沒有一個人再提過此事,可它的確是我們吃過的最幸福美好的一頓飯。
或許是因為,那是我平生第一次帶著主動的覺察去品嚐食物,至少對我來說是這樣;可是,我們對它的記憶是如此清晰,簡直到了奇異的程度,這必定意味著還存有其他非常重要的理由吧。我想,每個人一生中都至少會遇到一次這樣的事。我希望如此。
如今,那裡的山丘已被高速公路切割開來,我已經說不准那天晚上吃飯的地方究竟是在薄荷谷還是酒香谷,而且我們三人的年齡都已添了二十五歲還不止。可是,在那個八月的傍晚,我們一同分享的滋味——那個溫熱的桃子圓餡餅,還有冰涼的淡黃色鮮奶油——依然留在我們心間,香甜、多汁、隱秘又美好。
大陸出版品因裝訂品質及貨運條件與台灣出版品落差甚大,除封面破損、內頁脫落等較嚴重的狀態,其餘商品將正常出貨。
特別提醒:部分書籍附贈之內容(如音頻mp3或影片dvd等)已無實體光碟提供,需以QR CODE 連結至當地網站註冊“並通過驗證程序”,方可下載使用。
無現貨庫存之簡體書,將向海外調貨:
海外有庫存之書籍,等候約45個工作天;
海外無庫存之書籍,平均作業時間約60個工作天,然不保證確定可調到貨,尚請見諒。
為了保護您的權益,「三民網路書店」提供會員七日商品鑑賞期(收到商品為起始日)。
若要辦理退貨,請在商品鑑賞期內寄回,且商品必須是全新狀態與完整包裝(商品、附件、發票、隨貨贈品等)否則恕不接受退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