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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浮白&向芋,“那天下了一場好及時的雨,他遇見了此生最摯愛的人。”
【他像夢裡看不見盡頭的長街】
向芋第一次遇見靳浮白,他脫下價格不菲的襯衫,隨手團了團,遞給坐在地上的她。
“墊著坐,地上涼。”
第二次見他,在下接連暴雨的陌生城市。
飛機延誤,火車晚點不發,酒店的工作人員禮貌地對向芋說:“抱歉,已經沒房了。”
靳浮白靠在一旁,淡淡問她:“我住頂樓套房,來麼?”
殊娓
晉江新晉高人氣作者,紙質書籍狂熱愛好者。
代表作:
《長街》《甜氧》
作為回坑看的第一篇小言,不得不說這本書讓我找回了當初看小言的感動。《長街》中每個角色之間的感情都很明朗,沒有讓人讀完以後摸不著頭腦的感覺。不論是為了珍妮自殺的卓逍,還是曾□□給唐予池帶早飯的安穗,甚至是一起奮鬥的向芋的爸爸媽媽、期待著孫媳婦的靳浮白的外祖母,在現實的灰霾之下,他們的感情仍保持著質樸純正的底色。輕鬆向的文,沒有緊追緊趕的矛盾讓人喘不過氣,文章語言平柔而修辭中總帶著作者的幾分狡黠——
“靳浮白訂的套房確實是大,大到超過向芋的想像,客廳寬敞得能養匹馬。”
這篇文章的劇情和人設都算中規中矩,整個故事走向雖然沒有特別新穎,但在文章中每處轉折也算合情合理:靳浮白和向芋都失算了,口口聲聲說自有分寸,卻在彼此給的溫柔中陷落,為了給彼此的感情一個安身之所迫於現實原因分開了一陣子,最終在緣分的指引下破鏡重圓。《長街》的出彩之處在於作者精心設計的小細節,例如唐予池每年新年都會給向芋寄盲盒,向芋總也拆不到自己想要的;又如兩人用粵語表白時切換的字體;再如珍妮在鋼琴裡養植物……這些段落是真的使人見之而怦然心動的。
在人設方面,女主性格完整度比男主高,男主性格有些單薄,不過我想這和這篇文的輕鬆風格有關。向芋理性通透,心思細膩,我最喜歡她被“鬼鬼”為難時方寸不亂地和她們對峙的情節,還有她去爬山走不動,大方地跟李侈說去坐纜車。她了解她自己,並對自己有絕對的信心,雖然從小父母不在身邊,但她沒有長成一個患得患失的姑娘,她活得如此瀟灑和堅強,讓我想到作者在文章簡介處寫的立意:努力生活,積極向上。
從文字功底上看,我可以給《長街》打到良好。文中沒有什麼特別宏大的場景,小場景的渲染是過得去的,可惜之處在於,我印像中向芋有大的情緒波動時都是在雨天,略顯單調,會產生一種疲勞感。第四章中還有明顯的語句重複,靳浮白的笑反復出現了六次,這其中可以有更好的描寫方法。但不得不說作者很有靈性,在寫向芋第一次來到“夢社”時,有過這樣的描寫:她看著面前的景像想起千尋誤入湯屋,片中入夜的場景就像她現在看到的。用經典引發共鳴,卻不濫用這種手法,值得加分。
——讀者蒼野橫風
第一章
墊著坐,地上涼
第二章
你跟著我得了
第三章
不是說世界末日?來陪你
第四章
新年快樂
第五章
不是要談戀愛嗎?談
第六章
回來哄哄你
第七章
久別重逢
第八章
這些年在我身邊,你開心嗎
番外
男神
2012年的6月16日,向芋的學士學位證書和學歷證書同時被發到手裡,她揣著兩本證書,向校外走去。
有一些故事,從這一天開始。
正是傍晚,B市下了一場不算大的雨,校園裡的水泥路被沖刷得發亮,零星葉片和花瓣粘在路面上,空氣裡漫著退去暑氣的潮涼。
向芋站在學校門口的樹下等了好一會兒,才攔到一輛出租車。
手機不斷振動,是趙煙墨發來的催促信息,問她怎麼還沒到。
趙煙墨是向芋的男朋友,戀愛將近一年,大學時,他在隔壁省,兩人一直談著異地戀。
現在畢業了,趙煙墨想要來B市發展。
異地戀終於結束,卻並沒有向芋想像中的那麼愉快。
趙煙墨說的發展,就是每天和狐朋狗友推杯換盞,對酒桌上那些源於膨脹和吹噓的話信以為真,然後說給向芋聽。
他一邊泡在餐桌、網吧、台球廳,一邊用被酒精浸泡過的大腦憧憬,賺了大錢怎麼樣怎麼樣。
說他不思進取或許不准確,只是他“思進取”的方式和向芋認知裡的大相徑庭。
向芋坐進出租車,司機師傅瞄了一眼倒車鏡,問道:“去哪兒啊,姑娘?”
“您先往秀椿街開吧。”
她在中午時和趙煙墨通過電話,說自己痛經,晚飯不想去和他們吃了。
趙煙墨學著B市的腔調,說了幾句,用著調子有些奇怪的兒化音。
“多大個事兒啊?我訂個煲湯的飯館兒。你來吧,芋芋,這都好幾天兒沒見面兒了。”
晚飯定在秀椿街,這條街算是B市的老餐飲街了,有不少四合院。
街上煲湯的店,一家是有名的粵菜館,一家是參雞湯店。
向芋摸不准到底是哪家,給趙煙墨打了個電話:“你們在哪家?”
“秀椿街燒烤店,快來,就差你了,等兒你呢。”
小腹疼得像被鑽攪,向芋皺了皺眉:“不是說去煲湯的店?”
趙煙墨那邊亂哄哄的嘈雜聲小了些,大概是他攏住了話筒。他壓低聲音說:“這麼多朋友呢,也不能就因為你痛經,大家都陪著你喝湯吧?都想吃麻小、喝扎啤呢,你將就一下唄。”
他著急時倒是沒再學B市口音。
“那算了,我點份參雞湯回家吃。”
“向芋,你別鬧小脾氣啊。我都跟他們說了我女朋友一會兒要來,你突然放鴿子,讓我的面子往哪兒放?”
向芋有些火氣。
她很想問一問,是他的面子重要,還是她的身體重要?
下一秒,趙煙墨又放緩語氣:“芋芋,今天請的是一個上市公司老總的兒子,關係搞好了能給我搞到B市的戶口呢。你不是也希望我留在B市嗎?”
向芋沒回答,掛了電話。
這類的矛盾,自從趙煙墨來到B市,已經不止一次了。
每週都不止一次。
最開始他們還會吵架,會冷戰,會歇斯底里,會大發脾氣。
到現在,向芋已經不想再吵了。
她認識趙煙墨是在大三剛結束時的假期,他來B市找朋友玩,在校園裡遇見了向芋。
少年穿著休閒外套,把自行車停在她的面前,耳郭有些泛紅,在朋友的起哄聲裡把手機遞過去,緊張得手抖:“你好,我叫趙煙墨,方不方便加個微信?”
向芋家裡有老人喜愛字畫,經常買油煙墨作畫。
那天說不上是因為“煙墨”兩字令人感到熟稔,還是因為趙煙墨眼裡的真誠,向芋同意了。
可是僅僅過了一年時間,當初眉眼間都是青澀的少年,現在混跡在各種酒局。
趙煙墨滿心滿眼都是要不勞而獲地留在B市的想法。
“姑娘,秀椿街就在前面,有些堵車,你看……”
司機師傅的意思挺明顯:雨也停了,前面路口又開始堵車,如果乘客能自己走過去,那再好不過,也省了彼此的時間。
向芋扒著副駕駛位的椅背,聲音有些虛弱:“師傅,麻煩您送我一程吧,我身體不太舒服。”
北方女孩兒的語速是比較快的,說話也豪爽,但向芋的語調拖長些,像是染了窗外煙雨,垂柳般裊裊。
司機下意識地向後看了一眼——
女孩兒包裡揣著大學的學位證和畢業證,纖細的手按在小腹上,臉色發白。
“那你坐著,堵點兒咱不怕,我給你送到秀椿街里面。”
“多謝您。”
車子在路口堵了好一會兒。透過佈滿雨水痕蹟的車窗看去,霓虹燈都變成了虛焦的光點。
向芋想起去年夏天,趙煙墨在大雨裡把雨傘全部遮罩在她的頭上,自己淋濕了半個身子,卻說:“向芋,我喜歡你,我們在一起吧。你給我個機會好不好?”
這樣讓人覺得溫馨的瞬間,其實也只有在這段感情的開始才有。
她不明白男人為什麼是這樣的?追人時用盡渾身解數,在一起之後反而不懂珍惜。
向芋該有的失望和傷心已經有過了,一段感情臨近結束,居然還沒有痛經令人難耐。
她冷靜地想——
再吃最後一頓飯吧,也該分手了。
到了秀椿街口,車子突然急剎,向芋隨著慣性向前傾去。
這麼一折騰,小腹疼得她冷汗淋漓。她抬頭往車窗外看去。
一輛純黑色的奔馳從另一個方向駛過來,看樣子比出租車更快一些到達街口。
車牌號除了車牌代碼,居然是44444。
老B市人都有點兒迷信,覺得車牌號、門牌號甚至電話號碼,帶上“4”不吉利,所以鮮少有人用。
不知道是因為對方的車子夠貴,還是因為牌照不同尋常,出租車師傅搖下車窗,卻沒有立刻開口責備。
對面的黑色奔馳向後倒了一段距離,把街口讓出來。
車後座窗口探出一隻夾著煙的手,和煙霧一同散在空氣中的是一個男聲:“抱歉,您先。”
司機師傅把車駛進秀椿街,停在燒烤店門口:“姑娘,你看你這麼不舒服,燒烤這種東西還是少吃吧。”
向芋愣了一瞬,然後笑著認真道謝:“謝謝您。”
連只有一段路程同行的陌生人都知道遞來關心,趙煙墨卻不知道。
這家燒烤店據說是老建築,是四合院改造的,還有點兒明清時大戶人家雕樑畫棟的影子,連燈都是複古的紅燈籠。
向芋忍著小腹的疼走進去,趙煙墨連忙拉著她的手腕儿往裡走,邊走邊叮囑:“小龍蝦上桌兒半天兒了,就差兒你沒來,都等兒你呢。”
包間裡幾個男生都是老煙槍,排風扇都起不到什麼作用,煙霧繚繞。
幾個男生一根接一根地抽。桌上的燒烤都是放了辣椒的,此外就是麻辣小龍蝦和拌菜。
向芋面前的餐具一直沒拆,她在煙熏火燎中眨了眨酸澀的眼睛。
小腹的疼一陣一陣地傳來,疼得人越發沒有精神在餐桌上耗下去。
堅持了大概四十分鐘,趙煙墨和幾個男生上廁所回來,走廊里傳來他們大聲吹牛的聲音。
“剛才瞧見個順子車牌號,五個4,真牛。”
“人家那車也是好車啊,奔馳S500,頂配!”
“那麼牛不也跟咱們吃一家館子?算個屁。”
“就是,明兒咱賺了錢,一樣能有。”
趙煙墨交的幾個朋友,家裡都稍微有點兒錢,小富。
其中一人進了門就開始抖摟家底:“奔馳S算什麼?再看也是別人的。等我老子年底給我換個沃爾沃,帶你們兜風去。”
“要換沃爾沃啦?之前的大眾不開了?”
“開個屁!報廢了它!”
趙煙墨討好地笑著,接了一句:“別啊兄弟,不開了給我,報廢幹什麼啊?給我開開。”
向芋強忍了十分鐘,才趁著熱鬧,平靜地對趙煙墨說:“幾點能結束啊?我有話對你說。”
顧忌著趙煙墨的面子,向芋把聲音壓得很低。
“今兒夠嗆能早了,一會兒還要去KTV呢。”趙煙墨也壓低聲音說。
向芋沉默地點了點頭:“那我先走了。”
基於這將近一年的感情,有某個比瞬間還短暫的瞬間,她其實希望趙煙墨叫住她,像剛在一起時一樣,體貼地問她,“是不是肚子疼?我送你回家”。
但是趙煙墨沒有,在一串“哎,你女朋友怎麼走了?”“是不是生氣了?”“跟你鬧彆扭了?”“趙煙墨,你也不行啊,女朋友都管不住”的疑問中,他只是用他蹩腳的B市腔調,道:“嗐,女孩兒都矯情,痛個經兒就覺得天兒要塌了……”
雨沒再下,空氣裡是遺留的潮濕氣,從空調屋走進這樣的空氣裡,令人骨頭都發冷。
到底是不滿21周歲的女孩兒,剛走出校門,感性得連畢業這件事都不止一次紅了眼眶。
哪怕分手時所剩的感情寥寥無幾,也還是攪和著痛經特有的低落心情,讓人想在這個雨天裡落淚。
向芋走了幾步,邁出熱鬧的燒烤店,轉進店旁的胡同,坐在了一方矮石台上。
石台隱在一片修剪岀棱角的方形綠籬植物之後,隔絕了部分喧囂,只有屋簷落水聲淅瀝滴答。
所以一開始,他們誰都沒看見誰。
向芋只傷感了片刻,再抬眸時,才發現幾步遠的地方,是有人的。
那是一個身高出挑的男人,寬肩窄腰,站在不遠處,舉著手機,正在打電話。
這地方光線陰暗,只能看清那個男人有著乾淨的臉和清晰的下頜線。
他把電話夾在肩和側臉間,摸出煙盒敲出一支煙,又拿出一個小盒子,用針狀的東西戳了香煙口,然後塞了一根類似線香的東西在香煙裡。
男人的動作慢條斯理,垂著眸子,有一聲沒一聲地淡淡應著電話裡的人。
向芋第一次見一個男人把抽煙這件事做得像春水煎茶,優雅自如。
原本只是無意識地把目光落在他身上,她卻在他的一舉一動裡,突然冒出了“誰令騎馬客京華”的疑問。
男人顯然也不知道還有其他人在,攏著打火機的火苗偏頭點煙時,他才動作稍頓。
後來靳浮白回憶起第一次見面,笑著說,還以為見鬼了。
向芋知道,自己一定慘白著臉,眼眶發紅,隱在昏暗光線中估計挺嚇人的。
但她實在沒有心情說什麼,只腦子混亂地看著那個男人。
男人點燃煙,咬著煙嘴,呼出一縷白霧。
他脫掉穿在短袖外的黑色襯衫,拎著走到向芋面前。
出於對剛才滿室煙味的深惡痛絕,向芋下意識地想要屏息,卻只嗅到一點兒淺淡柔和的沉香味。
他把襯衫隨手團了團,遞給向芋:“墊著坐,地上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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