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式與中國古典小說（簡體書）

本書稿運用文學和人類學之神話——儀式說，旁及民族學與文化學、宗教學、歷史學、社會學等，對《三國演義》《水滸傳》《西遊記》《金瓶梅》《儒林外史》《紅樓夢》等中國古代經典長篇小說進行文本細讀，將理論與具體作品結合起來。既歸納，也演繹，同時注重分類和比較，從而將人類學之神話——儀式研究引向深入，包括古代經典長篇小說之結構布局的儀式功用、深層意蘊的儀式表達、儀式敘述的文化內蘊、神話意識的儀式闡釋等。書稿充分利用與之密切相關之類作如歷史演義、英雄傳奇、神魔、世情、諷刺等進行比較閱讀，較系統地探討“結構布局的儀式功用”“深層意蘊的儀式表達”“儀式敘述的文化內蘊”“神話意識的儀式闡釋”等問題，有一定創新性。

2011.9-2014.6 就讀於華中師範大學語言與語言教育研究中心2012.7於《高等函授學報》發表論文《說網絡語“浮云”》2014.8至今任職於荊楚理工學院文學與傳媒學院2015.3於《荊楚理工學院學報》發表論文《基於留學生在“給予”義雙賓語學習中的偏誤情況調查研究》2021.5主持荊楚理工學院校級科研項目（青年項目）儀式與中國古代經典長篇小說研究（QN202113）2021.5參與荊楚理工學院校級科研項目（青年項目）湖北方言核心詞的語義類型學研究（QN202111）2021.12主持湖北省教育廳青年項目儀式與中國古代經典長篇小說研究（21Q279）2021.12參與湖北省教育廳青年項目湖北方言核心詞的語義類型學研究（21Q276）

目前市場同類書較少。

學語言，教語言，也試著研究語言。平時較關注漢語言時空之遷變，閱讀了大量中國古代小說、戲曲作品，頗有收獲。出於加深理論修養的需要，接觸人類學關於原始文化、原始思維與人類語言之關係的著作，並對神話——儀式學說產生了濃厚興趣。神話與語言的關係是那麼的緊密，作為20世紀西方哲學“語言的轉向”的先行者之一的卡西爾說：“因為不論語言和神話在內容上有多麼大的差異，同樣一種心智概念的形式卻在兩者中相同地作用著。這就是可稱作隱喻式思維的那種形式。”（恩斯特·卡西爾《語言與神話》，於曉等譯。三聯書店，1988年）如甘陽所概括：“《語言與神話》一書即是想說明，這種神話的隱喻思維實際上乃是人類*原初*基本的思維方式，因為‘語言’這一人類思維的‘器官’就其本質而言首先就是‘隱喻的’（語言是與神話相伴才發展起來的），語言的邏輯思維功能和抽象概念實際上只是在神話的隱喻思維和具體概念的基礎上才得以形成和發展的。這就意味著，人類的全部知識和全部文化從根本上說並不是建立在邏輯概念和邏輯思維的基礎之上，而是建立在隱喻思維這種‘先於邏輯的概念和表達方式’之上。”（恩斯特·卡西爾《語言與神話》，於曉等譯。三聯書店，1988年)列維·布留爾的《原始思維》，列維—斯特勞斯的《野性的思維》等均強調這一特徵。隱喻思維或神話思維如此重要，而其象徵功能如此強大，作為一種特殊語言或符號的“儀式”未嘗不在隱喻思維的形式中與神話糾纏在一起。西方如此，中國亦然。《周易·系辭上》“子曰：‘書不盡言，言不盡意。’然則聖人之意，其不可見乎？子曰：‘聖人立象以盡意，設卦以盡情偽，系辭焉以盡其言，變而通之以盡利，鼓之舞之以盡神。’”“卦”當然是“象”，“鼓之舞之”也是“象”，“鼓之舞之”之“象”啟發了“卦”之“象”。“鼓之舞之”實是一種原始祭祀儀式，祭祀的物件是神：天神地祇人鬼。“立象以盡意”與“鼓之舞之以盡神”恰是對等的意義表達，“象”與“鼓之舞之”、“意”與“神”之間可以互通。而原始的祭祀儀式是歌、舞、樂一體的，“興於詩，立於禮，成於樂”體現的也許正是此意。商承祚《殷契佚存考釋》與郭沫若《卜辭通纂考釋》認為“興”的本義乃眾人圍繞一盤形物跳舞唱歌。陳世驤以為“商氏指出，群眾舉物發聲，但我們以為這不僅因為所舉之物沉重。郭氏強調的‘旋轉’現象，教我們設想到群眾不僅平舉一物，尚能旋遊。此即‘舞踴’。”（陳世驤《原興：兼論中國文學的特質》《中國現代文學批評選集》，臺北聯經出版公司，1976年）進一步指出興與舞蹈的密切聯繫。王一川“從詩言志看中國詩的原始模式”一文以商承祚和郭沫若對“興”字的考證為根據，認為“興”*初“是一種巫術儀式”：“人們虔誠地抬起盤狀物（貢品），隨著‘樂’的節奏，緩緩舉向上蒼，請神靈享用；然後是娛謝神靈，於是舉行狂歡儀式。”（《文史知識》，1986年第1期）而葉舒憲特別推崇周策縱《古巫醫與六詩考》所說的“興”是一種祭祀儀式，“便可能是一種歌樂舞合一的活動，或持盤而舞，或圍繞盛物的承盤而樂舞，或是敲著盤而歌舞”為“*引人注目的新成果。”（葉舒憲《詩經的文化闡釋》，湖北人民出版社，1994年）黃壽祺、張善文以為“《周易》的‘象’，用今天的概念來表達，就是‘象徵’。而‘象徵’概念的內涵，可析為兩端：一是形象，一是意義；象徵形象是可變的，象徵意義是不變的……義雖不變，象可博取。”（黃壽祺，張善文《周易譯注》，上海古籍出版社，1989年。）胡明也以為“象”兼有“象徵符號”和“深層結構”的雙重意義，具有兩方面的認識價值：一是外在的，可感的形象本身；一是內涵的，只能意會的象徵意義。（胡明《司空圖〈詩品〉是如何品詩的——兼論“象”與“象外之象”》）《周易》的“立象盡意”吸收、融匯了“鼓之舞之以盡神”的外在形式——“禮之文”和思維方式——《詩》之“興”，並予以創造性的發揮，總括了天地萬物之法則，“從自然界擴大到社會現象，從具體事物發展到抽象觀念”（李鏡池《周易探源》，中華書局，1978年），用變化多端的卦爻之象把握變動不居的現實人生，使《周易》成為無所不包、廣大無邊的神聖之作。正所謂“天生神物，聖人則之；天地變化，聖人效之；天垂象，見吉兇，聖人象之。河出圖，洛出書，聖人則之”。《四庫全書總目提要》評《周易》：“易道廣大，無所不包，旁及天文、地理、樂律、兵法、韻學、算術，以逮方外之爐火，皆可援《易》以為說。而好異者又援以入《易》，故《易》說至繁。”王夫之說：“盈天下而皆象矣。《詩》之比興，《書》之政事，《春秋》之名分，《禮》之儀，《樂》之律，莫非象也，而《易》統會其理。”（王夫之《周易外傳》，中華書局，1977年。）儀式與《易》之“象”可通之處多矣，可通之道廣矣。儀式即是“興”，儀式亦可“興”，“《詩》可以興”，虛擬社會之“象”的小說亦可“興”。所以我們似乎可以這樣談“儀式”：“盈天下”而皆“儀式”矣，無論哲學、宗教學、民族學、歷史學還是社會學、文學、藝術學等，皆可援“儀式”以為說。作為文學之小說尤其是虛擬社會之“象”的長篇小說無疑蘊含著哲學、宗教、文化、歷史、藝術等內容，更可援“儀式”以為說。感謝荊楚理工學院文學與傳媒學院的資助，感謝湖北省教育廳青年項目的支持，感謝荊楚理工學院科技處和教務處的鼓勵，感謝同事的關心，感謝家人的陪伴。因為你們，所以成就。潘淼

緒論(1)

第一節神話—儀式學派的建立(1)

一、 神話—儀式學派濫觴(1)

二、 神話—儀式學派的成立(2)

第二節神話—儀式學派的延展(3)

一、 功能學派的解釋(3)

二、 閾限與通過(4)

三、 儀式與象徵(5)

第三節神話—儀式學派理論在中國的傳播和接受(7)

一、 20世紀的牛刀小試(7)

二、 21世紀初的異彩紛呈(8)

第四節儀式與中國古典小說(10)

一、 中國古代小說義涵之遷變(11)

二、 中國古代小說與神話(12)

三、 中國神話的歷史化與歷史的神話化(13)

四、 中國古典小說與儀式(15)

參考文獻(18)

第一章中國神話意識的失落與回歸(20)

第一節中國神話意識的失落(20)

一、 奴隸制的早熟弱化了中國神話意識(21)

二、 神話的歷史化剝離了中國神話意識(21)

三、 神話的倫理化（政治化）侵蝕了中國神話意識(23)

第二節中國神話意識的回歸(24)

一、 神話意識借“志怪”小說暗流潛行(24)

二、 20世紀初期新文化運動促使中國神話意識覺醒並重新高揚

(27)

三、 20世紀後期改革開放催生中國神話意識勃興與發展

(30)

參考文獻(32)

第二章歷史在民間的消解和重構(34)

第一節史官之設置與職能和史著之目的與原則(34)

一、 史官之設置與職能(34)

二、 史著之目的與原則(35)

第二節正史向民間跌落(37)

一、 淪為野史的雜史雜傳(37)

二、 雜史、雜傳一時之興的緣由及志人小說的產生(38)

第三節正史在民間的坍陷(39)

一、 唐俗講與宋元平話（講史）產生的原因(39)

二、 唐俗講與宋元平話（講史）之流變(40)

第四節歷史在民間的重構(42)

一、 演義的產生、義涵及功用(42)

二、 演義的興盛及影響(44)

參考文獻(48)

第三章《三國演義》結構布局的儀式功用(50)

第一節“結義”開篇，統領全文，體現傾向性(51)

一、 桃園結義儀式的深刻意義(51)

二、 桃園結義儀式的深遠影響(55)

第二節“顧廬”接續，承上啟下，標志成長性(58)

一、 三顧草廬儀式過程及思賢若渴禮賢下士(58)

二、 “顧廬”儀式與諸葛亮的運籌帷幄(60)

第三節“托孤”結篇，尾聲早唱，展示悲劇性(62)

一、 白帝托孤儀式過程與劉備之用心(62)

二、 托孤儀式與諸葛亮的鞠躬盡瘁死而後已(63)

參考文獻(66)

第四章《水滸傳》深層意蘊的儀式表達(68)

第一節“聚義”儀式凸顯“義”的民間凝聚性(68)

一、 “聚義”之緣起的神話解釋(68)

二、 “聚義”儀式的意義表述(70)

第二節“忠義”儀式展現“忠”的政治倫理性(73)

一、 羅天大醮與歃血為盟(73)

二、 “忠義”儀式的內在蘊含(75)

第三節“忠義”儀式的展開和延伸(77)

一、 “忠義”儀式的展開——招安儀式的完成(77)

二、 忠義儀式的延伸——為實現理想奮斗終身(79)

參考文獻(81)

第五章《西遊記》拜師儀式的文化內蘊(83)

第一節師父就是師父(84)

一、 師父的指定和尋求(84)

二、 師父具備的條件與事成功立的關係(85)

第二節徒弟還是徒弟(87)

一、 徒弟的指定和尋求(87)

二、 徒弟出師與再拜師的隱喻(90)

第三節師徒總是相隨(92)

一、 拜師取經的磨難與成長(92)

二、 拜師取經之考驗與成熟(94)

參考文獻(96)

第六章《金瓶梅》對傳統儀式信仰的顛覆(98)

第一節西門慶的主意(99)

一、 西門慶的來歷和秉性(99)

二、 件貪財謀色是本分(100)

三、 升官發財交情薄(101)

第二節眾兄弟之打算(102)

一、 富貴幫閑幫嫖逢迎拍馬(102)

二、 禍災忘恩負義落井下石(105)

第三節作書人之目的(108)

一、 對酒色財氣的勸誡(109)

二、 對結義結拜的反諷(110)

參考文獻(112)

第七章《儒林外史》之歷史神話化與儀式化(114)

第一節王冕歷史的神話化(115)

一、 歷史中的王冕(115)

二、 王冕的神話化及其蘊含(116)

第二節泰伯歷史之儀式化(122)

一、 歷史上的泰伯及其祠祭(122)

二、 小說中的泰伯祠祭儀式(124)

三、 泰伯祠祭的意義表達(126)

參考文獻(134)

第八章《紅樓夢》的神話意義和儀式特徵(136)

第一節石頭之記的神話意義(137)

一、 女媧補天神話(137)

二、 絳珠還淚神話(140)

三、 太虛幻境神話(143)

第二節紅樓一夢的儀式特徵(145)

一、 賈寶玉及其真假身(146)

二、 寶黛釵的愛情悲劇及大觀園的風流云散(150)

三、 賈府的夕陽西下(156)

參考文獻(161)

後記(16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