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中的倫理學（簡體書）

美國多所院校使用的倫理學入門教材，系統介紹兩千多年倫理學發展及應用，在故事中討論倫理價值，幫助我們採用理性思辨的方式對待生活情境中的道德問題。道德判斷的標準是什麼？個人的痛苦與群體的快樂如何衡量？我們應該相信道德直覺，還是聽從理性的聲音？倫理教育的目的是培養具有高尚品質的個人，還是實現社會福祉的最大化？在這些倫理學難題之外，我們也在努力回答一些與我們日常生活關係更為密切的問題：社交媒體發佈信息的界限在哪？我們是否應該有選擇與任何人結婚的權利？如何看待寵物在家庭中的道德地位？面對他人，我們如何行為得體？而我們作答的依據往往是過去和現在的各種價值觀。故事是人類理解自身和世界的重要方式。在故事中，我們能獲得多樣的人生經歷和體驗，社會也通過故事來傳授道德和行為準則。本書將故事和倫理學探索結合起來，讓理論在具體情境中產生效用和受到檢驗，從功利主義、義務論到美德倫理學，系統地介紹了兩千多年來倫理學的發展和應用，幫助我們採用理性思辨的方式對待生活情境中的道德問題。

尼娜‧羅森斯坦（Nina Rosenstand）

美國哲學教育家，1951年生於丹麥哥本哈根，現為美國聖迭戈梅薩學院社會科學系高級哲學教授，主要研究道德哲學、人性哲學和小說哲學，著有《人類狀況：人性哲學導論》等作品。

1.美國多所院校使用的倫理學入門教材。彙集作者多年教學經驗，幫助讀者在故事中理解倫理理論，在此基礎上進一步討論倫理學在生活中的應用。目前應用於 “倫理學導論”“道德哲學”“哲學導論：價值觀”等大學課程中。

2.較為系統地從哲學角度探索價值問題。價值觀影響著我們如何塑造社會和個人幸福生活，並決定了我們展望未來的方式。倫理學迫使我們質疑並論證賴以生存的價值觀。作為有道德的成年人，持續進行思考倫理極有必要。本書帶我們審視現當代和過去幾個世紀西方文化中的主流道德價值體系，從現代道德問題出發，在過去的對應問題中行進，又回歸到當代情境之中。

3.運用故事探討倫理問題逐漸成為一種重要的研究方法。近年，醫生、司法工作者、心理治療師等不同領域的研究者都在嘗試做具體的道德決策前，先用故事作為道德實驗，尋求更優的解決方法。在哲學教育領域，使用故事可以幫助學生理解艱深的理論。與此同時，探索文學作品中哲理的豐富性也成為一種新的專業興趣。

4.在感同身受中討論生活中的小決定與大決策，讓讀者在受控條件下嘗試解決方案。貼近生活且具有一定的實踐性。

序 言
致 謝

第一部分 作為倫理之工具的故事
第一章思考價值
第二章 從故事中學以明德

第二部分 我應該做什麼——行止的矩度
第三章 倫理相對主義
第四章 自我還是他人
第五章 運用理性：功利主義
第六章 運用理性：康德的義務論
第七章 人格、權利與正義

第三部分 我應該怎麼做——德性倫理學
第八章 德性倫理：從部族哲學到蘇格拉底與柏拉圖
第九章 亞裡士多德的德性理論：凡事應適度
第十章 德性倫理與本真性：當代視角
第十一章 美德案例研究
第十二章 倫理因性別而異？
第十三章 應用倫理學：一個樣本
參考文獻

一、生活在有趣的時代
有時，我們會聽到一句中國古話：“願你活在有趣的時代。”不過，根據傳統，它更意味著詛咒，而非善意的祝願。事實上，中國似乎並沒有這樣一句古語，最接近的表達來自中國明代的小說家馮夢龍的一句話：“甯為太平犬，莫作亂離人。”“有趣的時代”這一說法似乎是在20世紀30年代由西方作家引入的。然而，無論它是中國古老的詛咒，還是由語帶譏諷的西人所捏造的，它都扣響了時人的心弦。現代西方人已經習慣於認為激動人心的生活就是好生活，還有一句帶有跨文化智慧的古語與之呼應，那就是17世紀著名哲學家勒內‧笛卡兒的個人座右銘——bene vixit qui bene latuit，即善生活者，故深藏之。生活清淨，遠離動亂和死於非命，是很多逃離毀滅與迫害之人一直以來的夢想，或是與暴力狂潮擦肩而過的人保持低調的希望。今天，我們生活在西方和世界各地的不同城市及地區，過著兩種不同的生活：常態的生活是帶著為了家人、健康與工作的常態化期望，新常態的生活則是不斷被提醒，我們是脆弱的，其程度是我們中很少有人在幾十年前能想像得到的。在全球範圍內，我們正在經歷氣候波動，這挑戰著此前的可預測性模型（在第十三章中，你可以瞭解更多關於氣候變化的討論）；此外，來自世界某些地區的人正處於居無定所之際，所到之處即改變著當地人口結構和經濟狀況，其規模自二戰以來未曾有過。一些人逃離了飽受戰爭與恐怖蹂躪的故土。還有一些人在經濟上為自己、家庭乃至對他人尋求更美好的生活，還有一些人似乎打算將他們的恐怖主義帶到新的地方。而在局部地區，恐怖屠殺與校園槍擊事件提醒人們，“深藏之”並不能保證無妄之災可以與你擦肩而過。所有這些難以預料之事都要付出代價；即使是那些來自此前被認為“幸福”指數高的文化背景的人，現在的幸福指數也比以前低了。總之，我們擔憂著明天。有些人預測，在接下來的半個世紀裡，我們會面臨環境、經濟和政治方面的挑戰，這是人類有史以來從未有過的。
然而，人類的承受力是驚人的。人類經歷過瘟疫、饑荒、自然災害以及大規模的同類相殘。換句話說，我們一直生活在“有趣的時代”。可能當下的世紀與前幾個世紀相比，實際上“趣”更少一些。正如美籍加拿大認知科學家和語言學家斯蒂芬‧平克所強調的，從統計學上講，我們生活在暴力事件遠少於如中世紀的時代。在《人性中的善良天使》（2011年）一書中，平克說：

我們知道，被浪漫化地呈現在當代兒童作品中的原住民的生活，其因（部族）搏殺所致的死亡率大於現今的世界戰爭。對中世紀歐洲的浪漫視角疏忽了別致尖巧的殘酷刑具，以及對無辜者來說比今天還高三十倍的謀殺風險。人們對之有著懷舊情緒的那些時代，那時通姦者的妻子會被削去鼻子，年僅8歲的兒童會因偷竊被絞死，囚犯的家庭可能會因緩解鐐銬之苦而遭到起訴，女巫會被鋸成兩半，船員會被鞭打成肉泥。我們這個時代的道德常事（如奴役、戰爭及酷刑本來都是惡的），卻會被視為一種故作傷感的情感氾濫，而我們的普遍人權觀念也幾乎是全無道理……現代性的力量——理性、科學、人道主義、個人權利，它們當然不會在一個方向上穩步推進；也不會在任何時候都帶來烏托邦或終止與人類相伴的衝突與傷害。但站在現代性帶來的健康、經驗和知識的全部利益之巔，我們可以在減少暴力方面增加它的作用。

那麼，我們是否會像平克所認為的那樣，因為越來越關注理性和常識的聲音而正朝著一個更友善、更溫和也更和平的世界前進？英國政治哲學家約翰‧格雷發現，平克的樂觀主義是幼稚的，並提出了一個針鋒相對的觀點。對於格雷來說，文明是一個脆弱的實體。“斯蒂芬‧平克關於暴力與戰爭的說法是錯誤的，”格雷說，“文明的提升實已足夠，但卻循環往復。雖然知識和發明可能持續加速和累積增長，但倫理和政治的進步卻遊移不定，難於持久，並且很容易喪失。在總體趨勢中，可以辨識出某些循環：和平和自由與戰爭和暴政交替，財富增長的時代與經濟崩潰的時代交替。文明沒有變得更強，傳播更廣，而是本質上仍然不堪一擊，經常屈服於野蠻。”那麼，誰是對的？我們是正蹣跚在某個文化廢墟的邊緣，還是正處於事物的中心，從內部看這個無序的生活，卻看不到更宏觀、更令人安心的畫面？
正如我經常對我的學生提到的，我也將這一點傳給讀者，無論是平克的溢美之詞，還是格雷的貶斥之語，展望未來，有多種方式，也都在掌握你的手中。或許你還未曾擁有鑄就未來的真正力量，但通過社交媒體或未來可能擁有的其他任何媒介，你將會具備這種力量，它幫助你激發甚至塑造人類同胞應對未來挑戰的反應。用知識武裝自己，不僅是過去的知識，而且是過去與現在的各種價值觀，它們會幫助你做決定。因此，我們開啟了“故事的寓意”之旅，審視在現當代和過去幾個世紀西方文化中的主流道德價值體系——因為每一種新觀念通常都是對某種程度上已經不充分的舊觀念的反應。然而，本書並不是按時間順序排列的。它起于現代道德問題，在過去的對應問題中行進，又回歸到當代情境之中。
事實上，我們每天都會遇到與道德價值相關的各種問題；有時是小決定，有時是大決策。新聞中的一些日常事件是關於網絡文件共享、複製、下載受版權保護的材料之類的問題。有些人認為這樣做當然非法，而另一些人則認為這完全可以接受，甚至是道義上得體的事——與他人分享新的想法。你可能一直在討論的另一個問題是發消息和在Facebook（臉書）上聊天的倫理。如果它有誤落惡徒之手的風險，那麼親密無間與信息分享的恰當界限究竟是什麼？什麼類型的消息是可以相互發送的——通過發送一條信息來分手是可以接受的嗎？第六時禱告[ 天主教七段祈禱時間中的第四段禱告，又稱第六時禱告儀式。——譯者注]——發送情色圖片，是否要征得圖片人物的允許？散播流言蜚語呢？所有這些問題都涉及一個潛在的倫理守則。我們作為社會群體正在努力解決的重大道德問題也是如此：21世紀的第一個十年，我們所應對的一些重大問題甚至衝突涉及你可以選擇任何人（包括同性）結婚的權利；對恐怖主義做出適當的反應（通過民事法庭或軍事行動與刑庭）；對疑似恐怖主義者使用酷刑審訊；施行安樂死的權利；對墮胎的道德地位的持續爭議（這兩個話題是第十三章的專題）；對持槍權的週期性討論；寵物作為財產或家庭成員的道德地位；其他牽涉道德和法律視角的話題。本書將討論其中的一些問題，但可能更重要的是討論這些問題背後的價值——解釋這些價值的道德理論。稍後在本章我們將探討價值、道德和倫理等術語。與價值相關的問題集中在我們面對他人應該如何行為得體；任何道德理論都涉及對行動、對做什麼的關注，即所謂的行為倫理。在第三章到第七章，我們會探討行為倫理的各種理論。然而，有一種不同的道德哲學側重于培養良好的品格，即在於如何成為[ 原文為“how to be”，“to be”及“being”是西方哲學中的重要概念，但漢語缺乏與之相對應的詞。此處暫依學界慣例譯為“存在”，有“成為”之意。——譯者注]，通常被稱為德性倫理學，這是第八章到第十一章的主題。在其餘的章節中，本章和第二章探討了當前道德討論的範圍，以及將講故事作為道德價值教學和學習工具的影響。第十二章考察了女權主義倫理學的各種模式，第十三章則展示了所謂的“應用倫理學”，即將道德哲學運用於特定案例或具體情境中，例如墮胎問題、安樂死、媒體倫理、正義戰爭理論、動物權利和環境倫理等。
上述所提及的每一個話題都有贊同者與反對者。在一個自由的社會中，我們已經習慣了各種論辯，讀者也會在本書中看到對這些問題的討論，尤其是第七章和第十三章。在過去的幾十年間，我們逐漸習以為常的是，美國似乎比過去幾十年更加分裂——成了一些政治評論員所謂的“五五開的國家”了。在選舉年，特別是在21世紀的第一個十年，政治觀點幾乎將國家撕成兩半——至少有兩種觀點可供選擇，即民主黨或共和黨。2000年和2016年的總統大選尤其勢均力敵。2016年，共和黨候選人唐納德‧特朗普贏得了選舉人票，而民主黨候選人希拉裡‧克林頓贏得了普選。即使我們用“藍州”和“紅州”來標識選舉地圖，每一個州內仍會有眾多藍紅分區。當然，這屬�政治，而我們的主要話題是倫理和價值，但它們也相互關聯：通常有一套道德價值觀與民主黨的施政方案有關，例如支持墮胎、加強槍支管制、支持同性戀權利以及縮減軍事行為；另一套道德價值觀與共和黨的施政方案有關，通常有反墮胎、支持擁有槍支、反對同性戀權利以及大力支持軍隊。一些評論員表示，目前，美國公眾似乎有一種向“左”的傾向，包括逐漸接受同性婚姻、女性在戰爭中的角色以及對間性人平等的關切。但耐人尋味的是，這一趨勢並不包括對槍支管制的進一步支持。這些刻板印象並總是站得住腳，此外，獨立選民越來越多，他們拒絕在選民登記表上注明所屬的黨派。因此，說這個國家一分為二可能是一種誤導，但這清楚地表面，在這個國家，除了人人都有投票機會這一良好政體形式的好事之外，我們甚至不會對如何成為一個好公民的細節達成一致。所以，如果我們探尋一種倫理守則以求生存甚至發展，就不應該期望每個人都贊同。但同樣司空見慣的是，我們總會認為不同意我們的人要麼愚蠢、無知，要麼甚至是邪惡的。博客圈中充滿了這類臆想。這讓我們想到，也許事實上，我們是美國兩種文化之下的公民，一種是自由價值觀的文化，一種是保守價值觀的文化（這種模式在其他許多國家具有西方民主傳統和言論自由權利的國家都有體現）。有人稱之為文化戰爭。因此，在此我有一個小小的建議——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介紹一種道德價值：為了進行一場好的討論，無論是在課堂上、網絡上，還是僅僅是與你自己的內心對話，不要倉促地得出結論，認為不同意你的人是愚蠢、無知或邪惡的。當我們奮力成為一個成功的多元化的國家時，我們有時會忘記，道德和政治多樣性也應該有一席之地，與性別、種族、宗教、經濟背景、性取向等方面的多樣性並行。換句話說，人們有權擁有形形色色的觀點，其中一些觀點的通過真誠和認真的考慮得出的。如果我們始終認為每個不同意我們的人都天然是錯的或有錯誤的傾向，那麼我們就很少有機會能夠相互交談，甚至互相學習。
另一方面，承認人們在道德問題上看法不一，並不一定會導致道德相對主義，或假設任何事情都有另一面。儘管我們在這個文化中存在道德差異，但大部分理性的人都會認可一些基本價值。根據我的經驗，大多數美國人支持正義和平等，反對謀殺、虐童、種族主義、性別主義、蓄奴、虐待動物等。在第三章中，你會看到關於倫理相對主義的討論；在第十一章中，你會發現在政治多元的文化中尋求共同價值觀的進一步討論。

二、價值、道德與倫理
從最基本的意義上說，我們所重視的是我們認為與我們不重視或不太重視的東西區分開來的東西。我們什麼時候開始重視一件事？在嬰兒時期，我們就生活在喜歡和不喜歡的世界——一個正與負、是與否的二元世界裡。一些精神分析師認為，我們從來沒有真正度過這個早期階段，所以一些人就簡單地把世界分為他們喜歡或贊成的和他們不喜歡或不贊成的。然而，我們大多數人會對自己的好惡提供合理化論證。這就是道德價值理念的源出之處。有價值觀意味著我們有了“得以終身行之”或至少會自我勉力“終身行之”的道德準則——一系列塑造好行為和好品格的信念。也許同樣重要的是，有價值觀還表明我們對社會應該是什麼樣有一個概念，例如是我們認為好的價值觀的推動者、當事情出錯時的安全網、懲惡揚善的監督者、人類基本需求的照顧者，或者保護人們免受內外之敵的極簡主義組織，但除此之外，還要讓人們追求自己的幸福。在第七章中，我們會考察這樣一些社會價值觀念。
20世紀後期，倫理學導論和價值理論的大學課程數量激增。當人們聽到我在教倫理學時，不熟悉這門課程怎樣在大學課堂講授的人會說：“太棒了！我們的大學生的確需要它！”這樣的反應常常讓我躊躇：他們認為我教的是什麼？分辨是非嗎？當然，我們確實會討論是與非，有時，我們甚至會就某些道德反應優於其他道德反應達成一致。如果學生大學期間未能習得價值意識，恐怕就太晚了：心理學家認為， 一個孩子必須在7歲之前形成價值觀，才能成為一個有良知的成人。如果孩子到二年級還沒有學會他人都能感受到的苦與樂，不明白一個人應該儘量不傷害別人，那麼這門功課他可能永遠都不能真正掌握。幸運的是，這並不意味著每個人都必須在7歲時之前接受同樣的道德教育——只要我們有某種道德經歷在歲月中積澱，如回音板一樣回應深層倫理反思，就可以成長在寬廣的道德多樣化家園，並依然可以成為在道德上可靠的人。一個成長在匪徒式家庭中的孩子，固然會在7歲時形成一套道德準則，但這與一個在自由、世俗、人道主義家庭或基督複臨安息日會家庭長大的孩子所形成的道德準則不一定相同。關鍵就在於所有這些孩子的道德中心將被激活，可以擴展其道德宇宙。從未接受過任何道德教育的孩童，未來可能會是反社會（不愛社交）的人，是無法理解他人感受、缺乏同理心的人。2013年，16歲的伊桑‧庫奇醉駕導致四人喪生。這一案件引起了人們都關注，並引入了一個新概念——“富貴病”（affluenza）。在該案的審判中，一位心理學家為被告作證說，庫奇成長在一個極其富有而縱容的家庭，沒有教會他分辨是非。不管這個論點是不是律師的聰明伎倆，它強調了這樣一種可能性：為了在未來的人生中認識到是非觀念，我們確實必須在孩童時期就接觸它們。2015年，庫奇和他的母親試圖逃往墨西哥。顯然，庫奇不明白一個人必須為自己的行為承擔責任，而他的母親可能也沒有充分理解這一點。2016年，得克薩斯州的一名法官判處庫奇監禁720天，為每一名無辜的受害者服刑180天。
如果擁有道德價值與腦化學和單純的好惡有關，我們為什麼不轉而向神經科學和心理學等學科來理解價值呢？為什麼哲學是研究價值問題的學科？這個問題觸及了哲學的核心：神經科學可以告訴我們心理生活的物理基礎，以及心理反應是否與我們所處的環境相關，但再往下追究，它不能告訴我們，我們的心理過程在社會上是否合適，在道德上是否合理，等等。神經科學最近確定了大腦中涉及同理心的道德決策發生的區域，但這並不意味著神經科學家可以告訴我們，哪些道德決策比其他的更正確。心理學只能說明人們相信什麼，以及為什麼相信；但它不能說明人們是否有理由相信它。而哲學的任務，至少在該語境下，是去質疑我們的價值觀；它迫使我們提供理由，最好是好的理由，讓我們在道德上贊同一種行為，而不贊成另一種行為。哲學在一切領域追問根本性的問題——為什麼？包括價值理論或倫理學領域。（框1.1概述了哲學中的經典分支。）為什麼我們有這樣的價值觀？為什麼價值觀會讓一些人為了某種事業，或為了他人的福祉而放棄自己的舒適甚至生命？為什麼有些人為了自己選擇的事業或個人利益而無視社會的價值觀？只顧自己而不顧他人，這在道德上是否合適？有沒有終極的絕對道德價值，或者說這些價值是個人的事還是文化的選擇？相比神經科學或心理學，哲學可以用更深入、更根本的方式來探討這些基本問題。在接下來的幾章中，我們將會探討這些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