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爪的佮我

★榮獲文化部國家語言整體發展方案支持的台語小說，描寫家庭與社會現實。
★隨書附贈台語有聲書QR Code試聽，用親像唸歌詩的台語講故事，是學台語的好助手。

台文作家王昭華專文導讀
鄭順聰（台文作家）
小城綾子（台文作家）
陳金順（台文作家）
陳錦月（台文作家）
鄭如絜（台語文工作者）
鬥贊聲

正台語氣的庶民酸甘苦，為基層女性與弱勢者發聲
一隻怪蹄豬、一位得乳癌的未婚女子、一個靈魂百日內徘徊不去的母親
順順順讀落去，林美麗講古，予人落淚，也予人勇氣。

榮獲台南文學獎、台灣文學獎等肯定的屏東作家林美麗，本底以華語寫作，成為母語教師後才開始以台語書寫。她的小說深描庶民日常，特別關注佇父權壓迫下，按怎反抗行出家己的路，為基層女性書寫，也替弱勢心聲發聲。
同名篇章〈五爪的佮我〉，描摹一個因「十一指」而被排擠的孩子，將孤獨的情感投射在豬寮的一隻「五爪豬」身上，五爪豬是兩對跤蹄外加一個跤蹄的豬仔，照民間的說法是人來轉世的，無人敢刣，嘛無人敢買賣，若鐵齒會有厄運。人與豬同病相憐的情誼，以及母子之間的親情交織出一段動人的寓言。〈證人〉則以一位中年職業女性為主角，她在化療後失去女性象徵的身體部位，在「重建」與「假奶」的掙扎間，展開對失婚、不婚與女性存在意義的追問。〈百日孝子〉是一齣帶有荒謬色彩的家庭悲喜劇：「我」是一位因車禍喪生、靈魂仍徘徊於老屋的母親，在百日內親眼目睹家人爭執不休，辯論是否拔管，並陷入金錢與情感的糾葛。
林美麗的台語小說語言淺白樸實，對話生動自然，人物塑造鮮明，情節鋪陳精準而充滿巧思。她以母語承載生活的重量與情感，讓人在親切的語境中，更深刻感受家庭與社會的複雜面貌。她關懷凝視弱勢，也善於從細微處取材，寫出生命的壯闊與精采。

林美麗
出生於屏東縣林邊鄉。曾待過工場，也曾在市場賣過水果。2002年教育部母語支援教師檢核通過，2003年踏上台語教育講台。2011年自國立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系」碩士專班畢業，曾於屏東縣立復興國小、仁愛國小、國立屏東女中教台語。擅長小說與散文類的書寫，曾獲阿却賞、教育部閩客語文學獎、府城文學獎、台南文學獎、台灣文學獎、屏東母語文學獎。出版小說《八卦紅之心》、散文《石頭縫的幸運草》。

美麗姊的作品，台語真純，順順順讀落去，目睭攏袂予礙虐的句砧著抑是㧎著。佇伊的小說世界裡，有玄疑，有現實，有反變，角色有角色的個性，主述者語調隨人無仝，猶毋過，這規大抱的文字攏有一致的性，𪜶是一位好性地的查某人，勻勻仔咧為咱開拆世事。――台文作家王昭華

〈五爪的佮我〉有民間傳說，嘛有人佮動物之間、母仔囝爸仔囝之間、老師佮學生以及同學之間的互動佮感情，寫實閣溫暖，是予人讀了感覺真夠氣的一篇好小說。
――台文作家小城綾子

〈百日孝子〉透過72歲查某人的靈魂，kā厝內大細的性癖佮樣相，講kah有頭有尾。這款小說，用第一人稱誠合軀。
――台文作家陳金順

足歡喜會當代先看著美麗老師這篇小說〈花坩〉。文章對三个攏佇學校教台語的姊妹仔伴，歇熱做伙去臺南踅，信秀佇老街古物店佮意一个有古早味的花坩講起⋯⋯規篇筆路活跳，看lueh到地感覺足紲拍！
――台文作家陳錦月

以家己的淺見來分享故事之一「證人」。故事的主角「美鴻」，致著奶癌這號歹物仔，接受化療，做完療程予伊對氣味有真懸的敏感度，落尾煞成做破案的關鍵。作者對醫學名詞佮病情、案情有真幼路的觀察佮描述。對故事內文嘛會當看著作者，對台語文用字的深度，猶有樂觀進取的心胸，是值得推薦的好文創。
――台語文工作者鄭如絜

各界推薦
推薦序

花坩
五爪的佮我
翁行某綴
變鬼（pìnn-kuí）
百日孝子
彼个下晡
證人
約會
走揣
明美的少女時代

後記

五爪的佮我
自細漢我就知影家己佮人無仝，毋過阿母攏講無彼號代誌，叫我毋通烏白想。
阿爸佇庄外起一櫳豬牢，為著好管理，徛家就起佇豬牢邊。阿母逐工愛款厝內閣愛鬥管顧豬場，規工無閒tshih-tshih，我嘛知影無應該閣纏踮阿母尻川後，若無伊袂遐爾歹聲嗽共我講：「你哪毋去揣阿和in耍？你佇遮纏跤絆手，我足歹做工課！」
其實我嘛足想欲去揣遐的囡仔伴耍，毋過這站in便若看著我就若像看著鬼咧逐家隨走了了，而且閣會講：「五爪的來矣，咱緊來走！」連以早和我上好的阿國，這陣佇學校欲佮我講話嘛徛甲離欲規公尺遠，若像我身軀頂有啥物ma̋i-khín仝款。
「五爪的」是啥？我毋知！嘛想無家己到底啥物所在做毋著。

彼工放學阿母無閒thang來載，我就佮厝裡仝款飼頭牲仔的阿風做伙用步輦的行轉去。我問阿風：「阿風，你敢有鼻著豬屎味？」
「無啊，你哪會按呢問？」阿風用怪奇的眼神越頭看我。
「啊都……我叫是我的身軀頂有豬屎味，阿和in才會無愛參我耍。」
「哪有彼號代誌？阮兜飼牛，我的身軀嘛無牛屎味啊！」阿風笑笑仔共我應。
「真的喔？若按呢，為啥物逐擺我若欲揣阿和in耍，in攏走甲裂褲跤？閣講我是五爪的？」想著家己hông排斥，我有淡薄仔艱苦。
「其實in嘛毋是無愛佮你耍啦！攏嘛彼箍阿和，伊講你……」阿風躊躇躊躇毋敢講落去。
「In講我按怎？」
「哎呀！Tann你to咧問矣，我就規氣共你講啦！毋過你袂使受氣喔！」
就按呢，阿風共我講一件最近逐家咧風聲的代誌：「你敢會記得咱以早定去過溝遐的榕仔樹跤耍？」阿風看我頕頭了，就閣繼續講：「頂一站仔，有人佇遐吊死貓仔，爛去的屍體臭mi-moo，害咱無所在通耍，你敢閣有印象？」
「有啊，彼陣咱毋但毋敢去遐耍，連對遐行過嘛攏用走的。」我略略仔想一下就共阿風講：「毋過彼陣阮閣有做伙耍啊，落尾嘛毋知按怎，煞逐家攏無愛插我。」
「就是阿和聽人講貓仔有9條命，若予貓仔的死目看著，會予貓仔附身，手嘛會加暴一肢指頭仔，而且若予彼種人穢著嘛會變『11指的』……」阿風那講那注意我的表情。
「啊？哪有這款代誌？烏白講！」我感覺家己的面燒囫囫，到彼陣才知影為啥物逐家便若看著我就若像看著鬼的原因。

自細漢我的倒手佇大頭拇邊仔有加一節指頭仔，若薑puh幼穎仝款，彼節指頭仔有骨目嘛有指甲。厝裡的人袂講這件代誌，干焦厝邊一个足愛共我lāng的阿伯攏會叫我：「11指的」。論真講起來，彼節指頭仔並無妨害行動，我嘛無感覺家己佮人有啥物無仝。一直到讀幼稚園，同學看著我的手攏會驚，閣有人共老師投：『李柏文的手發芽了！』
我問阿母：「是毋是天公伯仔欲處罰我，我的手才會puh穎？」
阿母共我攬咧講：「烏白講，你遐爾乖，天公伯仔哪會共你處罰？其實你的手是上特別的禮物呢！」看我目頭猶原結結，阿母繼續講：「你看，你的生日是11月11，又閣佇早時11點出世，就是遐爾幸運，天公伯仔毋才會加送你一肢指頭仔。」
阿母無愛予我感覺家己佮人無仝，我嘛只好相信家己是因為「幸運」才會加人一肢指頭仔，不而過並毋是逐个人攏按呢想。佇學校我驚hông發現家己是「11指的」，平常時仔會共大頭拇拗入去手蹄內底，無就插踮橐袋仔內，若毋是真必要嘛袂佮人手牽手。
這站阿和in攏無愛佮我耍，原來就是共我當做是予死貓仔附身的怪物喔？連這種謠言in嘛欲信，實在有夠白痴！莫插我就準拄煞！我問阿風：「若按呢你哪毋驚予我穢著？」
阿風講：「我才無遐戇咧！人阮阿公有講過，古早日本有一个叫做『豐臣秀吉』的大將軍，伊的正手嘛有6肢指頭仔，是毋是11指的佮死貓仔根本無底代，想嘛知影彼是咧嚇（hánn）囡仔的。」
黃昏的日頭紅紅圓圓，若像一粒豉甲出油的鴨卵仁；風微微，路邊的痟查某仔嘛歡喜甲綴風搖來搖去，雖然轉去厝的這條路遐爾長，毋過有人做伴予我無閣感覺孤單。佳哉有阿風共我伨！我向伊笑一下，共倒手uì橐袋仔伸出來，共伊的手牽甲絚絚絚。

我上愛綴阿母去菜市仔。阮兜蹛郊外，平常時仔買菜無遐方便，阿母慣勢佇歇睏日去菜市仔補貨。便若行過豬砧，我有注意著in攏干焦賣白豬肉，心內就感覺怪奇。等阿母共買來的物件攏囥起去貨車頂，準備欲轉去的時我問阿母：「為啥物賣豬肉的阿伯in攏無賣咱飼的彼種烏豬？」
阿母講：「豬仔有足濟品種，咱飼的烏豬母是桃園種的，啊菜市仔賣的是白豬種的『藍瑞斯』佮『約克夏』，in較gâu大，較濟人飼。」
「若按呢，咱哪毋飼白豬就好？烏豬烏烏，看起來無媠！」
「戇囡仔，飼豬to毋是咧看媠的。咱會飼桃園仔，是因為伊較有抵抗力，而且本土種的較溫馴，生的豬仔囝嘛較好育飼。」我看阿母扞han-tóo-luh的手充滿自信，感覺阿母有夠厲害，毋過我猶是規頭殼的疑問：「咱兜的豬哥是紅的，是按怎生落來的豬仔囝是烏的？」
「彼就是飼豬翻種的祕訣啊！」阿母看我有認真咧聽就繼續講：「咱兜彼隻紅豬哥是『杜洛克』，in毋但gâu生湠換肉率嘛懸。因為烏豬是顯性遺傳，所擺生落來的毛草是烏的，這種二品仔具備豬母溫馴、會堪得燒熱的特性，嘛會種著豬哥gâu大的優點。若共二品仔留落來做種，生落來的豬就是三品仔，這个時陣in的毛草就會摻著紅色的毛逝，甚至有的會變做紅毛烏逝的『斑馬豬』呢！」
「阿母，阮老師講利用基因的揀選，連兔仔to會使改良做烏目箍的『熊貓兔』呢！你講的三品仔嘛是利用這種遺傳基因的原理是無？」佇學校我上愛的科目就是自然，嘛定定去圖書館借自然科學的冊來看。
阿母向我笑咧笑咧講：「是啊！」
「若按呢咱哪毋飼這種紅紅閣烏烏的三品仔就好？這種『斑馬豬』一定蓋古錐，無定著嘛會當賣人去做『寵物』。」
「袂使啦！豬袂使做『寵物』啦！In足gâu食，而且屎尿攏愛清呢，飼久閣會變大隻！閣再講這種三品仔的肉食起來柴柴，佇市場無受著歡迎，無人會去hua̍t（繁殖）這種豬啦！」
「阿母，你哪會逐項攏知，有夠成百科全書！」我用崇拜的眼神看阿母。
「啊都以早讀冊的時學著的啊，咱這陣閣拄好咧飼豬，這攏基本常識爾。顛倒是你，愛較認真讀冊咧，毋通親像阿爸佮阿母予豬仔縛牢牢走袂開跤。」
其實我知影彼是阿母咧過謙。外媽捌共我講過，伊講阿母佇農專讀冊的時功課偌好咧，不而過才畢業爾就來行入婚姻，連誠無簡單才考著竹南彼間飼豬科學研究中心的工課to來放棄，實在有夠無彩。外媽閣講我這陣會遮gâu讀冊，無定著就是種著阮阿母。
「若按呢咱飼的烏豬攏賣去佗？是按怎菜市仔無看人咧賣？」
「北部啊，in北部人慣勢食烏豬肉，講烏豬肉無臭羶，肉質嘛較甜，所擺市面上烏豬比白豬較好價嘛較搶市。」
「真的喔？咱的烏豬比白豬閣較值錢喔？」我感覺真意外。
「是啊，這嘛是咱飼烏豬的原因，不而過烏豬刣刣咧，外觀看起來嘛佮白豬仝款啦。」
「為啥物，現現to烏烏，是按怎會佮白豬仝款？」
「這就是大自然的奧妙啊！雖罔烏豬的皮佮毛草是烏的，毋過予燒水燙過、毛剾掉，伊的烏皮膚就若像卡一重銑仝款，用刀仔剾剾咧嘛會變殕白殕白，若無詳細看毛跤，外行人嘛看無。」
「真的喔？有夠趣味。按呢我大漢嘛來研究生物的遺傳敢好？」
「好啊，你若有興趣，阿母一定支持你！」
風對窗仔吹入來，嘛共檳榔花的清芳氣味挨捒入來車內底，我看著阿母的喙角有浮一絲仔笑容，紲落來伊毋知想著啥，越頭共我講：「其實阮讀冊的時嘛有學著遺傳的原理呢！遺傳學內底有一个『孟德爾原理』，就是咧講無論啥物物種，利用遺傳基因就會使揣著這種囝代佮親代siāng款基因的規律現象。彼是以早奧地利一个叫做『孟德爾』的修士，利用荷蘭豆做實驗才發現著遺傳基因，而且有當時仔後代會佮親代無仝，毋過無論是『漸變』抑是『突變』，這款新物種嘛有可能會順應環境成做一種新的品種喔。」
「是喔？聽起來蓋趣味呢！所以人講『種瓜得瓜，種豆得豆』就是咧講遺傳的關係囉？」
「是啊，你若對生物遺傳有興趣，著愛較認真咧！因為自然組無好讀喔！」
「無問題！以後我欲利用遺傳基因來hua̍t『熊貓兔』佮『斑馬豬』，按呢就會使賣足濟錢，恁就毋免遐辛苦飼豬矣！」
我攑頭看阿母，阿母嘛拄好咧看我，車內干焦賰阮母仔囝叮叮噹噹的笑聲。
●
阿爸的豬場起佇一个舊名叫做「三層樓仔」的所在，四邊攏是會社地，有幾間農舍起佇闊莽莽的王梨園邊仔。阮兜的豬場是人講的「胚仔場」，佮專門飼豬母賣奶豬的「豬母場」以及共中豬弓做大豬的「肥豬場」無仝。阿爸講飼肥豬的本錢較粗，若干焦飼豬母hua̍t豬仔囝，飼到30斤彼跤兜就是豬胚仔，毋免三個月就會使賣矣，按呢現金咧轉踅較緊。
阿母講豬場的工課in會發落，叫我認真讀冊就好。毋過我足愛綴阿母去豬場踅踅lau-lau咧，看豬仔囝搶奶食甲so̍p-so̍p叫蓋好耍，有當時仔in食飽傷閒嘛會相咬，若咬甲吱吱叫的時，阿母就會叫我去共喊--開。這个時陣我上煬，我會假做日本彼个大將軍『豐臣秀吉』，箠仔攑咧就共遐的豬仔囝嚇（hánn）甲傱來傱去。
彼工有聽著阿母講豬販仔欲來掠豬，放學了後我就緊共宿題寫好綴阿母來豬牢。下晡3點出仔，一台豬仔車停佇大埕，車斗頂懸有用鋅管（a-kóng）圍做兩層閣隔幾若10格的豬籠仔，足濟豬胚仔佇狹櫼的豬籠仔內底吱吱叫，規台車攏豬屎味，我綴佇阿母的尻川後看人掠豬仔。
豬販仔欲買的豬，會佇前一工先來看過閣佇尻脊骿點漆做記認。阿爸佇豬槽掖一寡仔料來唌豬仔，才閣趁in倚來食料的時對後跤共tsang起來。有的豬較巧，知影防備毋敢行倚來，這个時陣工人著愛落去豬牢掠。看in那圍那喊（hiàm），豬仔因為緊張，傱來傱去煞驚甲疶屎尿。有一个工人拄欲共掠著的豬仔擲入去捒車內底，豬販仔雄雄大聲喝：「欸～等咧！等咧！」
所有的工人攏停止動作，彼隻hông掠甲倒頭栽的豬仔身軀一直躘，一支喙喈甲吱吱叫。豬販仔行倚過去，掠彼隻豬仔的前跤斟酌看，講：「這隻是五爪的呢！袂使！袂使！換另外一隻。」
五爪的？想著阿和in講我是「五爪的」，我就問阿母：「阿母，啥物是五爪的？」
阿母看阿爸的面腔無蓋好，就共我講：「囡仔人有耳無喙，大人咧無閒，你去邊仔耍！」
阿爸目頭結結問阿母：「這水豬仔敢毋是家己的豬母生的？哪會生著這隻五爪的攏毋知？」
「我哪會知！照講豬仔囝出世愛轉臍、鉸喙齒、注預防射一直到閹核仔上無嘛愛兩、三個月，若有各樣應該會看著，袂等到這陣才發現。」　
「佳哉有發現，較袂另日仔hông牽拖。」阿爸講煞共彼隻豬胚仔隔開才閣繼續掠豬。等豬仔車駛走，我問阿爸：「阿爸，啥物是五爪的？」
阿爸聽我按呢問，就迒入去豬牢共彼隻豬胚仔掠過來，因為後跤予人tsang咧，倒頭栽的豬仔一直躘一直喈，阿爸指豬仔的前跤予我看：「你有看著遮無？遮加一塊跤蹄？」
我詳細看，跤後蹬遐真正有暴一丸跤蹄。看我咧頕頭，阿爸就繼續講：「羊、牛佮豬仔攏是雙跤蹄的『偶蹄類動物』，in的前後跤攏有兩對跤蹄，這隻豬仔加暴一个跤蹄，就是人講的『五爪的』。若照民間的講法，這種豬是人來出世的，五爪的豬無人敢刣，佇市場嘛無人敢買賣。」
原來是按呢喔！阿和in叫我「五爪的」就是咧笑我加人一肢指頭仔啦。我問阿爸：「若按呢這隻五爪的欲按怎？」。
「共載來放生啊，若無，加飼是加了工的。」阿爸共彼隻躘甲無力嘛哀甲強欲無氣的豬胚仔擲入去豬籠仔內底。
我問阿爸：「若共伊放生，伊毋就變做『流浪豬』？按呢伊有夠可憐……」
「你囡仔人捌啥？等有閒我才載來過溝遐擲，遐定有人會提料去飼野狗，按呢這隻豬仔就袂遐快餓死。」講煞，看我閣戇戇徛佇遐，阿爸就叫我鬥趕豬仔。
盤牢、趕豬仔是豬場足四常的工課，逐擺豬仔賣了攏愛共掠賰的豬仔囝趕做規牢，按呢大細隻較平範較好管理。我想著家己嘛加生一肢指頭仔，才會予阿和in笑我佮五爪的豬仝款，我想欲替五爪的求情，就懇求阿爸：「阿爸，這隻五爪的敢會使予我飼？」
阿爸目睭展大蕊講：「你講啥？你欲飼這隻？你敢知影，飼這種豬是加食料的呢！無擲掉，另日仔飼大隻欲遺對佗去？」
阿母嘛講：「阿文，你毋通講囡仔話！你是共五爪的當做『寵物』喔？」
阿爸一个面臭薟薟，歹衝衝共我講：「你這个儑死囡仔，無講你毋知代誌的嚴重性啦！你敢知影為啥物無人敢刣五爪的豬仔？就是較早咱庄有一个刣豬的蓋鐵齒，想講平平是豬，刣了𠞭規liâu排上豬砧也無人知，就掠人無愛的五爪豬來刣。結果彼早起拄對豬灶轉來就予thoo-lá-khuh挵著，當場現死。這是事實的代誌呢！你囡仔人毋捌啦，咱飼豬的對這種五爪豬是蓋禁忌的呢！」
阿母嘛無贊成我共五爪的留落來，伊綴阿爸的話尾講：「是啦！就是按呢人毋才會講：豬來窮，貓來富，狗來起大厝。會家己走來的豬，若毋是phuà-phah就是偷走出來的，若ka̋ng抾來飼，較會惹事端啦！」
「我的指頭仔嘛加一肢，敢講我嘛是怪物？恁毋是攏講彼是天公伯仔送我的禮物？為啥物豬仔加一个跤爪恁就共當做怪物？而且豬hông飼慣勢，若共放生伊敢有法度家己活？」
阿爸阿母聽我按呢講，攏恬恬無講話。我毋驚in受氣閣繼續講：「老師捌講過，無人會當決定動物的生死！遐的流浪狗以早嘛是人飼的『寵物』，等in老矣、破病矣就共in放捒，毋但造成衛生困擾嘛予in對人類無信任。出世做精牲也毋是in甘願的，可惡的是共in放捒的人類，敢毋是咧？」　
阿爸聽我按呢講，一个面凊凊講：「我無彼號美國時間佇遮佮你咧練喙花，我欲來去洗豬牢矣。」講煞做伊無閒就無閣插我。
「你是食著好膽藥仔sìm？竟然用這種口氣佮恁老爸講話。」講煞阿母嘛講伊欲去飼豬矣，放我佮五爪的佇遐。
我看豬籠仔內底彼隻喙箍kō甲攏飼料佮喙瀾的五爪豬，就共伊講：「五爪的你放心，我會想辦法救你！」豬胚仔蓋成聽有我的話，虯虯的尾溜一直向我擛咧擛咧，長長的鼻管伸懸懸，對我充滿信任的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