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明清中國的醫生與病人(三版)

【當不成良相，我只好救你的命】

在明清時代，沒有醫學院，更沒有國家證照。你眼前的醫生，可能昨天還在苦讀四書五經，今天就因為科舉落榜，翻開祖傳醫書準備開方賺錢 。 

這是吳楚的故事，一個一輩子想當官卻成了醫生的平凡人 。 他在醫案裡抱怨病人不聽話、大罵同行是庸醫，甚至還得一邊看診、一邊擔心秋天考試的盤纏 。 這也是孫一奎的故事，一個蓄著美髯、擅長在達官貴人間經營名聲的「名醫」。 

《救命：明清中國的醫生與病人》帶你推開歷史的診間大門。

這裡沒有冷冰冰的數據，只有醫生與病人間的權力鬥爭、家屬的喧嘩、以及在史料空白處跳動的人性 。 這不只是一部醫療史，更是一面鏡子，讓我們看見古今通病——在疾病面前，我們如何渴望救贖，又如何在脆弱中展現最真實的

你是否好奇過，中國古代「醫生」的真實面貌究竟是什麼模樣？是妙手回春、長相仙風道骨的絕世神醫，還是為求溫飽、削價競爭的江湖郎中？

而在明清「病人」又是如何看病？ 是乖乖聽話，還是精明計較？ 

人人皆知中醫，卻又從未真正理解中國古代醫療。

翻開醫案史料，我們可以看到在古代，醫生為了建立個人名聲，必須提著醫箱走街串巷，反觀病人自主性高得嚇人，一邊吃藥一邊跟醫生討價還價，看病甚至像選秀海選一般，一口氣請來四、五位醫生。

作者涂豐恩從這些被遺忘的鮮活史料出發，帶領讀者抽絲剝繭、重新思考：明清時期的人們在生老病死面前，究竟是如何建立起醫病之間微弱卻關鍵的信任。當我們隨著書中的字句重回歷史現場，會發現三百年前那些關於醫病攻防與人性尊嚴的掙扎，至今依然在現代的醫療體系中不斷上演。

涂豐恩

國立臺灣大學歷史系碩士，哈佛大學東亞系博士，「故事」網站創辦人，有理文化社長暨總編輯。出版作品包括出版作品包括《穿越歷史的大河——從臺灣凝視日本的30個關鍵時刻》、《救命——明清中國的醫生與病人》。

三版說明

時隔多年，涂豐恩老師的《救命——明清中國的醫生與病人》將以全新的設計再度與讀者見面了。

本書記錄三百年前，醫者沒有「絕對話語權」的世界。那時的醫生，並非坐在診間等待患者，而是奔波於途；那時的病人，也不僅是沉默的受診者，而是對治療充滿主見、隨時準備質疑醫生的挑戰者。透過兩位境遇迥異的醫生，本書除了勾勒出明清文人在科舉功名與醫道之間的掙扎之外，也深刻呈現了醫病之間關於「信任」的角力。

此次再版針對版式進行了全面升級，我們放大了字體、調整了開本規格，希望讀者穿梭於書中故事的同時，能擁有更流暢、無負擔的閱讀體驗。

歷史不只是紙堆中的紀錄，它是有溫度的生命軌跡。期待您獲取知識之餘，也能從這場三百年前的醫病協商中，找尋到對應人生的新視角。

編輯部謹識

文明叢書序

三版說明

二版序

自　序

前　言

不情願的醫生
進入醫界
醫業與儒業
矛盾的選擇
行醫的報酬
吳楚的經濟學

風雅醫生
醫學事業的建立
儒學與道教
孫一奎的病人
儒醫程茂先

全科與專科　
專科不足恃？
幼科醫家許豫和
鄭氏喉科

形形色色的醫療
政府的規範
競爭的手段
走方醫
宗教與醫療
女性醫者

病人的醫學知識
醫學與日常生活
商人的養生術
地方知識
有知識的病人

當病人遇上醫生
病人的網絡
找個好醫生
通訊治療

病人的意見
床邊的喧嘩
換醫的邏輯
多方的角力
女性的沉默
家屬有意見

病人之死
何謂良醫？
預知生死
「我當償命」

結　語
醫療市場與醫生
醫生與政治
醫病的互動
喧嘩的醫療空間
從歷史到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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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資料

不情願的醫生

吳楚一開始並不打算當醫生。他所嚮往的人生，與明清兩代大多數的中國男性一樣，是通過科舉考試，在政府體系中謀得一官半職。能夠治國平天下，在深受儒學影響的社會中，既是最高的理想，更是其他任何職業難以比擬的成就。

那麼，是什麼讓吳楚走上行醫這條路？

依照他自己所言，那是一場意外。

進入醫界

吳楚的家族曾經出過不少名醫。他的高祖父吳正倫，是明朝後期著名的醫家，曾經編纂過一本《養生類要》，還曾在宮廷中擔任御醫。傳說他因為醫術太過高明，深受宮內皇家的歡迎，而被其他嫉妒的御醫毒死。吳楚的叔祖吳昆，也是十六、十七世紀的重要醫家，尤其以注解《黃帝內經》聞名。

儘管家族代代都有出醫生，但吳楚自稱，年輕時自己對醫學是興趣缺缺。當時家裡的長輩，有些人喜歡談論醫理，他卻大多充耳不聞，因為他認為那不過是「小道」，哪裡能跟崇高的儒學相提並論。

一場意外卻改變了吳楚的想法。

那年，吳楚七十四歲的老祖母，突然染上重病，感覺胸膈不舒，一連七天不能飲食，遍尋諸醫都不能見效。看見祖母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吳楚這才幡然悔悟，察覺到醫學乃生死所繫，不能輕忽。

因此，就在眾人束手無策之際，吳楚翻出先祖們遺留下的醫書，徹夜苦讀。經過一晝夜後，稍有一點心得，吳楚就大膽開方，讓老祖母服下。結果竟然奏效，就這麼醫好了重病的祖母。

事後回顧此事，吳楚不禁想起漢代的名醫張仲景。張仲景曾說過，在人們與死神搏鬥之際，若還要把自己的生命託付到一些庸才手中，哪還可能活命呢？反過來說，一個人若能留心醫學，則可以「上療君親，下救貧賤，中以保身」。甫目睹生死關頭的吳楚，自此對這段話有了新的體會。

也就是在這樣一場意外後，吳楚開始一邊準備科舉，一邊捧讀祖宗留下的眾多醫書。他花了五個月的時間，鑽研這套醫書，接著則把閱讀的範圍擴及古今各種醫學流派。一段時間下來，吳楚讀得頗有心得，不但能比較醫學流派之間的長短得失，還做了大量的筆記。

但有項關鍵的技術，吳楚卻始終參不透，那就是「把脈」。他歷數，自己一連看了《內經》、《脈經》、《方脈舉要》、《脈語》、《診家正眼》等脈學經典書籍，每晚徹夜不眠地思考，依舊不得要領。

就這麼苦惱地讀了一個多月，他說，一天晚上突然有「鬼神來告」。頓時間，吳楚發現自己對各種脈象，不僅洞然於心，而且了然在握。換言之，他不只懂了脈學的理論，還掌握了實踐的方針。至於論病、用藥，就更不成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