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2 年戰爭餘波：共和重建與外交挑戰－共和國的理想與現實(1801-1817)

美國如何從脆弱的新生共和國，走向影響世界的強權？
亨利．亞當斯以史學經典之筆，透過兩位總統、四個任期，
帶領讀者見證美國建國初期的理想、挑戰與轉折。
這不只是美國的成長故事，
更是一部關於國家如何面對變局、守護價值並開創未來的經典巨著。
第八部　1812 年戰爭餘波：共和重建與外交挑戰
在戰火與分裂之間，美國重新尋找共和國的未來。

本書為亨利．亞當斯《傑佛遜到麥迪遜：共和國的理想與現實1801–1817》系列第八部，記述1814年至1815年間1812年戰爭後期的重要發展。隨著戰爭持續延燒，美國面臨的不再只是英國的軍事威脅，更陷入財政崩潰、政黨對立與聯邦分裂的多重危機。共和政府在內外交迫之下，必須一面維持國家運作，一面尋求和平談判與戰場突破，迎接建國以來最嚴峻的考驗。
本書首先描寫美軍逐漸走出戰爭初期的混亂。布朗、史考特等新一代將領率領正規軍，在奇帕瓦、伊利堡及普拉茲堡等戰役中展現優異戰力，證明美國已具備與英國正規軍正面交鋒的能力。然而，英軍隨後攻占華盛頓，焚毀白宮與國會大廈，使美國首都蒙受建國以來最大的羞辱。巴爾的摩保衛戰與麥克亨利堡成功抵禦英軍攻勢，則重新凝聚了全國士氣，也成為戰爭的重要轉折。
除了軍事衝突，本書更深入探討戰爭對共和制度帶來的衝擊。英國海上封鎖重創美國經濟，聯邦政府財政瀕臨破產，國家銀行改革與徵兵制度在國會屢遭挫敗。新英格蘭聯邦黨人在哈特福會議提出修憲與州權主張，甚至出現脫離聯邦的聲音，使美國面臨前所未有的政治危機。麥迪遜政府必須在維護聯邦統一、籌措軍費與重建政府威信之間艱難抉擇。
本書最後聚焦於紐奧良戰役。安德魯．傑克遜以堅定果斷的領導整合正規軍、民兵與地方力量，成功擊退英軍精銳部隊，不僅保住密西西比河流域的重要門戶，也為1812年戰爭畫下最輝煌的一頁。亨利．亞當斯透過戰場勝敗、外交談判與政治角力，深刻呈現美國如何在戰火、分裂與危機中重建國家信心，並為戰後共和國的發展奠定新的基礎。

作者簡介
亨利．亞當斯（Henry Adams, 1838-1918）
亨利．亞當斯是新聞記者、小說家及史學家，他的曾祖父約翰．亞當斯（John Adams）和祖父約翰．昆西．亞當斯（John Quincy Adams）都擔任過美國總統。身為哈佛大學中世紀歷史教授、研究領域廣泛，他對美國民主的演化深感興趣。儘管亞當斯最為後人懷念的是他的自傳《亨利．亞當斯的教育》（The Education of Henry Adams, 1907），也因此書在死後獲頒普立茲獎（Pulitzer Prize），但他的九冊巨著：《傑佛遜到麥迪遜：共和國的理想與現實（1801 -1817）》（1889-1891年出版），也就是本書所屬的系列，也被譽為史上用英文撰寫最偉大的歷史著作之一。亞當斯提倡以科學方法研究歷史，而這部巨著完全堅守這個原則，考量社會趨勢和環境，而非著眼於特定事件。

譯者簡介
林麗冠
台灣大學中文系學士，美國密蘇里大學新聞碩士，譯有《誰說人是理性的》、《漫步華爾街》（合譯）、《稱職主管16堂課》、《專案，就是要這樣管理》、《決策制定》、《廢墟中站起的巨人》、《我的祕密河流》、《在地的幸福經濟》、《兩性大和解》、《Top Sales報告》和《星際遊俠》等書。

亨利．亞當斯的《傑佛遜到麥迪遜：共和國的理想與現實（1801-1817）》是一部詳盡記述湯瑪斯．傑佛遜與詹姆斯．麥迪遜兩任總統時期的歷史著作。本書從傑佛遜對一個以農業為本、試圖避開歐洲城市弊病與軍事衝突的美國願景談起，最終推進至1812 年戰爭──亦即後人所稱的「麥迪遜先生的戰爭」。亞當斯記錄了美國歷史上這段關鍵時期：國家由一個新生的鄉村共和國，逐步轉變為具備國際影響力的經濟與軍事強權。
布魯克斯．亨利．亞當斯出身於一個長期具有政治影響力的家族。他的曾祖父約翰．亞當斯是美國第二任總統，祖父約翰．昆西．亞當斯則是第六任總統。亞當斯家族的聲望歷經數代累積而成；約翰．亞當斯雖受過良好教育，但並非特別富有，後代卻因繼承其名聲與資產而受益。至1838 年亨利．亞當斯出生之時，「亞當斯」這個姓氏在美國政界已具有相當分量。
然而，亨利並未選擇投身政界（儘管他確實曾考慮過相關機會）。他於1858 年畢業於哈佛大學，隨後展開一趟歐洲「壯遊」（grand tour，這是當時富有的菁英階層大學畢業後的常見活動）。1860 年，亨利返回美國，當時國家正瀕臨內戰之際。他的父親查爾斯．法蘭西斯．亞當斯是聯邦參議員，並於1861 年由亞伯拉罕．林肯總統任命為美國駐英國大使。駐倫敦期間，亨利．亞當斯曾擔任父親的私人秘書，同時也從事新聞記者的工作。
1868 年，亞當斯返美，他刻意與政治權位保持距離，轉而成為一位尖銳的批評者，抨擊在他眼中日益腐敗的政治與政府體制。身為華盛頓特區的新聞工作者，亞當斯近距離觀察尤利西斯．辛普森．格蘭特（Ulysses S. Grant）政府（1869-1877）的施政作風，其中包括裙帶關係，以及利用政治特權換取日益強大的工業部門提供財政捐助。短暫進入學術界（1870 年受聘於哈佛大學教授中世紀史）之後，亞當斯於1877 年重返華盛頓，致力於成為研究美國認同與文化的歷史學家。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之下，我們方能理解這部鉅著的時代意義。
亞當斯是最早以批判視角審視美國歷史的史家之一。他的一生見證了南北戰爭的劇烈震盪、19 世紀末工業資本主義的興起，以及政治腐敗與不受約束的企業權力。作為18世紀與19 世紀初政治知識分子的後代，亞當斯試圖在其既有的歷史理解框架中，為這個嶄新而現代的世界尋求意義。《傑佛遜到麥迪遜：共和國的理想與現實（1801-1817）》這部作品展現了一位中年人如何試圖與過去達成和解，並面對當下現實與過去之間所產生的明顯斷層。
《傑佛遜到麥迪遜：共和國的理想與現實（1801-1817）》於1889 年至1891 年間出版。當時，該書在原始史料與檔案證據的運用上可謂無人能及；亞當斯不僅能接觸美國國內的文獻，還能查閱倫敦、巴黎與馬德里的檔案。因此，此書為史學研究樹立了典範：以嚴謹而審慎的證據運用，書寫兼具學術深度與敘事張力的歷史。全書不僅詳述路易斯安那購地案、拿破崙戰爭等重大政治事件，也生動描繪了許多歷史人物及其性格，包括副總統亞倫．伯爾（Aaron Burr）、肖尼族領袖特庫姆塞（Tecumseh），以及眾多較少為人熟知的人物。
其後，亞當斯出版了更廣為人知的著作《亨利．亞當斯的教育》（The Education of Henry Adams, 1911）。這部半自傳性作品，呈現了他試圖調和19 世紀舊世界與崇尚科技進步的20 世紀新世界的嘗試。亞當斯再度藉由歷史來理解當下，並對價值的流失表達憂慮──此處指的是社會價值，而非政治價值。對技術的迷戀代表了一種不可避免的轉變，但同時也迫使我們意識到：昨日的價值（宗教與傳統的力量）正讓位於今日的價值（未知與技術創新的力量）。面對這種轉變所產生的空缺與失衡，我們該如何應對？我們是否應當拋棄舊有的價值？這是亞當斯在其作品中反覆叩問的問題。
這也是我們今天面臨的問題。在所謂的 VUCA（烏卡）時代──一個以波動性、不確定性、複雜性與模糊性為特徵的社會中──當我們進行創新與適應時，我們該如何保留過去有用的價值？面對西方社會的急速變遷，亨利．亞當斯在內心經歷了一場痛苦的拉鋸戰，試圖在舊世界與新秩序之間找到平衡。《傑佛遜到麥迪遜：共和國的理想與現實（1801-1817）》展現了歷史學家的核心工作：理解過去，並將零散的證據塑造成一個連貫的敘事。當我們在今日尋求理解快速變遷與不確定性的現實時，亞當斯對美國國際地位與民族性格的剖析，仍具有啟發意義。

導讀 005
第一章 麻州作決定 011
第二章 奇帕瓦和倫迪小徑 033
第三章 伊利堡 073
第四章 普拉茲堡 099
第五章 布萊登斯堡 129
第六章 巴爾的摩 159
第七章 單桅帆船和私掠船 183
第八章 精疲力盡 221
第九章 國會和貨幣 247
第十章 國會和軍隊 271
第十一章 哈特福會議 295
第十二章 處於危險中的紐奧良 319
第十三章 砲兵大戰 349
第十四章 紐奧良之戰 379

第一章
麻州作決定
自1814 年初起，新英格蘭就展現出不討好任何人的態度，或許還惹惱了大多數自己的人民― 他們發現新英格蘭既未表現出尊嚴、權力、勇氣，也未表現出智慧。新英格蘭五個州有近半數人主戰，但受到另一半反戰派人士阻撓，反戰派之中有一半人希望停戰，但另外一半人從中作梗，並揚言只要一有公開的叛國行動，就不再支持他們的領導者。在這個僵局中，每個人都深感不滿，但似乎沒有人願意讓步。
這樣的局面無法僵持下去。雖然背叛在革命時期可能在所難免，但消極的對抗絕不會有什麼實際作用。不過，麻州聯邦黨人聲稱他們只希望保持現狀，不採取任何行動。昆西對於種種限制感到苦惱，他的本能促使他在行動和說話時始終活力滿滿，其政黨承諾以下廣泛主張：「有道德和宗教信仰的人們」不能對本身不贊成的目標所展現的英雄主義表示欽佩。他們要等麻州遭到入侵時才會捍衛麻州；如果他們的安全取決於控制尚普蘭湖的出口，而這樣做必須越過加拿大邊界，那麼他們將拒絕攻占該出口。麻州聯邦黨人一致重申，除非他們的領土遭到入侵，否則他們不會拿起武器行動。1814 年1 月1 日萊比錫戰役的消息傳來時，令人擔心的新英格蘭入侵行動迫在眉睫，但無論是在公開還是私下場合，聯邦黨人仍堅持他們的自衛政策。
1814 年1 月12 日，麻州州長斯壯在對州議會的演說中表示：

在混亂的武裝衝突中，人們的情緒很容易被巧妙的虛假陳述所激發；人們很容易忽略衝突的起因，在勝利的得意或失敗的屈辱中忘記一件事，那就是：戰爭造成的全部罪惡和不幸，全都要歸咎於不合理發動衝突的政府，以及在沒有法律義務下鼓勵和支持衝突的人民。

麻州參議院以強而有力的措詞予以響應：

除了憲法制定的法律所要求的服從，以及因需要防止敵方入侵而正當自衛之外，人民不應該鼓勵這種性質的戰爭，否則就會成為戰爭罪行的共犯，使自己面臨上天的正義報應。發起或支持這種戰爭的人遲早會遭受這種報應。

眾議院認為，只有一種情況才會使麻州有理由自願付出努力支持戰爭：

唯有政府提出證據，證明我們有和談意向、且試圖和談但卻失敗後，才可以期望選民會自願支持這場不幸的戰爭。

麻州面臨雙方的威脅，無論選擇哪一方，都會受到更多損害。如果麻州宣布獨立，英國可能會加以保護和獎勵；如果麻州效仿紐約宣布支持聯邦，或許聯邦最終不會讓麻州受苦；試圖同時抵抗兩個敵對方，會讓這兩方都不再容忍它。1814 年4 月25 日發布的一項新公告顯示了英國的不滿，該公告宣布封鎖行動將包括新英格蘭的港口，因此，「一支足以用最嚴格和最有效的方式維持封鎖的海軍」，將封鎖從新布藍茲維（New Brunswick）到德州的整個聯邦海岸線商業活動。
儘管封鎖可能令人煩惱，但與其他來自英國迫在眉睫的危險相比，封鎖只算是微不足道的小問題。一般預料入侵很可能會發生，而入侵的目的眾所周知。英國對自己在1783年最終條約中做出的巨大讓步感到後悔，希望將美國人排除在漁業之外，並透過收回緬因州的一部分（當時是麻州的一部分）來修正加拿大的邊界。如果麻州以其中立態度迫使麥迪遜總統按照英國的條件講和，麻州就一定會失去漁業和緬因州的一部分地區；新英格蘭以外的美國人也不太可能會對麻州面臨的這種損失感到惋惜。
極端聯邦黨人覺得無法維持他們的立場，他們毫不掩飾地表達希望麻州公開抵抗聯邦。他們只代表黨內的少數人，但在陰謀活動中，那些目標明確的人最後往往會控制那些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的人。皮克林2 雖不受歡迎，但他的優勢在於他遵循一個明確的計畫，該計畫已經在黨的領導者之間討論了十年，並建立在新英格蘭聯邦的歷史理念上。對皮克林來說，分裂並不可怕。他在1813 年7 月4 日寫道：「恰好相反，我認為，立即與聯邦分離，會為藍道夫曾經說過的『最初美好13 州』（good old thirteen States）帶來重大的優勢。」他對這個論點抱持的觀點，在1813 年由其作家經紀人約翰．洛厄爾（John Lowell）出版的一本小冊子中，得到忠實和詳盡的闡明。他的政策與他的理論觀點一樣，幾乎毫無掩飾。1814 年初，在禁運的壓力下，他認為是第四次提出分離計畫並尋求黨員考慮的時候了。他沒有徵詢艾塞克斯政治集團老同事的意見，而是直接訴諸人民和州議會採取行動。
一如往常，第一步是舉行鎮民會議，並通過向麻州議會提交的請願書。約有40 個城鎮採取這個做法，並投票通過了反對禁運和戰爭的請願書。1814 年1 月3 日，由諾亞．韋伯斯特（Noah Webster）主持的阿模斯特（Amherst）鎮民會議，通過了最直言不諱的請願書之一，該請願書準確傳遞了他們的精神。人們投票決定：

希望在州議會中，這個城鎮的代表能利用本身的影響力，促使州議會採取符合憲法的、強力和果斷措施，以結束這場無望的戰爭，恢復和平的祝福。我們沒有規定要採取何種措施才適合，但無論他們認為應該採取什麼措施，單獨行動也好、與鄰州一起行動也好，他們都將得到我們的忠實支持。

1 月31 日，艾塞克斯郡的紐伯里鎮正式通過一份引人矚目的、可能引發流血事件的請願書：

我們記得祖先們曾奮力抵抗壓迫。那些壓迫比起我們今日被要求忍受的壓迫，是小巫見大巫。「我們絕不會把從上帝那裡獲得的權利拱手讓人。」我們呼籲州議會保護我們，讓我們繼續享有祖先奮鬥和犧牲得來的那些權利；我們願意竭盡全力，不惜流血，以捍衛那些權利。我們懇請州議會立即採取措施，確保我們在本州不容置疑的貿易權利。我們已做好準備，盡全力協助州議會確保我們這項權利，「如果可以和平解決就和平解決，如果有必要採取武力就採取武力」。我們向州議會承諾，根據您的智慧判斷，認為這個自由、主權和獨立之州的尊嚴和自由所需要的任何措施，我們願意犧牲自己的生命和財產以表支持。

紐伯里選民屬於皮克林的選區，但皮克林當時人在華盛頓特區，紐伯里選民的請願書不可能送到他手上。幾天後，皮克林寫信給州議會活躍成員山繆爾．普特南（Samuel Putnam），當時州議會正在開會，皮克林極力主張，反對的時機已經過去，採取行動的時候已經到來：

麻州的這種聲明，如果其他新英格蘭州也贊成，問題就會立刻得到解決。但就算現在只有麻州提出聲明，你們也可以指望新罕布夏州、羅德島州和康乃狄克州的配合，我相信佛蒙特州和紐約州也願意合作。你們可以和這些州的行政官員、立法機構和代表自由交流，是否應該提議召開由這六州代表參與的會議？

一般都了解，召開新英格蘭代表會議的計畫是違憲之舉，這就是為什麼謹慎的聯邦黨人不喜歡該計畫並表示反對。但毫無疑問地，僅僅違反憲法不一定意味著希望分裂。事實上，比較常違反憲法的其實是支持憲法的人，而非反對憲法的人，而且這種違憲的程度有時正顯示聯邦的力量不斷增強。在這種情況中，目的最重要；而這提議新英格蘭會議背後的目的，透過領導者對民眾的要求逐漸讓步，慢慢顯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