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愛與意志并列為本書書名會使一些讀者感到驚訝,我始終認為愛與意志是相互依存不可分割的,二者是存在相互結合的過程——是走出去影響他人,影響他人的意識的形成與發展。但這只是精神意義方面的一種可能性。要實現這種可能性,還要求他同時敞開心扉,以其內心感受來自他人的影響,缺少愛的意志會被利用——第一次世界大戰前,這樣的例子俯拾皆是。而在我們這個時代,愛失去了意志,變得脆弱并變為實驗性的。
我出于作者慣常的尊嚴與責任感而產生了寫作該書的想法。在寫作本書的八年中,許多朋友閱讀并與我討論了其中的章節。在此,我要對以下朋友表示感謝:杰羅姆·布魯納(Jerome Bruner)、桃瑞絲·克爾(Doris Cole)、羅伯特·李弗頓(Robert Lifton)、加德納·墨菲(Gardner Murphy),而杰西卡·芮思(Jessica Ryan)給予我的不僅有對該書的直覺理解,還有實際的建議,對此,作為作者,除感激之外,更感到其必要性。
在新罕布什爾寫書的那個漫長夏季,我常常一大清早起床,走到屋外的院子里,在那里,山谷向北部與東部的山脈延伸,黎明前的薄霧使之呈現出一片銀色。鳥兒們嘹亮的啼聲回蕩在寂靜的山谷中,它們用這歡快的歌聲迎接新一天的到來。麻雀們滿腔熱情,搖頭晃腦,起勁地歌唱著,幾乎要將自己從那果樹頂端的枝丫上搖晃下來。林中歌聲蕩漾,金翅雀也按捺不住,情不自禁地加入這伴奏,啄木鳥篤篤地敲打著山毛櫸空洞的樹干,湖面上潛鳥哀婉的啼聲給這極歡快的歌聲增添了幾許幽怨。接著,太陽爬上山頂,新罕布什爾從長長的山谷中顯現出來,郁郁蔥蔥,美不勝收,樹木似乎一夜間長高了好幾英寸,而草地一下子冒出了百萬朵黃雛菊。
我再度感到了世間萬物的周而復始,循環往復——生長,交媾,死亡,再生,而我知道人類也是這永恒循環的一部分,是其哀傷與歡歌的一部分,而人類這探索者卻又聽從其意識的召喚而超越了這永恒的循環,我與其他人沒有什么不同——只是所選擇探索的領域不同,我懷著堅定的信念探求內在真實的存在。我堅信未來價值的果實只有由我們歷史的價值來播種才能生長,我認為,在20世紀變遷的時期,當我們內在價值崩潰的最終后果進駐到我們心靈中時,探索愛與意志的根源顯得尤為重要。
羅洛·梅
新罕布什爾·霍爾德內斯
1969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