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第一本介紹島內各河口生態的自然書
台灣四周環海,島內更是高山林立,
五大山脈如同屋脊般聳立,
高山造就了台灣島嶼的高度,
河流則創造出島嶼的「寬度」,
尤其在河流入海處的半淡半鹹環境,
更是孕育魚苗、繁榮漁業、棲息候鳥的迷人之處。
作者將視野從昆蟲的微觀世界
擴展至寬廣的河海交匯處,
以其長期觀察自然生態的經驗,
實地走訪全台各處大小河口,
引領讀者認識這個半淡半鹹的特殊地帶。
本書涵蓋範圍極廣,內容採用綜合性方式呈現,
以豐、形、生、漁、命、名、親等七大河口野學堂的方式
來介紹河口動物(鳥類、螃蟹、昆蟲)、
漁業(捕鰻苗、養蚵、阿美族捕魚)、
地質(沒口溪、沖積扇、潮曲流)、
植物(海漂植物、紅樹林)等主題,
輔以精美攝影與輕鬆幽默的文字,
讓台灣第一本介紹島內各河口生態的自然科普書,
為台灣的自然教育增添新的一頁。
蔬菜學名索引、蔬菜英名索引、蔬菜中名索引等實用資料。
第一章.豐:豐饒風景
河與海、淡與鹹、出與入,幾種極端力量在河口地帶拉扯角力,加上人們總是不斷與水爭地,造就了河海交會處的豐饒風景。
吐納---河海交會
此處,能感受幾種極端力量拉扯:河與海、淡與鹹、出與入,甚至總愛與河海爭地的人們,也在此地跟大自然展開土地拉鋸戰。這就是河口,一個河海交會,卻難以受到限制與控制的狂野之地,大自然在此展現了無窮的威力。
我站在河口,回望山脈聳立的台灣島嶼中心,幻想這背脊過度隆起的島嶼是個新陳代謝旺盛的青少年,山林平原是她的肉身,東西奔流的河流是血脈,而河口不就是旺盛新陳代謝後的吐納處嗎?以全島1200公里長的海岸線,總共118條縣市級以上列管的河川,加上難以計數的無名野溪與大排水溝,意味著河海交流頻繁,島嶼吐納機能無礙、順暢。
我又忍不住幻想,這次將島嶼想像成動物,有什麼動物擁有這麼多的呼吸吐納處呢?我想到了摯愛的昆蟲,昆蟲沒有鼻孔,環繞身體四周而生的氣孔才是氧氣與二氧化碳交換的出入口,從衛星空照圖看台灣,座落西太平洋上的台灣島嶼,彷彿一隻悠游在水稻田並露出背部的豉甲(鞘翅目豉甲科水生甲蟲)。如果當年地理課這麼有趣的話,我大概就不會選理工組的科系。
用昆蟲氣孔比喻河口不免失當,生物課與地理課不應混為一談,事實上,受地形坡度與重力影響,流向河口的河水大多只出不進,儘管某些河流為「感潮河流」,鹹鹹海水會乘漲潮之勢入侵河流,淡水在上,海水在下形成淡鹹分層狀態。但在河流多半短而急促、枯水期明顯的台灣,河口仍是吐的多、納的少。
吐納之餘,河口還得不時接受大自然考驗,由於島嶼生成於歐亞大陸板塊與菲律賓海板塊交界,地處易受颱風侵襲的北迴歸線,使島嶼易受地質(板塊運動)與氣候(颱風)影響而情緒浮動。無雨時,她呼吸緩慢、吐納平順,偶有停滯,是為枯水期;一旦狂風驟雨,鬆動山石順洪流而下,豐水期使她一翻臉變為脾氣暴怒、血脈賁張,一發不可收拾的恐怖樣貌,近八成的全年雨量集中在5至10月,此時河流她不吐不快。
生成----地貌形繪
河口像日夜奔流不息的生產線,不斷自中上游運送大量原物料,原物料包括粒徑大小不一的石頭與沙子,這些無機物雖無法自行移動,在大雨沖刷或山崩搖晃震撼下,仍不情願地離開那條讓它們長滿青苔的小溪流,離開伴隨樹根多年的那塊山坡,順水勢滾向下游。抵達河口的路途有些遙遠,一馬當先的是細粒徑黏土與細沙,是為「懸移質」,它們懸浮水流中成為泥流;速度緩慢甚至偶有停滯的粗粒徑卵石,是為「推移質」,它們在水流下層互相推擠,像壓路機般重新為河床塑型,並和暴洪結合成為破壞力十足的土石流。
順利抵達下游河口的沙石,尤以懸移質為最,被河流帶往大海,大海又將它們打回上岸,沙石任由河海決定最終落腳地。其中體態輕盈的沙子成為「漂沙」,它們遠離河口並流浪於海浪與潮流間,是塑造台灣海岸線最大的「小」功臣。體態沒那麼輕盈的沙石,流速趨緩且與大海拉扯的河口成為最終歸宿,沙石們由安定到動盪,再由動盪轉趨安定,最後在河海內蘊深厚的營力塑造下,全然改頭換面,它們不再是漂流在河水中的一粒沙或一顆石,沙灘、泥灘、礫石灘是它們的新面貌。
地質專家說塑造河口地形的三要素為:1.河流徑流量與輸沙量。2.潮汐能量。3.波浪能量。而我浪漫的認為,河口對一切自有安排,她能根據粒徑大小,決定沙石該停留於何處;與河流老是作對的潮汐與海浪,則是性情不定的藝術家,不斷不斷不斷地帶走或帶來更多沙泥。河與海彷彿有雙無形的手,日復一日共同形塑出:海埔地、沖積扇、三角洲、潟湖、沙丘、沙嘴等,樣樣都是她們合作的藝術品。
河口,是展示河海創作最大的戶外展覽室,每項藝術品,都是唯一。
豐饒---生物百匯
雖未親口嚐過河口之水是否因摻入海水而略有鹹味,但眼見漲潮時海水越過河口,鼻子嗅聞到海風的鹹腥,皮膚也沾染上海邊常有的黏膩感,此時嘴裡彷彿裹上鹹鹹滋味,足見視覺嗅覺觸覺皆可影響到味覺,或是純粹由腦袋自己拼湊出的味覺幻象。跳出水面的魚類就絕非幻覺了,活在真實世界中的魚兒們無懼含鹽度的海水入侵,自在悠游於這淡鹹不一、海水鹽度與比重變化大的曖昧之地。
此半淡鹹水區域亦稱為河口域(Estuary)或汽水域(Brackish water),日夜接收著河流沖刷而下的營養鹽物質,正適合大海浮游生物的滋生,成為多數魚苗的食物來源。更重要的是,河口少了大洋掠食性魚類或海洋哺乳類的攻擊,眾多魚類將傳宗接代使命寄託於此,例如全台灣河口皆可見的緇魚(俗稱烏仔、豆仔魚),選擇在河口產卵,因此被歸類為「河口產卵魚類」。
又如誕生於海洋深處的鰻魚苗,一生從未見過河口,卻奮力從海洋游向數百公里遠的河口,只因基因有溯河而上的本能,本能告訴牠們必須和爸媽一樣,上溯到河流中上游來成長發育,直到多年後性成熟時,才會順著河流回到大海,游到特定的海域產卵,是為「降河產卵魚類」;或者如日本禿頭鯊,魚卵雖在河流中孵化,魚苗卻隨流水沖至河口,度過短暫成長期後再溯回河流中,回到純淡水地區度過一生,是為「溯河產卵或兩域洄游魚類」。
數字會說話,台灣250種淡水魚中,超過三分之二以上的種類與河口息息相關,包括河口產卵、降河產卵、溯河產卵或兩域洄游等魚類,身體皆有極佳的滲透壓調節能力,無懼鹽份帶給身體的改變,生活史擺盪於河海之間,成為「周緣性淡水魚」;只能生活在純淡水環境的「初級性淡水魚」,亦能棲息於河口淡水區域;而滲透壓調節能力較差, 屬於「狹鹽性」的海水魚類,一生即與河口域或汽水域無緣。翻開動物演化史,陸地動物演化自海洋魚類是不爭的事實,源自於海洋的魚類最初經由河口,慢慢適應內陸缺乏鹽份的淡水環境,再進而爬上陸地成為陸地動物始祖。河口對於魚類並不陌生,更是動物演化史中相當重要的入口。
同樣接受河口鹽份考驗的還有海漂植物,毫無自主移動能力的海漂植物需仰賴海流,藉由潮流推送進入河口,它們不在乎此處河水鹹淡不一,只期待漂流至適當環境落腳發育。海漂植物又以紅樹林植物最適應河口,西部河口通常為黏性高的泥質灘地,一旦紅樹林植物發育成林,招潮蟹、彈塗魚等各種魚蝦貝類隨之而來,鳥類也不會錯過這充滿食物的河口餐廳。
看似寂寥的河口,生命力遠比想像中還豐富,只是我們難以潛下河裡去見識魚類的豐富;充斥爛泥的紅樹林與密不透風的草澤,也阻擋了我們深入觀察的決心。但是,看不到並不代表不存在。作家劉克襄在自然小說『座頭鯨赫連麼麼』中,描寫一隻身軀龐大的座頭鯨為了擱淺的願望,進入以淡水河口為原型的河流,如果真實世界中座頭鯨真的來到河口,那就精采了,但千萬別擱淺!
河口就像一個隨時敞開的大門,隨時迎接各種生物的進駐。
取用---漁業受惠
「想吃魚,到河裡捕就好啦!」肩背捕魚網具的阿美族朋友說的如此輕鬆寫意。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如果靠的是河,只要避開做大水的季節,平坦開闊的河口無疑是絕佳的漁場。河口捕魚,當然未必專屬於阿美族,逐水而居的老祖先們早已擅長這項攸關肚皮的技能,從徒手捉魚到網具,乃至於陷阱的利用,河口不斷提供新鮮漁獲餵飽各年代的人們。
「河裡的魚捉都捉不完!」阿美族朋友用爽朗的口氣回答著我的疑問,今日台灣儘管阻擋下幾個離河口不遠的大型工業開發案,發黑發臭的河流也漸漸整治妥善而成為歷史,但自然生態不如以往是不爭的事實,我也擔心河口魚類是否因人為污染或天災洪水而減少,眼前捕魚的阿美族朋友稍稍解了我的擔心疑惑。
開發程度較低的東部保有數條原始豐饒的河流,此地正好是善於漁獵的阿美族人活動範圍,看著當地人在河口用雙臂甩出八卦網,或乘坐膠筏在積水較深處放置網具,費力地人工捕魚只取當日所需,所以河口仍存在著「捉不完的魚」。到了暗夜,河口出現一盞盞頭燈,手拿三角網的漁人不顧大浪,只為在冬至前後發一筆橫財,價格高昂的白鰻魚苗是他們甘願冒風浪放手一搏的誘因;到了春夏,同樣在河口手拿三角網,這回捕的不是白鰻魚苗而是各種鰕虎魚苗(以日本禿頭鯊居多),漁人深知河口潛力,摸清魚苗習性,開著四輪傳動車再帶幾瓶維士比,累了就在旁邊臨時搭建的工寮休息。
西部呢?手拿三角網的漁人早已成為往事,河口四周沒有工業區已是萬幸,我仍見到幾條河口中有漁人搭建起的定置網,橫越河流斷面的定置網具想必能攔截游過的魚兒,畢竟,他們都懷抱著一個希望:河裡有捉不完的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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