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薦序】從台灣媳婦幽默風趣的文字認識當代印尼
◎莊祖宜∕作家
我跟珩佳是在超市買菜認識的。雅加達的台灣人不多,聽到鄉音格外欣喜,於是我們很快就聊了起來,一見如故。最初我只知珩佳嫁至此地逾十五年,先生是她在美國留學時認識的印尼華僑,兩個孩子還在讀小學。與本地一般太太們最明顯的不同是,珩佳從來沒有請過保母,養教全部親手包辦,是位極稱職的母親。
然而多講幾句話我就發現,珩佳絕不是一般的家庭主婦。她見識廣泛,言談不俗,別看她笑起來兩眼如月牙彎彎,溫柔甜美,原來人家當年一路是一等學府的高材生,還是臺大畢業典禮主持和校際演講比賽的常勝軍。若不是姻緣線牽至印尼,她現在八成是叱吒國際金融圈的女強人。
珩佳身上有趣的矛盾還不只如此。幾次跟她吃飯,中途都有梳法拉頭、戴假睫毛、手提名牌包、足蹬五吋高跟鞋的豔麗貴婦前來與她打招呼。這時一身日系樸素裝扮的珩佳會忽然轉操一口流利的印尼語或維妙維肖的印尼腔英文,跟她們親親抱抱應對自如,之後轉身坐下面對我,又是一副軍公教子女的模樣,反差相當驚人。我後來才知道,珩佳的夫家擁有印尼首屈一指的鋼鐵企業,她進出往來的都是豪門巨富,對印尼乃至東南亞華僑富商家庭的繁文縟節有不為人知的切身體會。
珩佳笑說老公當年在美國念書時半工半讀,克勤克儉,所以她一直以為所謂「家裡做鋼鐵」指的是打鐵的勞力活,心裡並不在意,直到嫁了過來才發現想像和現實的差距甚大,從此展開了充滿文化與價值觀碰撞的台灣媳婦生涯。聰慧的她選擇低調,一方面以強大的意志力堅守自己經營家庭與教養孩子的原則,一方面試著融入並默默記錄下她所觀察到的關於人際、家庭、職場、宗教等各個面向的巨微文化差異。
從某種角度看來,珩佳就像是個青春版的白嘉莉,兩人同樣成長於台灣,同樣嫁入印尼富商家庭。然而我們對昔日明星白嘉莉的認識僅止於此,她的高貴亮麗與一般台灣人刻板印象裡貧窮落後又排華的印尼形成難以理解的對比,如果僅用「貧富差距大」一言以蔽之,必然忽視其中糾結的歷史,複雜的情緒,與近年來印尼社會快速的變動發展。有幸現在有了珩佳,讓大家得以透過這個台灣媳婦幽默風趣的文字認識既混亂又光鮮、既傳統又國際化、充滿夢想和企圖心的當代印尼。或許因為珩佳出身公職人員家庭,自己學的又是企管,她的文章除了文化觀察之外,還多了一層政策建議的實用性。比如談熱帶水果,她不忘提醒台灣的水果出口商和政府相關單位注意印尼政府修訂頻繁的進口申報規章;談影視流行文化,她惋嘆台灣偶像團體 F4 當年風靡印尼各地的軟實力已完全被韓星勢力取代。語重心長的分析建議,為有興趣多了解印尼的台灣讀者提供了最親切的第一線觀點與入門視角。
如今甫上任的蔡英文政府主打「新南向政策」,鼓勵台灣各界與東南亞諸國更密切交流,透過深入了解來發展永續互惠的雙向關係。在我看來,所有負責執行或有意呼應新南向政策的人員都應該立刻讀這本書,保證在歡笑之餘也必有省思收穫。
至於我自己,在隨夫駐派雅加達兩年,勤學習當地語言並積極接觸此地文化脈動之後,讀了這本書稿仍獲益良多,只恨沒能早兩年先讀。這下我終於搞清楚了那些耳熟能詳的印尼華人政商精英到底 who’s who,而且下回跟過生日的朋友聚餐,我也不會再愚昧的搶著付帳了!
作者序
最近這些年,每隔一段時間總有朋友來雅加達出差,不論他們從什麼國家來,不論工作是什麼產業別,相同的就是到雅加達的頻率增加了。朋友只要到雅加達,總是會熱情的聯絡我,我儼然成為朋友圈中的「印尼代表」。親朋好友中,在國外工作或生活的不少,但像我這樣移居「印尼」這個國度的卻絕無僅有。當時這樣的決定嚇壞了周遭的每一個人。彼時,印尼還是個腳步顢頇的發展中國家,此時,印尼在世界上已成為舉足輕重的大國,景況真是不可同日而語。所有來到這裡的朋友都說:「哇!這裡怎麼跟想像中的不一樣?」
老實說,十五年前剛到雅加達時,我的計畫是只待一年就離開。對於這個印象中充斥著排華暴動、恐怖襲擊、火山爆發的地方,我是抱著當個過客的心情。母親還曾玩笑似的描述她當時參加朋友聚會的狀況,說朋友們提到自己的女兒遠嫁美加歐洲等地,言語間雖然都透露出親子遠距的無奈,但總是對兒女的生活品質有一定的信心與欣慰。當母親說自己女兒現居印尼雅加達時,朋友們靜默了一陣後總不免安慰一番,眼神中流露出不解與不捨,套句現在的話:「Fu怎麼差這麼多?」其實當時的我對印尼這片土地也有某種程度的輕視。同學會時有同學問我:「聽說妳住在印度啊?」我試著解釋:「是印尼。」同學無所謂的說:「哎呀!反正就那一區嘛!」我沒多說,因為當時心裡確也覺得並無二異。
初來乍到雅加達,除了語言不通、文化不適之外,與整體大環境及夫家大家族的磨合,對年輕的我而言都是一次次的試煉。在此的人際關係完全歸零,內心承受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孤獨感。當時各方面接踵而來的壓力與孤單,是從小幾乎一路順遂的我首次承受的,也因為自小在課業方面較為順遂的傲氣,一直告訴自己不可示弱。內外夾攻下,導致自己在來雅加達的第二個月就十二指腸出血,折騰了好一陣子。
抱著當一年過客的想法,所以第一年的生活是這樣過的:工作生活與待人接物,我維持著一貫的禮貌。但事實上不曾真正想去了解印尼的風俗文化,也不願嘗試。我盡量維持慣有的一切食衣住行,避免自己被「降格同化」。當時由於工作需要,我幾乎每個月都要搭機到外地出差,每次的飛行都讓我像放出的籠中鳥:我享受著台灣熟悉的一切、新加坡的守序、日本的潔淨、韓國的趣味、中國的多元⋯⋯,但只要飛機一降落雅加達,又開始讓自己過著「束之高閣」的生活,繼續倒數著離開雅加達的日子。然而,計畫永遠趕不上變化,一年過後,由於一些因素讓我沒能離開雅加達。不得不留下時,我真是亂了方寸。沒有期限可以倒數,我突然發現自己不會過日子了。不管有多少公差或旅行的機會,世界上的各個地方漸漸都只成了驛站,每段旅程後,終究還是要回到我無法正視的印尼。直到自己花了幾年時間接受身在雅加達的事實,且盡份隨緣的開展在此的人際網絡,心中的孤獨與壓力才慢慢釋放。我告訴自己:「要睜開眼,好好看看這裡,努力在這兒生活著!」就這樣,至今已在雅加達生活了十五年。
寫這本書的的初心,是想將在印尼雅加達真切生活了十五年的觀察與經驗,與更多台灣或是華文世界的讀者分享。尤其台灣當前又再興起南向風潮,人口與土地為世界第四大國的印尼更是重點所在,非常希望我的分享可以對未來可能更多的台印交流,貢獻棉薄之力。
我想將此書獻給我的父親賴清祺先生與母親郭惠連女士。能當他們的女兒,是我這輩子最奢侈的福報。一路走來,他們總是相信我,給予我前行的勇氣,放手讓我飛,永遠為我祝福。與印尼的聯結,始於我的先生余蔚翰,謝謝他一路上的支持,讓我能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真誠做自己。謝謝公婆對於異文化「台灣媳婦」的理解與照顧。謝謝孩子念澄與孟學,在許多低落的時刻,是小小的他們給予我力量。謝謝總是無條件支持我任何決定的弟弟睿永。謝謝視我如己出的乾媽、舅舅、阿姨,總是讓我感受溫情滿懷。謝謝周遭的親朋好友,在人生路上何其有幸,可與大家一起分享,一同前行。
此書得以完成,要感謝城邦印書館主編佩宜與文編淑鈴,感覺一見如故。還有內文編排美編麗雪,以及封面設計黃聖文先生。集結眾人之力才能與大家分享此書,我滿懷感謝。
【推薦序】透過珩佳的眼與筆,印尼離我們更近
◎李存修∕國立臺灣大學財務金融系特聘教授
高爾夫球的球友只要提到「OB」,大家都清楚指的是「出界」(Out of Bounds);另外,也有指稱「OB」為 Old Brother 或 Old Bird 或 Old Bone, 就是在一個團體中已畢業或是已退休者的稱呼, 但是在本書中卻另有其他的意思。原來,在印尼的公司文化中,幾乎各個公司都會雇用工友,在印尼稱之為「Office Boy」(辦公室男孩),亦簡稱為「OB」,他們專門為公司跑腿辦些雜事或購買東西,例如:代為購買午餐便當等。
在我的印象中,印尼一向排華,稱華人為支那(Cina),這在印語就有歧視的語意;但是現在學習華文蔚為風潮,而且也將華人改稱為中華(Tiong Hoa),更在 2004 年頒定華人農曆新年為國定假日。此等正向發展的關鍵因素之一,是身為印尼少數民族的華人,已掌握了印尼全國八成以上的經濟力量,對社會具有相當大的影響力。當前我國新政府的「新南向政策」,在經貿方面亟需尋求協商與對話的對象,東南亞的華人自然是首要目標。
本書作者賴珩佳小姐,北一女畢業後,以第一志願錄取臺灣大學工商管理系,曾在大學時期修過我所開的財金課程,印象中是個兢兢業業、溫文有禮的女孩,大四那年即開始在台北花旗銀行實習工作,但總能兼顧課業與學校活動。珩佳總是盡力做好每份工作,扮演好每個角色。短暫於銀行工作之後隨即到美國紐約雪城大學(Syracuse University)攻讀 MBA 學位,以第一名的優秀成績畢業,非常難能可貴。畢業後進入美國芝加哥期權交易所(Chicago Board Options Exchange, CBOE)工作,但因為想家,不久即返回台灣進入美商 JP Morgan 工作,一路表現優異。在財金界前程似錦之際,驟然決定與在美國MBA 的同學結婚,並隨印尼籍華人夫婿移居至新加坡與印尼雅加達,這樣的決定,的確讓許多關心她的人有點擔心!
擔心是因為十多年前我們對印尼頗為陌生,甚至有著排華的恐懼,難以想像這樣一位年紀輕輕的女孩將如何去面對一個語言完全不通、人際網路完全歸零的環境。珩佳的夫家是印尼最大的鋼鐵集團之一,家族親戚龐大而複雜也是可想而知。大環境的種種衝擊,以及小環境的種種挑戰,想來是個極大的考驗。
前言
十五年前,我二十六歲,拎著兩個皮箱,背著一台手提電腦,來到印尼首都雅加達。當時對於印尼,我的認知僅止於中學地理課本教過的「印尼」一課── 由一萬多個島組成的島國,盛產香料⋯⋯就這樣。對於印尼的印象,就是看過的新聞畫面:排華暴動、火山爆發、落後髒亂。
從小到大,我的求學生活在大部分人眼中是一帆風順的:從北一女到臺大工商管理系畢業,之後到美國紐約雪城大學攻讀企管碩士(MBA)也以第一名的成績畢業。爾後順利的在芝加哥期權交易所(Chicago Board Options Exchange, CBOE)找到工作,回台灣後進入投資銀行業,領著比同學多兩、三倍的薪水。一切似乎就這麼順遂。然而,因著在美國讀書認識、當時遠距交往的印尼華人男友(現在的先生)一句話:「我們要不要結婚?」經過十幾個輾轉難眠的夜晚後,不知哪兒來的勇氣,我毅然決定搬到印尼雅加達。
記得那時我不顧父親的憂慮、母親的淚水、親人的勸阻,也沒多想語言的不通、國情的不同、感情或許會產生的變動,向來多慮的我竟一瞬間成了單細胞生物,下定決心後竟只是一古腦兒地往前衝──以最快的速度遞辭呈、訂機票、打包行李,一個月後我就拎著兩箱行李飛抵印尼雅加達。行李除了必備的大同電鍋與衣物,還有一個鉛筆盒。鉛筆盒內裝了自動鉛筆、鋼珠筆、各色原子筆芯與大小N次貼。在我的想像中,印尼該是個連這些精緻文具都很難找到的落後國度吧!
01 首波衝擊
十五年前的雅加達,對我真是好陌生的地方。剛下飛機放眼所及多是有著黝黑皮膚的人,我心想:「這地方怎麼印傭全都出門了?」
然後我才猛然想起,這是他們的國家啊!
當時還是男友的先生接我到他家後,家傭端出削好的水果對我說:「喜拉幹‧媽幹(印尼語:Silahkan Makan,請吃)。」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她連對我說了兩次國罵耶!可是她的態度卻又溫和有禮……這一刻,我才突然驚覺,來到這裡,從小學習的中英台日等語言幾乎全無用武之地。印尼語,是我完全不了解的語言啊!要在此生存,語言似乎是第一要務,而這竟是我當時年輕的單細胞思考,就算輾轉了多個夜晚卻也沒想到的課題!
人生地不熟,事情並非想像中的順利。到雅加達後第一個星期的某個晚上,就發生車禍了。當時情況是,先生開車載著我,在交通號誌由紅燈轉綠燈時要往前行,沒想到該是紅燈禁行的另一向突然衝出一輛完全沒有減速的摩托車,它以很快的速度撞上我們的車,騎士當場跌落,難以起身,並痛苦的呻吟著。這時附近往來的路人全跑過來圍觀,合力幫忙把騎士抬上我們的車後座,讓我們把他送到附近的醫院。
前往醫院的那段路對我而言,真是奇長無比。在這陌生的城市,我根本不認得路,已習慣台北的夜色總有燦爛的燈光,這裡的馬路卻只有幾盞勉強撐著的昏黃路燈。車裡還躺著一個痛苦呻吟的陌生人,完全不知他在說什麼。我渾身顫抖,望著身旁開車的先生冒著冷汗專注的駕駛,我也大氣都不敢喘一下。我知道,從小在新加坡與美國成長的他,對印尼這個環境的了解,其實沒有勝過我太多。
我們到了醫院處理完大致事項已是深夜十二點。當時騎士已在病床歇息,但他的周圍站了十幾個人,聲稱是他的親戚鄰居。一群人七嘴八舌氣憤填膺的與先生理論。最後結論是,我們不但要負擔騎士所有的醫藥費,還要給付在他無法工作這段日子的所有薪水。
當時的我什麼都聽不懂,說不出,只能看著那群人情緒激動的模樣。在深夜陌生的城市、看似不先進的醫院裡,我第一次覺得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不解。明明是騎士不遵守交通規則造成的後果,為什麼圍觀路人的激動矛頭是對著我們?救護車呢?警察呢?為什麼這麼多人卻沒人聯絡我當時根本不清楚的急救系統?明明是騎士犯錯,為什麼最後是這樣的景況?這是我第一次見識到在印尼不成文的「群體力量」。而這次事件也再次提醒我,語言的重要。
16 喜愛油炸與辛辣食物
印尼人非常喜歡油炸食物。這由路上攤販有將近一半以上都是賣油炸食物 (印尼語:Gorengan) 可看出。記得我剛開始在雅加達上班時,公司同事好意說要讓我試試印尼的「零食」,就讓「辦公室男孩」(Office Boy,註)到街上向某個指名的攤販買。買回來後還很貼心的裝盛到盤子上拿給我,叫我一定要試試。我一看,哇!全部都是炸成閃亮金、油膩膩的炸物,每塊炸物還滴流出金黃的炸油,整個盤子底層都是溜滑的油。我完全看不出這些炸物是什麼,因為全都被裹著超厚的麵粉,只能看到一塊塊不同形狀的炸成品。
同事說:「這裡面有地瓜、香蕉、餛飩,都好好吃,快吃快吃!」我有些驚恐的嚥了一大口口水。這一大盤炸物,好像叫我一個人吃完一整桶的家庭號肯德基炸雞啊!感覺非同小可,因此我當然要說:「大家一起分享吧!」話一說完,幾個同事一人捏走一兩塊炸物,盤子一下就見底了。大家吃得嘴巴油膩膩還邊笑著問我:「好吃嗎?」「好吃好吃!」我感覺自己三天的油脂量應該俱足。婆家餐桌上也多有炸物:裹著玉米粒的麵粉團,炸!裹著蝦子的麵粉團,炸!雞腿,炸!馬鈴薯泥團,炸!……若到印尼朋友家做客,準備的菜餚也多有炸物,當然,小朋友最開心了。
也因為油炸食物深受大眾喜愛,印尼專賣油炸餐飲的肯德基、Fish & Co.,或是專賣日式天婦羅等餐廳,生意總是門庭若市,近年幾家韓國來的韓式炸雞連鎖店也深受歡迎。在此所有的粥品(包括印式雞肉粥與廣式粥品),一定會備有一種印尼式油炸小餅乾(印尼語:Krupuk),讓食者自行加入粥中。就算再簡單的麵店,也一定會提供炸餛飩、炸水餃、炸魚餅、炸蝦餅等供顧客選擇……真讓人有「無炸不成餐」的感覺。
有次先生生日, 依照公司的文化習慣, 午餐預計訂便當請公司同事吃。當時日式丼飯料理連鎖店「吉野家」(Yoshinoya)剛入駐印尼,外帶便當比一般其他便當價位稍高,因為強調品質管理。所以先生本來計畫訂吉野家讓員工試試新口味,沒想到員工看過吉野家的菜單後,反應是否可以訂購價位較低、印尼本地的另一家日式餐盒連鎖店,原因是:吉野家的餐盒只有肉與蔬菜,並無炸物,而另一家提供各種炸物,他們比較喜歡。這種事當然要皆大歡喜,所以後來就改訂較便宜的本地日式便當了。現在,印尼的吉野家也提供各式炸物供顧客選擇,還真有別於在日本與台灣近年走的「輕食風」呢。
另外,印尼人也喜歡重口味的食物,尤其對於辣。對喜歡偶爾吃麻辣鍋的我,許多印尼料理的辣還真是有些難消受。比方說,有道幾乎是全部印尼人喜歡的料理「巴東飯」(印尼語:Nasi Padang,也有人翻譯為「椰漿巴東」,因為其中許多配料是用椰漿煮成),我吃了一次之後,胃痛了三天,之後真是不敢再試,但是印尼的朋友認為我的胃反應真是「太誇張了」。除此之外,印尼有種小辣椒(印尼語:Cabe Rawit,學名是「鳥眼辣椒」),印尼人特別喜歡在吃油炸點心或是吃飯時配這種小辣椒一起入口,覺得這樣才有味道。這種辣椒比平常我們使用的辣椒,真是辣嗆幾倍,看著他們一口接一口,真是服了他們。所以當我看到一些印尼朋友吃飯時,不斷往飯裡湯裡加辣椒醬、出國旅行時會自備幾罐辣椒醬隨行,真是一點也不會大驚小怪了。
20 見面的禮節
記得剛到雅加達,其中一件不適應卻天天必須碰到的事就是「見面打招呼」。在台灣儒家思想環境中成長,我們一般不與陌生人有任何肢體接觸,若遇到剛認識的人,頂多點個頭,微微笑,說聲:「你好!」除非一些正式場合,也許需要互相握個手,但也僅此而已。
在印尼卻是很注重見面的禮節。對於初次碰面的人,互相握手說聲「你好嗎?」(印尼語:Apa Kabar)握手後,手再輕輕觸碰自己胸前一下,以此表示「已將對方的招呼收到心中」。對於印尼人來說,這是個再自然不過的連續動作,但我常是握了手後,手就自動放下,直到看到對方的手輕放胸前,才又快快將手伸起也在胸前輕放一下,不然真是失禮了。就這樣常常練習,久了也成為一種習慣,有時自己當旁觀者看著別人互打招呼時,還覺得這是個優雅的動作呢。
但是當初次見面是長輩與晚輩的關係又不同。記得第一次在這裡參加公司旅遊,一位同事帶著她七、八歲的小孩來跟我打招呼,我伸出手後,小孩把我的手輕握住並順著將我的手帶到他的額頭前,輕碰一下,我當時稍稍呆了一下,覺得這好像是童話故事裡王子邀公主跳舞的姿勢,只是這是個小孩子,而我也不是什麼公主啊!後來也才明白,這是晚輩對長輩、或是對於覺得尊敬的人的見面禮。
另外還常見的一種招呼方式,是雙手合十,以稍微鞠躬的姿勢打招呼,通常多是回教徒對初次見面的人的招呼方式。這樣的招呼在飯店、商店、餐廳等迎賓時最為常見。
另外,熟識的女性朋友之間的招呼方式就是比較西化的親貼臉頰:握住手後貼臉:先右臉、再左臉、再右臉。印尼人也許久居熱帶,本性比較熱情大方,常是見過一次面就算認識或熟識了。所以我常碰到一種狀況:被見過面但是不熟的女性朋友握住了手就開始貼臉頰,一貼、兩貼、三貼。一開始我總感到尷尬,因為對我而言
那是多麼親密熟識的舉動,所以我常呆若木雞的杵在原地。雖然感覺不自在,但臉上仍要勉強微笑。如今這些也是習慣成自然了。現在若碰到女性朋友不用這樣的方式打招呼,感覺反倒生疏了。有幾次,我在沒預料的場合遇見這裡的好友,興奮的打招呼時,總還是習慣直接給個大大緊緊的擁抱,這時會感覺懷抱中有個來自對方稍稍的小推力提醒,原來再怎麼擁抱,還是得繼續進行貼臉三次才算完整的打了招呼啊!
還有,若在人群中要穿過幾個人去向某個人打招呼,通常的禮節是身體微微鞠躬狀,伸出右手輕放身體前,這是一種禮貌的「借過」方式。不只是正式場合如此,比如在電影院內要找座位時須經過已經入座的觀眾前,或是從電梯最裡邊要往外出電梯時,常常可以看到印尼人這麼做,比起一些大剌剌東撞西碰說「借過」的人,我覺得印尼人的「借過」實在是溫文儒雅多了。
入境問俗,我想不論在哪一個國度,了解見面問候的禮節是重要的。畢竟這展現了對對方文化的理解與尊重,對於未來可能發展出的友誼也是有正面助益的。
49 清真認證帶來的廣大商機
印尼為東協人口與幅員最大國家,且根據2016年8月的最新資料顯示,回教人口占世界人口約23%,其中又以印尼回教的總人口數達2億1千5百萬人口為首,快速發展中的印尼仍有許多待開發、未飽和市場區塊,更是台灣各行業拓展進入全球廣大回教市場的最佳跳板。
印尼市面上常可見東南亞各國如馬來西亞、泰國、新加坡等國的食品,取得「HALAL」認證並輸出到印尼,以爭奪這個世界第四大人口的廣大市場。比如許多冷凍食品(冷凍饅頭、冷凍炸雞塊、冷凍印度甩餅、冷凍魚丸與蝦丸、甚至可做可頌的冷凍酥皮等),餅乾與各種零食,各式乾貨、泡麵、醬料等,通過清真認證,即可在食品包裝上印上顯而易見的清真認證標誌,有時是用字母寫「HALAL」,有時是用阿拉伯文寫的。在之前「HALAL是什麼?」一文中提過,「HALAL」是阿拉伯文的音譯,發音為「哈辣」。在阿拉伯文中此字的含意是「合法」或「許可」,表示該產品製作的原料與過程皆符合回教教義。同樣類別的產品,如果有這個標誌,廣大的回教消費者就會安心的購買、放心的食用。反之,如果沒有這樣認證,回教消費者通常會心存疑慮,也多不敢一試了。由此可知,擁有清真認證對於進入回教市場真是有決定性的作用。台灣向來以美食聞名,我們的食品業產品多樣豐富又美味。除了西向之外,透過申請清真認證進入印尼市場,進而前進全世界擁有將近四分之一人口的回教市場,相信有相當可觀的前景。
除了食品業,在印尼發展餐飲業若也能申請清真認證,在餐廳外標示「HALAL」表示此餐廳烹調的方式與提供的食物皆符合回教教義,或者清楚標示「No Pork」(不含豬肉),廣大回教消費者就會容易被吸引而更願意登門嘗試。前文提過香港來的「添好運」點心,在餐廳門口即明顯標示「我們提供不含豬肉菜單」,碗盤也提供一整套(黑色碗碟)專門盛裝不含豬肉的料理,因此餐廳總是高朋滿座,而且回教徒消費者(通常非華人)占了一半以上。
同樣的,台灣的驕傲「鼎泰豐」,光是在雅加達市就拓展十二家分店,就算每家分店的占地寬敞,仍是時時滿座。除了因為員工多禮又訓練有素(點餐、上菜、整理的效率極高),鼎泰豐因地制宜設計的菜單絕對是首要功臣。比如所有在台灣用到豬肉的料理,全部改為雞肉料理(只有位於華人區的鼎泰豐可選擇豬肉或雞肉菜單,其他皆只提供雞肉菜單)──小籠包的內餡是雞肉、餛飩包的也是雞肉、炒菜加的肉類可選雞肉或牛肉……再加上因應印尼人愛辣的重口味,提供各式 XO 醬的辣味炒飯、炒麵,及泰式酸辣湯麵、南洋辣蝦麵等,並迎合印尼人愛油炸食品的喜好,提供了炸豆腐、炸蝦、炸花枝、炸雞排等等炸物供顧客選擇。據我觀察,大部分的印尼人光顧鼎泰豐,通常點的都不出這些辣味料理,而且一定點幾盤炸物大啖一番。鼎泰豐店門口清楚標示「No Pork」,絕對是吸引印尼占絕大多數的回教消費者放心走進來消費的第一步。
台灣也於 2015 年開始推行食品的「HALAL」清真認證制,根據台灣清真產業品質保證協會統計,目前台灣已有超過四百家業者申請清真認證,九成以上是食品類,另外尚有化妝品、添加劑、濾水器等各項產品。如果我們可以在這方面加快步伐,相信印尼與有著全球四分之一人口的回教市場,將可為台灣帶來廣大的商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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