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品簡介
本書是近代佛教史研究的開拓性著作。包含了梁啟超撰寫的一系列佛教歷史和經典的學術研究論文,是中國近代學者研究佛教史的重要成果。在書中,梁啟超提出了不少有價值的觀點和研究方法,解答了中國佛教史的許多疑難問題。這些研究把中國佛學和佛教史的研究推進到了新的水平。n
作者簡介
梁啟超(1873—1929),字卓如,號任公,別署飲冰室主人、哀時客、中國之新民等。廣東新會人。近代中國學者、思想家、政治活動家。n
名人推薦
梁啟超的佛學研究把中國佛學和佛教史的研究推到了新的水平,是近代中國佛教史研究的重要成果,具有開拓性。
目次
中國佛法興衰沿革說略n
附錄佛教大事表n
佛教之初輸入n
附錄一漢明求法說辨偽n
附錄二《四十二章經》辨偽n
附錄三《牟子理惑論》辨偽n
印度佛教概觀n
佛陀時代及原始佛教教理綱要(原題《印度之佛教》)n
附錄說無我n
佛教與西域n
又佛教與西域n
中國印度之交通(亦題為《千五百年前之中國留學生》)n
佛教教理在中國之發展n
翻譯文學與佛典n
佛典之翻譯n
附錄佛教典籍譜錄考n
讀《異部宗輪論述記》n
說四《阿含》n
說《六足》、《發智》n
說《大毗婆沙》n
讀《修行道地經》n
《那先比丘經》書n
佛家經錄在中國目錄學之位置n
見于《高僧傳》中之支那著述n
附錄一《大乘起信論考證》序n
附錄二佛教心理學淺測(從學理上解釋“五蘊皆空”義)n
附錄三支那內學院精校本《玄奘傳》書后n
附錄四《大寶積經·迦葉品》梵藏漢文六種合刻序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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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摘/試閱
中國佛法興衰沿革說略n
一n
佛法初入中國,相傳起于東漢明帝時。正史中紀載較詳者,為《魏書·釋老志》,其文如下:n
“漢武……開西域,遣張騫使大夏還,傳其旁有身毒國,一名天竺,始聞有浮屠之教。哀帝元壽元年,博士弟子秦景憲受大月氏王使伊存口授浮屠經。中土聞之,未之信了也。后孝明帝夜夢金人,頂有白光,飛行殿庭,乃訪群臣,傅毅始以佛對。帝遣郎中蔡愔博士弟子秦景等使于天竺,寫浮屠遺范。愔仍與沙門攝摩騰、竺法蘭東還洛陽。中國有沙門及跪拜之法,自此始也。愔又得佛經四十二章及釋迦立像,明帝令畫工圖佛像置清涼臺及顯節陵上,經緘于蘭臺石室。愔之還也,以白馬負經而至,漢因立白馬寺于洛城雍關西。摩騰、法蘭咸卒于此寺。”n
此說所出,古者為漢牟融《理惑論》。文在梁僧祐《弘明集》中,真偽未敢斷。(《隋書·經籍志》有《牟子》二卷。注云:漢太尉牟融撰,今佚。《弘明集》本篇篇目下注云:一名蒼梧太守牟子博傳。然讀其內容,則融乃蒼梧一處士,流寓交趾,不惟未嘗為太尉,且未嘗為太守也。書凡三十七節,專務擁護佛法,文體不甚類漢人,故未敢置信。若其不偽,則此為論佛法古之書矣。)其后文飾附會,乃有永平十四年僧道角力、宗室妃嬪數千人同時出家種種誕說。又造為摩騰所譯《四十二章經》,編入藏中,流通迄今。殆皆不可信(此等誕說古者,出《漢顯宗開佛化法本內傳》,見唐道宣《廣弘明集》,注云:未詳作者。據所說則道士褚善信、費叔才奉敕集白馬寺前與摩騰等斗法,道經盡毀云云)。大抵愔、景西使,騰、蘭東來,白馬馱經,雍西建寺,事皆非虛。然所謂提倡佛法者亦僅此。至于創譯經典,廣度沙門,則斷非彼時所能有事也(《四十二章經》真偽別詳第五章)。然誦習佛法者早已有人,蓋不容疑。《后漢書·光武十王傳》云:n
“楚王英喜為浮屠齋戒,永平八年奉黃縑白紈三十匹詣國相贖愆罪。詔報曰:‘王誦黃老之微言,尚浮屠之仁慈。潔齋三月,與神為誓,何嫌何疑,當有悔吝。其還贖以助伊蒲塞桑門之盛饌。’因以班示諸國。”n
漢明遣使事,相傳在永平十年(《釋老志》、《弘明集》、《高僧傳》皆無年歲。其指為永平十年,自隋費長房之《歷代三寶記》始)。然報楚王英詔在永平八年。浮屠(佛陀)、伊蒲塞(優婆塞)、桑門(沙門)諸名詞,已形諸公牘,則其名稱久為社會所已有可知。有名稱必先有事實,然則佛法輸入,蓋在永平前矣。《釋老志》稱:“漢世沙門,皆衣赤布。”則當時沙門,應已不少。然據晉石虎時著作郎王度所奏,謂:“漢明感夢,初傳其道。唯聽西域人得立寺都邑以奉其神,其漢人皆不得出家。魏承漢制,亦循前軌。”(《高僧傳》卷十《佛圖澄傳》引)此述漢魏制度,為明確。蓋我國自古以來,的聽任“信教自由”,其待遠人,皆順其教不易其俗。漢時之有佛寺,正如唐時之有景教寺,不過所流寓外人自崇其教,非含有獎勵之意也。然桓帝延熹九年,襄楷上書,有“聞宮中立黃老浮屠之祠”一語(《后漢書》本傳)。據此,則其信仰已輸入宮廷矣。桓、靈間,安息國僧安世高,月支國僧支婁迦讖,先后至洛陽,譯佛經數十部。佛教之興,當以此為紀元。n
三國時劉蜀佛教無聞,曹魏稍翻有經典。而潁川朱士行以甘露二年出家,實為漢地沙門之始(據費長房《歷代三寶記》卷三)。士行亦即中國西行求法之人也。吳孫權因感康僧會之靈異(參觀《高僧傳·會傳》),在建業設建初寺,是為佛教輸入江南之始。而支謙亦在吳譯《維摩》、《泥洹》、《法句》諸經,故后此佛學特盛于江南,謙之功也(詳第五章)。n
至西晉時,洛下既有寺四十二所(見《釋老志》),而竺法護遠游西域,赍經以歸,大興譯事(詳第五章),河北佛教漸以光大。及石勒僭號,而佛圖澄常現神通力以裁抑其兇暴(參觀《高僧傳·澄傳》),其于佛教之弘布,極有力焉。n
計自西歷紀元一世紀之初至四世紀之初約三百年間,佛教漸漸輸入中國且分布于各地。然其在社會上勢力極微薄,士大夫殆不知有此事。王充著《論衡》,對于當時學術、信仰、風俗,皆痛下批評,然無一語及佛教,則其不為社會注目可知。沙門以外,治此學者,僅一牟融。然所著書猶真偽難斷,具如前說。n
此期之佛教,其借助于咒法神通之力者不少。摩騰角力,雖屬誕詞,然康會在吳,佛澄在趙,皆藉此為弘教之一手段,無庸為諱。質言之,則此期之佛法只有宗教的意味,絕無學術的意味。即以宗教論亦只有小乘絕無大乘。神通小術,本非佛法所尚,為喻俗計,偶一假涂。然二千年來之愚夫愚婦,大率緣此起信。其于佛法之興替,功罪正參半耳。n
二n
佛法確立,實自東晉。吾于敘述以前,先提出兩問題:,佛法何故能行于中國,且至東晉而始盛耶?第二,中國何故獨尊大乘,且能創立“中國的佛教”耶?此第二題,當于第六章別解答之,今先答題。n
我國思想界,在戰國本極光明。自秦始皇焚書,繼以漢武帝之“表章六藝罷黜百家”,于是其機始窒。兩漢學術,號稱極盛,攬其內容,不越二途:一則儒生之注釋經傳,二則方士之鑿談術數。及其末流,二者又往往糅合。術數之支離誕妄,篤學者固所鄙棄,即碎義逃難之經學,又豈能久饜人心者?凡屬文化發展之國民,“其學問欲”曾無止息,破碎之學既為社會所厭倦,則其反動必趨于高玄。我國民根本思想,本酷信宇宙間有一種必然之大法則,可以范圍天地而不過,曲成萬物而不遺。孔子之《易》,老子之五千言,無非欲發明此法則而已。魏晉間學者,亦欲向此方面以事追求,故所謂“易老”之學,入此時代而忽大昌。王弼、何晏輩,其著也。正在縹緲彷徨,若無歸宿之時,而此智德巍巍之佛法,忽于此時輸入,則群趨之,若水歸壑,固其所也。n
季漢之亂,民瘵已甚,喘息未定,繼以五胡,百年之中,九宇鼎沸。有史以來,人類慘遇,未有過于彼時者也。一般小民,汲汲顧影,旦不保夕,呼天呼父母,一無足怙恃。聞有佛如來能救苦難,誰不愿托以自庇?其稔惡之帝王將相,處此翻云覆雨之局,亦未嘗不自怵禍害。佛徒悚以果報,自易動聽,故信從亦漸眾。帝王既信,則對于同信者必加保護。在亂世而得保護,安得不趨之若鶩?此一般愚民奉之之原因也。其在“有識階級”之士大夫,聞“萬行無常,諸法無我”之教,還證以己身所處之環境,感受深刻,而愈覺親切有味。其大根器者,則發悲憫心,誓弘法以圖拯拔;其小根器者,則有托而逃焉,欲覓他界之慰安,以償此世之苦痛。夫佛教本非厭世教也,然信仰佛教者,什九皆以厭世為動機,此實無庸為諱,故世愈亂而逃入之者愈眾。此士大夫奉佛之原因也。n
前所論者為思想之伏流,此所論者為時代之背景。在此等時代背景之上,而乘之以彼種之思想伏流,又值佛法輸入經數百年,醞釀漸臻成熟,此所以一二大德起而振之,其興也,沛乎莫之能御也。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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