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朝與朝鮮和日本的交往
隋朝在對外交往上,秉持一種以德服人的觀念。在隋朝看來,各藩屬國定期來朝,宗藩和平相處,是最理想的一種天朝政治秩序。
當然,有時也難免會使用戰爭的手段,不過,那也只是以臣服為目的,而不是要徹底擊滅。
正是在這樣一種外交理念的指導下,隋朝時期出現了萬邦來朝的恢宏局面。
隋朝統一了中國後,迅速成為了東亞最強大的帝國,同時也加強了與東鄰朝鮮和日本的交往。
高句麗於西元前三十七年在紇升骨城建國後,就開始不斷地向外擴展,後來控制了朝鮮半島北部地區。
高句麗自建國以來,就一直保持著與中國中原政權之間冊封與朝貢的藩屬關係。同時,隨著其國力的不斷強大,高句麗也屢屢與中原政權之間發生摩擦和戰爭。
西元五百八十九年,隋朝統一中國,結束了幾百年的分裂局面。高句麗目睹隋的迅速崛起,十分恐慌,加緊屯糧練兵,並商議拒隋之策。
隋文帝聞訊大為不滿,給高句麗國王下了一封措辭嚴厲的詔書,數落了高句麗的種種不守藩臣之節的無禮行徑,並且以滅陳故事相威脅。
此後,隋在隋文帝和隋煬帝兩朝對高句麗進行數次征伐。後來,高句麗因連年作戰,已經困弊不堪,無力再戰,只好遣使入隋請降。
而此時隋朝國內也因連年戰爭導致民力凋敝,農民起義已是此起彼伏。隋煬帝見高句麗使來請降,趕緊見好就收,下令班師回朝。
高句麗是東北少數民族地方政權,漢以來一直受中原王朝冊封,百濟和新羅只是兩個配角。它們一方面受壓於高句麗,希望隋朝出兵攻打高句麗;另一方面,它們又擔心一旦隋不勝,反而會招致災禍。終隋一朝,百濟和新羅都頻繁遣使通隋,保持著友好的關係。
百濟既受高句麗的不斷南侵,又被新羅步步進逼,策略態勢十分險惡,為了抵禦強鄰,迫切需要外援,因此百濟積極地與隋通好朝貢。
西元五百八十一年,隋朝剛剛建立,百濟威德王就遣使與隋通貢。隋文帝冊封威德王為上開府儀同三司、帶方郡公。隋滅掉南朝統一中國後,百濟立即遣使入隋祝賀。隋文帝非常高興。
念及百濟距隋朝遙遠,隋文帝透過使者叮囑百濟王說:「我們雖然相隔萬里,但相互理解如同親見。已經知悉百濟王的心跡,不過兩地往復至難,今後百濟就不用年年入貢了,隋也不會年年遣使前往。」
西元五百九十八年,威德王聽說隋文帝將伐高句麗,遂遣使奉表,請求為隋軍先導。然而,此時隋文帝已經因為征討不利而罷兵,況且高句麗也已上表謝罪,就曉諭百濟:「高元已經畏服歸罪,不可再伐。」後來高句麗知道了這件事後,就派兵侵掠百濟邊境作為報復。
西元六百零七年,百濟武王時兩次遣使入隋朝貢,請求隋討伐高句麗。隋朝這時的皇帝是隋煬帝,他同意了百濟請求,要求百濟偵察高句麗的動靜。
百濟武王得知隋師將要出征的消息後,也派兵陳於邊境,聲言助隋,實際上卻陳兵不動,意在靜觀其變。百濟由積極請戰到觀望,恐怕是對隋能否取勝沒有信心。
西園六百一十四年,百濟最後一次入隋朝貢,此後隋天下大亂,朝貢遂絕。
隋與新羅的關係雖然友好,但並不密切。部分是因為新羅有百濟相阻,與隋來往不便。和百濟一樣,新羅也視高句麗為最凶險的敵人,也試圖借隋朝的力量以制伏高句麗。
西元五百九十四年,新羅遣使入隋朝貢,隋文帝冊封新羅真平王為上開府、樂浪郡公、新羅王。西元六百零八年,新羅王因高句麗屢屢侵犯其疆域,命人修表向隋朝乞師討伐高句麗,結果沒有得到答覆。
西元六百一十一年,新羅因屢遭高句麗侵略,又遣使入隋,奉表請師,共伐高句麗。此時,隋煬帝已決意征伐高句麗,便同意了新羅的請求。第二年,隋煬帝首征高句麗,其後又連續興兵征伐。
不過,在隋朝征討高句麗的過程中,新羅如同百濟一樣,並沒有實際出兵助戰,想必它也有和百濟一樣的顧慮。
日本在倭五王時期,就與中國南北朝時期的南朝劉宋政權有著密切的往來。隋統一中國後,日本重新來朝,冀求學習隋先進的文化、制度。
但此時的日本大和民族國家業已形成,民族自尊心使它不願像從前那樣以藩屬的身分與隋交往。甚至,此時的日本對於禮儀名分變得非常敏感。
隋帝國當然不理會日本的這種心態,在大隋的眼中,日本與其他傾慕天朝來朝的小藩沒什麼區別。於是,隋和日本就產生了國書之爭。可貴的是,雙方的最高統治者並沒有因為「名」的爭論,而阻礙「實」的交往。
西元六百年,日本第一次派遣入隋使節。隋文帝很高興,因為日本已經有百年沒有來朝貢了。倭使回國後,向攝政的聖德太子匯報了出使情況。
聖德太子從使者那裡瞭解到隋朝佛教很興盛,便決定以求佛經佛法為名,再次遣使入隋,目的主要還是要加強兩國之間的交往。
在西元六百零七年,倭國再次派小野妹子為使節,並指派翻譯,攜帶國書來到隋都。跟隨小野妹子來到隋朝的還有數十名留學僧,他們是日本首次向中國派出的留學生。
隋煬帝秉性好大喜功,對於偏居海島的倭國國王不畏艱險遣使來朝深感滿足,但看到倭王的國書中寫道:「日出處天子致書日沒處天子」的詞句時,得意之情迅速消失,立即吩咐管外事的官員鴻臚寺卿:「以後蠻夷的國書有無禮的,就不要再給我看了!」
倭國在東,中國在西,所以倭王自稱是太陽出來地方的天子,而稱中國皇帝為太陽落下地方的天子。日本如此致書,證明隋文帝當初的訓令並沒有產生效果,倭國朝廷仍然堅持與隋朝對等的立場。
儘管如此,隋煬帝還是命令鴻臚寺卿熱情接待日本使者,而且為了炫耀上國的威風,決定立即派文林郎裴世清出使日本,回訪倭王。
西元六百零八年,小野妹子陪同裴世清使團到達日本九州。倭王聞訊後,立即派出要員前往迎接。同時,鑒於現有的接待外國使節的館舍過於簡陋,下令在難波城,即今大阪修建新館,以安置隋使裴世清一行。
倭王會見隋使時謙恭地說:「我聽說海西有大隋國,是禮儀之邦,所以遣使朝貢。我們夷人僻居海隅,不聞禮義,所以沒有親自拜見。這次特意清掃道路、裝飾館舍,以迎接大國使者,希望聽聽大國維新的情形。」
倭王以語含雙關的方式表達了對上次「無禮」國書的歉意。
隋使裴世清隨即呈上了隋煬帝的國書,書中的第一句就是「皇帝問倭王」,儼然是上國對小邦的口吻。裴世清告訴倭王說,這是賜諸侯書的樣式。
據日本史書記載,當時攝政聖德太子看到這份國書貶他們的統治者天子尊號為倭王時,與當初隋煬帝看到倭王國書時的心情一樣,也是很不愉快。聖德太子還因為這個原因,而沒有賞賜裴世清。
不過,儘管倭國執政者十分不滿隋煬帝的驕橫,但考慮到日後向隋學習交流之處甚多,所以沒有過於計較國書的禮節問題。當裴世清回國時,倭國還是很熱情地宴請相送,並又令小野妹子組成使團護送隋使歸國。
這次隨同的還有八名留學生,其中七名都是所謂已彰顯萬邦來朝的洛陽唐宮遺址經歸化漢人的後代,另一人為新羅人。這充分說明,這一時期日本有較高文化修養的人,主要還是來自中國和朝鮮半島的移民及其他們的後代。
西元六百零八年底,裴世清、小野妹子等人到達隋都長安。小野妹子向隋朝廷呈交倭王國書。鴻臚寺卿鑒於隋煬帝先前有「以後蠻夷的國書有無禮的,就不要再給我看了」的指示,就沒敢將這份國書呈交隋煬帝。
實際上這次倭國的國書,措辭已經有所考慮。據說是聖德太子親自撰寫的國書,雙方的稱呼已改為「東天皇」與「西皇帝」,稱隋朝皇帝為西皇帝,日本倭王為東天皇。不過,倭國堅持外交對等的用意還是顯而易見的。
由於鴻臚寺卿沒有將國書拿給隋煬帝看,因此也就沒有留下什麼不快的記載,隋日關係因而順利發展。終隋一朝,日本前後遣使四次。日本學習到了隋的政治藝術。日本有「太子」、「皇位」、「御所」、「東宮」、「稱制」、「詔書」、「陛下」、「殿下」等詞彙,都是中國皇家專用的。
此外,留學生們在隋朝系統地學習了先進的漢文化和各種制度,許多人甚至滯留中國二三十年,跨越隋唐兩代。這些人學成回國後,有的參與了後來日本的大化改新,對推動日本社會的進步作出了貢獻。
據確切文字記載,中日官方友好交往起於中國漢代,盛於隋唐,此後雖然有所淡化但綿延不絕。正如日本歷史學家井上清所言,透過這種交往,日本「恰如嬰兒追求母乳般地貪婪地吸收了朝鮮和中國的先進文明,於是從野蠻階段,不久即進入了文明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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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朝時,倭王阿輩雞彌遣使拜訪隋,文帝派官員問倭國民俗。使者回答說倭王以天為兄,以太陽為弟,天還沒亮就處理朝政,天一亮即停止,把白天的事交給他的弟弟太陽管理。
中國皇帝歷來敬天,自稱為天子,所以當隋文帝聽到倭王把自己稱作天的兄弟時,大為氣惱,斥之為荒謬之論,並且訓令改掉這個稱呼。
儘管如此,雙方沒有因為觀念上的差異而鬧得太不快,雙方還都注重有利往來這一大局,隋日關係因而得以順利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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