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言】
何謂「大手印」?
我要為你們講授的這部論典,它的標題是「大手印之口授」(梵Mahamdra-Upades)。
眾生本為佛,具有成佛的潛力
關於「大手印」(梵Mahamdra)有很多不同的解釋,舊譯派在解釋時稱它為「大圓滿」,新譯派則稱它為「大手印」,顯密佛教共稱它是「大中觀見」。雖然它有三個不同的名稱,但無論如何,它所抉擇的甚深見地都是同一件事。
所謂的「甚深見地」指的是什麼呢?主要是佛陀在續部裡所說的「眾生本為佛」的道理。「眾生本為佛」說明的是心的本性,如同花朵的種子般,它具有成佛的潛力,它本來是佛的自性。如果我們能夠不隨我執與妄念而轉,就能夠啟發它本性的功德,如果隨我執與妄念而轉,將不會有任何效益,不會有真正的功德展現。
輪迴與涅槃均在大手印中,猶如虛空
「大手印」中的「手」意思是指能夠以自證了知本性的覺性,它是勝義法。「印」指的是輪迴與涅槃等一切法無所不包,即周遍一切的意思,它並非生滅法,它本性為「空」而具足明性,在覺性當中它能夠明朗徹見本性為「空」。無生無滅的本性是覺空雙運的,是具足明性的,任何輪迴法與涅槃法都不超出此範圍,這個即稱為「印」。亦即究竟實相本來遍及一切、普遍存在一切,從一開始就是如此,我們稱如此的狀態為「一切智」。那麼,對於輪迴與涅槃法都不外乎是明空雙運的自性產生信解,這即稱為「印」。
嘹解
大手印的「大」意思是能夠徹見心的實相猶如虛空的本性,這實際上是要與「印」──周遍輪迴、涅槃一切法──的這個功德一起來認識的。由於心的實相自然的遍於輪迴與涅槃的所有法,無有一法不在此範圍之中,所以我們稱它為「大」。而輪迴與涅槃皆不超越於此,就稱為「印」,按照這樣的理解來說,就稱為「大」跟「印」,包括本來的覺性勝義為「手」,輪迴與涅槃均於此中,猶如虛空,合稱為「大手印」。
至於所謂的「口授」,它意指「竅訣」(口訣)。所謂「竅訣」,就是透過一個要點便可了知一切,而這「一要點」指的是「瞭解心法境實相」,只要能瞭解心的實相,就能對輪迴與涅槃的一切了然於胸,而獲得完整認識。
「口授」一詞意味的是某種極為珍貴的事物,是某種本質性的事物。例如,在轉經輪中裝滿了幾百萬句觀音心咒,如果我們試著把它們從轉經輪之中抽出,那麼這間房子將塞滿這些咒語,甚至還會裝不下呢!而它們竟然全被塞進這個小小的轉經輪中,這是可以用來比喻「口授」的外在說明。
再以世俗的角度來舉例,這就如我們想搭飛機到某地去,這有賴於外在世界的外在科學(飛機)做到這件事。而就內在科學(心靈)上的那一類事物,以肉體的角度來說,我們同樣要去不同的地方,但我們不是帶著身體在坐飛機。如果我們的心未能從輪迴中出離,你就必須繼續待在六道中一次又一次地流轉。所以,這門課是「口授」,是讓我們的心得以理解「大手印」這個究竟的、神聖的實質佛法教授。
「大手印」說的是什麼樣的口訣呢?就是「能見不見法,無所見法」,就是能夠見到無可見之法的法門。那麼,這樣的法門並不像是我們拿個鏡子就能照到自己的面容一般,要見到心性實相並不那麼簡單。可是如果透過上師所傳的口訣,那就如同給你一個無有瑕疵的水晶一般,能夠讓你徹見心的狀態。我們就是要透過由佛陀所宣說的口訣來了知「大手印」。因此,「心」是我們要談論的題目,它是如虛空的本性。
你心中的自性就是佛陀
如同佛世尊親口所說:「文字雖有別,其意均相同。」佛陀在上億世界宣說各式廣大甚深教法,在文字上各有差異,但最重要的是,其內容意趣都是相同的,也就是兩種菩提心(世俗菩提心與勝義菩提心)的實修,無論是哪一種,皆環繞著「如何實踐菩提心」這個主題。所以,「以心為主」才是真正的教法。
我們的身心需要潔淨,但比起清潔身體,讓「心」獲得調伏更為重要。因此,佛陀教導「自淨其意」。當我們調伏內心時,就能避免如瞋恨等的許多煩惱,而透過調伏煩惱,就能帶來內心的幸福。
怙主吉天頌恭曾說過大手印其實是心的轉化,那是心在純淨狀態下的真實自性狀態,就如同它在自性狀態中的模樣。所以,大手印即是我們的心,不過我們這顆心顯然執著在一個「我」之上,那是一片「我」的汪洋大海。心的本性其實是廣大無垠的,而眾生未能體認這件事。那個狀態實際上是無名的,是最高的證悟。一旦我們為事物立名,就會執著於其特徵,例如我們會給自己貼上標籤──「我正在修習大手印」或「我是一個大圓滿的修行者」,我們因而產生執著。
在我年少與上師吉美多傑仁波切初相遇時,他就對我說:「我們所說的佛陀正是你的自心。」這就是為了瞭解我們這個實修傳承而首先必須理解的一個特質。正是由這個心的基礎,生起了所有的輪迴與涅槃。因此,先去瞭解這件事是重要的。
佛陀在某部經典中曾說,其實一切眾生都是佛,只是現下他們被一時的染污與違緣所障礙。此處所說一時的障礙,就是指對於自他的二元執著。眾生正是為了要清除障礙而接受這些教授,於是障礙被清除,然後眾生成佛。我執就如冰塊,而當你讓自己從我執中解脫後,你的心將會融化變為一片汪洋。冰融化為水這個道理,是我年少時所獲得的第一個理解。
因此,關於「恆河大手印」這門課,我的上師吉美多傑仁波切曾告訴我們,即使別的什麼都不明白,只要持續讀誦這篇祈願文,我們就能一直擁有快樂,我從未忘記那些話。如今我發現,因為學會這門教授,我在不同師長身上曾經領受的其他教授,因此都能深入內心,領受這門傳授的加持之力,甚至將它們變得更為強大。
吉美多傑仁波切著實是一位不可思議的大成就者,也是噶爾傳承(Gar lineage)中的一位成就上師。他花了三十年的時間進行閉關,修持那洛六法,他已經獲得最高層次的成就與神力,雙手遍及之處都能留下印記,就連他的坐騎也留下了腳印。這是真正令人感到不可思議的一位珍貴的大成就者,是一個身為卓越上師的典範。
大手印的真實自性,正是心如同它在自性狀態中如實的模樣。大手印雖有各種不同的名稱,但全部都只是指出那個單一自性的同一個意涵──你心中的自性就是佛陀。因此,首先最重要的就是去明白這件事。
在「大手印」的教法當中,首先先抉擇「一切顯相是心」,再來抉擇「心的本性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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