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薦序]
向影響台灣的一百零八位醫界典範致敬
賴其萬
陳永興醫師在這本新書《台灣醫界人物百人傳》,用心發掘108位影響台灣至深,但已不在人間的來自歐美、日本與台灣的醫界傑出人物。書中包括最早將西方醫療引進台灣的宣教師馬雅各(1836-1921)到最年輕的精神科醫師李宇宙(1953-2007),並精心將這些人物分為「醫療傳道與人道醫療」、「醫學教育與研究」、「醫師從政與社會運動」、「醫療行政與公共衛生」、「基層醫療與社會公益」、「醫師與藝文創作」6大類,分別以每位典範不超過3頁的簡要文字,介紹其成長的時空背景及重要事蹟,並引用其著作、名言,或他人追憶時所發表的讚譽,使每篇介紹都栩栩如生地勾勒出各位典範的獨到之處,留給讀者清晰的印象,並引導我們更進一步想要了解,並師法他們的所作所為。
這一本書給我最深的印象是有些人物是我在成長過程中所碰到過的師長、年紀相近的學長學弟,或是我自認知之甚深的偶像,但永興兄居然在有限篇幅下,道出一些我不曾聽過的軼事,使我不得不讚嘆永興搜集資料的工夫。但最令我驚訝且慚愧的是,書中介紹的人物居然有多達30位都是我十分陌生的,而這些人大多出現在「醫師從政與社會運動」以及「基層醫療與社會公益」這2類。透過永興兄的介紹,才使我意識到「醫師的社會責任」是個人有待努力的地方,也是我答應為此書作序時始料未及的重大收穫。
我在1975年出國前並不認識陳永興醫師,後來在國外陸陸續續看到有關他的報導。第一次相見是他應吳樹民醫師之邀來堪薩斯市演講。記得當天演講時,他敘述自己白天以醫師身分為病人服務,晚上與夫人在街上為台灣文藝賣書的故事深深感動了大家。隔天我有幸載他到火車站搭車前往聖路易斯繼續他的巡迴演說時,在車上透過進一步的深談,更使我對他佩服萬分。
記得1997年我回國探親時,曾經拜訪他。當時他是花蓮地區選出的立法委員,他告訴我,花蓮檳榔業者要求他帶他們到立法院抗爭。他說,我身為醫師哪有可能公開支持這個明知對健康有百害無一利的檳榔,但想不到得到的回應竟是「看你還想不想再連任立法委員」的威脅。就因為這種堅持,雖然他是當時媒體選出的最佳問政表現,但卻未能獲得連任的立法委員。記得我在離台返美前,他還特別請人在我登機前即時送達他剛出版的《台灣醫療發展史》。在機上我一口氣看完,等不及回到家,就在機上振筆疾書,道出個人對他的仰慕。
雖然就習醫的年代而言,我比永興虛長幾歲,但就他廣泛的閱讀與寫作、對台灣醫療、社會公義、政治的投入以及他展現的勇氣、毅力與無私,我是瞠乎其後、望塵莫及的「後輩」。當我接到永興以line邀我作序以及送來的書稿,我二話不說就答應了,因為我實在是永興這「前輩」的粉絲,能比別人「先睹為快」一直是我為新書寫序的最大享受。
看到本書介紹的醫界典範,在過去台灣困苦的時空背景下,能擁有這麼多的成就,秉持理想奮鬥,甚至犧牲生命在所不惜;反觀今天在台灣卻有少數醫界人士,在民主自由的社會,迷失於名利的追逐,做出許多令人齒冷的行為。希望這本典範的史實可以使年輕的醫界菁英,認清生命的價值與意義,讓台灣的醫界學會「謙虛」、「勇敢」、「正直」,而能夠為理想奮鬥。
透過這本書,我也注意到台灣自古以來,選擇走上習醫這條路者都是頭腦好,又用功努力的人,而今天台灣的大學聯考,學醫這條路還一直是優秀的學生嚮往的康莊大道。我誠摯地希望這本書可以帶給年輕人一個重大的啟示,「學醫人只要有心,可以做許多有意義有價值的事,讓自己活得更有成就感,而不必汲汲營營迷失於名利的誘惑。」
我謹以最誠摯的心向有志學醫的年輕人推薦這本書。同時,也向已經走入行醫之道的醫師們說一聲,希望我們都可以在這本書裡找到自己的偶像,由他或她的身上得到啟發。
(本文作者為和信醫院神經內科教授)
[推薦序]
這是了解台灣醫療脈絡最好懂的一本書
盧俊義
陳永興醫師確實是個很有文學素養的精神科醫生,從他這本《台灣醫界人物百人傳》就可看出他閱讀傳記之多,而從全書所給予的溫和評價,就能看出他涉獵範圍之廣,是個仁慈又很有文學深度的醫療和教育的工作者。其實,他寫過好多本書,也辦過雜誌、報紙,當過高雄市衛生局長、凱旋醫院院長等行政主管,由此可知他對醫療方面的實務經驗和認知,可說比一般醫療臨床工作者更清楚。最令我感佩的,就是當他接下天主教靈醫會羅東聖母醫院院長職務後,著手將靈醫會這些在咱台灣這片土地上奉獻一生、來自異鄉—義大利醫療工作者的事蹟,逐一記錄下來,並出版成書,幫助我們深入認識靈醫會的聖母醫院。也因此,在2020年4月義大利受到「武漢肺炎」侵襲的疫情逐漸嚴峻,聖母醫院的呂若瑟神父發出請大家幫忙他故鄉義大利的呼聲時,即刻受到全國人民熱烈的反應,踴躍捐輸的民眾,除了透過銀行轉帳,親自到聖母醫院去捐款的人,竟然大排長龍,這也是我目睹最感人的畫面之一。而那次的捐款才短短一個禮拜,就超過1億5千萬元,還得呂若瑟神父出來請求大家不要再捐了,他說「太多了」。從這點就可看出陳永興醫師透過文字介紹靈醫會神職人員在咱台灣的奉獻,間接引發的迴響是多麼地大!
陳永興醫師可說是一個「多功能」的醫療工作者,除了積極參與社會改造運動外,他對文字的用心,是透過辦雜誌、報紙來發聲,希望大家能看見,並且清楚知道咱台灣社會的問題所在。此外,他還能利用時間寫書,這種精神毅力真的很令人敬佩。
過去陳醫師曾寫過並出版了《台灣醫界人物誌》、《醫界之愛無國界》,這兩本書都介紹過台灣的醫界人物,但內容沒有這本《台灣醫界人物百人傳》這麼完整。這本新書共計介紹了108位醫生的事蹟,他將這群醫生分類6類:1.「醫療傳道與人道醫療」、2.「醫學教育與研究」、3.「醫師從政與社會運動」、4.「醫療行政與公共衛生」、5.「基層醫療與社會公益」、6.「醫師與藝文創作」。在這本書中,陳醫師所介紹的醫生都是已經離開世間旅程、回歸天家的,若是還活著的人,就沒有在這本書中,像開拓台東基督教醫院被稱之「譚爸」的譚維義醫師,就沒有在其中。可以想像得到的是,必定還有許多奉獻一生、盡心盡力在偏鄉奉獻生命照顧當地子民的醫療工作者,沒能透過這本書讓大家認識,而這是可以理解的,主要是礙於篇幅關係。因此,這本書應該是陳醫師寫「台灣醫界人物」的首集,之後會再有續集才對。
再者,當這本書稱之為「醫界」,卻只有介紹醫生,沒有介紹任何護理師、藥師,和檢驗師等這方面的仁者,或許陳醫師在往後的「台灣醫界人物」續集中,會介紹其他單位有貢獻的人物吧。因為單單有醫生,醫療工作是不夠完整的。有時在偏鄉地區的醫療服務工作上,護理人員會比醫生更靈活、實用。而若沒有藥師、檢驗師,醫師可能就會發生「給錯藥」、「誤診」的可能。
讓我感到榮幸萬分的是,本書中所介紹的人物,有不少是我在民視節目「台灣學堂」的「這些人 這些事」單元中介紹過的,因此,在本書出版之前,陳醫師讓我有機會搶先閱讀,令我倍感親切。若是問我,我會建議所有醫學院師生都應該閱讀這本書,也可將此書列入必讀的書籍之一,然後要學生寫讀後報告。我深信仔細讀過這本書的醫學生,心靈必定會受到刺激。
(本文作者為台灣基督長老教會牧師)
[推薦序]
醫生醫世,一生一世
劉景寬
作為一位負責任的醫師,在緊張忙碌的醫療工作之中,我們不停地要面對一個思考:「如何做,對病人最好?」這就是「醫者父母心」之根源。而在台灣近代史中,許多秉持良知良能的醫界前輩擴大思索:「如何做,對台灣社會最好?」因此我們傳承了許多堅守醫療志業、創設醫學教育、救人不忘濟世、推進社會文化改革,乃至犧牲奉獻的典範。歲月悠悠,台灣醫界典範,以一生一世的堅定信念與感人行止告訴我們:苦其心志,行拂亂其所為,只不過是用來「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抱持醫治世人眾生之理想的前輩,決不畏懼困難挫折,用一生一世的熱情,來護持其愛人們與愛台灣的使命。
在具備深刻醫人志業的典範前輩之中,有一縷連綿不斷的精神力量在撐持砥礪,也在散播與傳承,這就是醫人醫世的台灣醫師DNA。
而永興兄,就是企圖尋找「台灣醫師DNA」的人。
永興兄在高醫是早我7屆的學長,在他畢業的1975年我才進入高醫。這位當時未曾謀面的學長,在高醫學生之中是一位傳奇人物,他的校園事蹟,尤其是他竟然可以安全畢業,最為同學們所傳頌。對於關心政治社會議題或對文學刊物有興趣的高醫學生來說,永興學長的〈南杏十論〉是必讀文章,甚至到今日,仍然切中高醫的問題。
回顧台灣醫療發展和醫學教育的歷史,西方傳教士與海關醫師(馬雅各與萬巴德醫師兄弟等人)來到高雄旗津開設醫院並附有小型醫學校,因此,高雄是近代西方醫學於1865年進入台灣的門戶,隨後即進入台南,接著有北部的馬偕傳教士與中部的蘭大衛醫師,這是傳道醫療的時代。隨著日治時期的開啟,自1896年起建立之醫院與正規醫學教育系統(台大醫學院前身)迅速成長,培育優秀的台籍醫師,加上留日醫學生之增加與返鄉,各地公立醫院之設置與私人診所之交織,漸漸形成台灣醫療的主要脈絡。
由於日治時期統治政策的影響,台灣優秀之知識分子紛紛投入醫師這個職業,醫師擁有專業性的自由意志,因其穩定之收入同時擁有經濟與社會地位;鑒於知識份子的責任與
醫者關懷的本質,日治時期的醫師有許多投入台灣社會文化改革運動,並參與政治改革與請願活動。因此醫師這個角色,往往成為台灣各地鄉里間之政社經文的中心。也形成台灣社會重視醫師、鼓勵子弟立志習醫的文化現象。
在地理環境與歷史因緣之下,高雄醫學大學的創立與發展,承繼了台灣醫學教育使命與醫療服務奉獻的歷史定位。高醫大(高雄醫學院)創辦於1954年,被尊為台灣醫學之父也是台灣第一位醫學博士杜聰明,是創辦人暨首任院長(校長);同時是日治時期台大醫學院台籍醫師之代表人物;他邀請了許多台大醫師教授來到高醫任教。杜院長在高醫提出「樂學至上,研究第一」,也期許學生效法史懷哲醫師「終身奉獻、敬畏生命與生命尊嚴」的哲學,時時刻刻要把「欲為醫者,必先為人也」謹記在心,這是高醫創校時期即揭櫫的醫教理念。有為有守、有尊嚴的高醫人,受到此一創校傳統理念之薰陶十分深刻,更同時受到台灣近代醫學發展之兩大脈絡(傳道醫療、日治時期醫學)之傳承,永興兄更是懷抱理想且劍及履及,從高醫出發,貢獻心力於台灣的美好。
永興兄堅持理想、追求公義,對於改造台灣社會文化內涵具有使命感;清晰體認自己立足於台灣醫療歷史源流之中,有責任書寫這些醫人醫世的人物與動人心弦的故事。在1997年出版了《台灣醫療發展史》,成為瞭解台灣醫學的入門書及研究台灣醫學史的基本讀物,因為廣受歡迎而一版再版,也是台灣許多醫學院通識教育的指定教科書。有趣的是(或說令我們汗顏的是),迄今難有一本能完全取而代之的台灣醫療史專書。
其後,永興兄將《台灣醫療發展史》書中的30位重要醫師,以簡明傳記的方式述說他們的故事,這些台灣醫界菁英與貢獻者不論是本土或來自英美、日本,都是深愛台灣的醫者,《台灣醫界人物誌》於2004年出版。簡傳生動誠摯,也呈現出醫師的核心工作專業貢獻之外,並具有其年代政社經文改造工作或醫療發展的重要意義,呈現台灣醫師社會價值與領導性的豐富多樣。
由於醫師影響近代台灣政社經文頗鉅,30位誠然不夠列舉。永興兄持續書寫醫界重要人物傳記於報章雜誌發表,至今蔚為本書《台灣醫界人物百人傳》,涵蓋了6大主題的醫界人物:醫療傳道、醫學教育研究、醫師從政與社會運動、醫療行政公衛、基層醫療與社會公益、藝文創作。其中「醫師從政與社會運動」涵括了自日治時期至二二八及白色恐怖時期因社會改造理想犧牲奉獻的許多菁英,這是永興兄多年的人道關懷的集結,讀來令人震撼。6大主題中,雖然每位
醫師關懷與投注心力之人生主軸不同,率皆擁有愛護人們、聞聲救苦、關懷台灣之堅定心志,篇篇令人感動且感慨萬千。
永興兄顯然企圖從梳理每一位重要人物之生平事蹟中,找出觸動人心與推衍台灣醫界前進的那一縷精神力量,也許這就是精神科醫師的執著吧。而永興兄,也確實是在本書中呈現了「台灣醫師DNA」,作為醫生醫世的DNA。請各位台灣醫師與醫學生自問:我們都傳承到了嗎?
值此COVID-19肆虐全球之際,想起奧地利文化歷史學家米勒(Miller)的醫學史書中所言,「天長地久,永遠有疾病。因此,也就永遠有抗爭針對著它。經歷一切時代和一切文化,疾病現象和人類命運之密切,有如形影之相隨。」而疾病是「人類的永恆悲劇」。對疾病與死亡的抗爭,也是醫界永恆的職責與醫師共同的命運。閱讀《台灣醫界人物百人傳》,思索前人的腳步與堅定不移的信念,可以鼓舞台灣醫師攜手合作,承繼「台灣醫師DNA」,一生一世、一生懸命,共同對抗疾病的挑戰。
(本文作者為高雄醫學大學第六、七任校長)
一手聖經一手拔牙鉗的傳教士
馬偕(偕叡理)
Rev.GeorgeLeslieMackayD.D
1844-1901
馬偕,1844年出生於加拿大,多倫多大學神學院畢業。一位不平凡的牧師,一個單純的選擇,卻成就了一段不平凡的偉業,與台灣結下一世緣。他不是醫師也不是教育家,然而除了宗教方面的成就外,在醫療與教育方面的貢獻卻也為後人津津樂道。
1871年12月30日馬偕奉派選擇來台宣教,經歷漫長的旅途勞頓來到台灣打狗,當時已有英國長老教會在南部傳道多年,馬偕先在教友協助下學習台語,並積極選擇宣教地,聽聞台灣北部尚未有基督教宣教士,因此決定北上。1872年4月6日馬偕在淡水落腳,租屋設禮拜堂並教授經書,傳道初期常有民眾誹謗破壞與清兵惡意攪擾情事發生,馬偕不以為意依然每日外出傳教,30年間他一貫以刻苦耐勞、膽識過人、博愛為懷的精神來開拓台灣北部教區。
馬偕雖然不是醫師,但略具醫療常識,在傳道之餘常為貧民治病,經居民之口耳相傳,求醫病患日眾,於是在淡水另行租屋設偕醫館,聘請Dr.Ringer協助醫療。對於改善飽受瘧疾與地方病肆虐的北台灣多有貢獻,其中1879年Dr.Ringer發表世界首例Paragonimiasis病蟲之人體肺感染,更是台灣醫界重大成就之一。
馬偕在各地傳道行醫時發現台灣當時尚無醫科學校,行醫者多是透過自己或他人經驗,或自行研習醫理、或長期從事調配藥方者。民眾有疾病時,大多採用偏方或借助宗教。他收集並研究中醫醫術與民俗療法,對地方疾病之觀察甚深,尤其是對瘧疾的治療研究有成;對初患且身體健壯者,使其大量發汗即可治癒,若病情嚴重者則需長期之醫療。除發汗療法外並給予Podophyllum及Taraxacum等藥物,無效時再投以奎寧,因之受嘉惠者無數。
更令後人稱道的是馬偕的拔牙術,早期台灣人深信齲齒是因蛀蟲作祟,有些江湖術士以驅除蛀齒蟲為業,詐取財物;或使用暴力、不當之器具拔除齲齒,導致顎骨斷裂或大量出血,嚴重者致死。1873年馬偕出外傳道時巧遇一群士兵,其中一人患齲齒痛,馬偕於是以一片堅木削成拔齒器的形狀,將齲齒拔除,解除其齒痛,令士兵感激莫名。獲此經驗後即委請鐵匠製造拔齒器,利用巡迴鄉村傳道之際為病患拔牙,據馬偕自述由1873年起共計拔除21,000餘齒,其拔牙成就可見一斑。
免費提供瘧疾藥物、拔牙、醫療服務、唱聖詩是馬偕巡迴醫療服務與傳道的方式,他的巡迴醫療觸角不僅限於平地、也深入偏遠山區,他發現山地原住民一直過著原始落後的生活,醫療均仰賴巫醫,營養不良、傳染病是原住民主要死因,於是他不定期到山區為原住民做醫療服務,藉此與純樸的原住民建立友誼,第一座的山地教會就在平埔村誕生,之後陸續在葛瑪蘭平原興建19座教會,醫療與傳道因而在山地鄉中生根,藉由宗教使原住民獲得較佳的醫療照顧。
馬偕以台灣為家,視台灣人為至親,更娶台灣女子張聰明為妻,所生子女皆習台語,至死葬於淡水他所設立的牛津學堂旁,終生為北台灣與偏遠山區原住民醫療帶來諸多貢獻。除此還設立神學院以及北台灣第一所女子學校,在宗教、醫療與教育方面始終以鞠躬盡瘁的精神為台灣人打拼。在馬偕自己生病,被教會送回加拿大治療時,仍念念不忘台灣的親友和工作,他在日記中祈禱上帝,希望讓他能早日康復回到台灣,繼續為台灣的人民奉獻服務,台灣才是他希望埋骨的鄉土,熱愛台灣的精神令人感動。1901年,馬偕因喉癌病逝,他真的從此埋骨於台灣淡水這塊他熱愛的大地,與台灣人民永遠作伴。
割膚之愛的醫療傳道者
蘭大衛
Dr.DavidLandsboroghIII
1870-1957
蘭大衛1870年出生於蘇格蘭,1895年愛丁堡大學醫學院畢業,這位自小受當牧師的祖父與父親耳濡目染,在醫學院修業時已成為愛丁堡醫療宣道會一員的宣教士暨外科醫師,應允了教會殷切的召喚來到台灣,展開了40年的醫療傳道工作。
自1865年馬雅各開啟台灣醫療傳道工作之後,英國與加拿大的長老教會分別在南北地區設下宣教據點,1888年英國長老教會再派盧嘉敏醫師(Dr.GavinRussell)開拓中台灣醫療傳道事業,在豐原大社設禮拜堂與醫館,他不幸在1892年罹患傷寒腸疾病逝,使得剛起步的中部醫療傳道事業因而停頓。
1895年初,甫到台灣的蘭大衛面對的是中部地區簡陋的醫療設備、疫病肆虐與貧窮,加上語言上的隔閡,使得他拓展醫療傳道的工作更形艱難,更不幸的是他在來台的第二年染上瘧疾,此後十餘年間不斷復發,直到來台17年後與連瑪玉結婚,在連女士細心照料及分憂解勞之後,才得以慢慢恢復健康。
蘭大衛來台時,醫療傳道在台灣已有30年歷史,在受惠病患口耳相傳下,民眾對現代醫學不再排斥,尤其是手術的技術更使他成為聞名全台的外科醫師,雖然一而再的瘧疾侵襲,使得他的身形日益消瘦,然而他還是堅持親自照料手術後的病患,直至病患穩定才稍作歇息,每天還要忙碌於病患激增的門診。為了應付更多的門診病患,蘭大衛開始招收學生,授以醫療技術,據統計在他行醫40年間教授了約7、80名學生,這些學生後來在各地行醫,照顧了當時許多的民眾健康。
日治早期台灣人較無法接受日本新教育,蘭大衛開啟台灣醫學教育之風氣,加上馬偕的鼓吹,因此早期醫學校學生以傳教士子弟佔多數,據統計顯示,1902年至1906年間,46名醫學校畢業生中至少10名是基督教徒子弟,約佔總人數1/4,可見醫療傳道工作改變了當初民眾排斥西醫的觀念,對台灣醫療的現代化功不可沒。
蘭大衛的仁心仁術,以彰化民間流傳「南門媽祖宮,西門蘭醫生」(台語)的諺語可見他對當地的貢獻與影響力。此外,他在戒絕煙毒與痲瘋病患者之照顧上亦多有建樹,蘭大衛曾記載:「鴉片癮是一件可怕的事,只要見到黃癟的面孔,瘦骨如柴的身體,便可知道是癮君子。有許多癮君子由於買不起鴉片而到醫院來戒癮。」他有感於煙毒危害台灣人健康甚鉅,因此以宗教、獎賞方式鼓勵戒煙癮,可惜效果不彰。在治痲瘋病方面,根據統計,1927年至1934年8年間診治病患數共44人,診治次數高達1,804次。
1936年3月6日,蘭大衛正式告別彰化鄉親,返回英國,當時送行人數達千餘人,依依不捨的離別之情令人鼻酸。他留給彰化人的是「視病如親」的精神。然而在所有蘭醫師留下的感人事蹟當中,最令人動容的是「切膚之愛」的故事:「有一天蘭醫師診治一名病患,這名病童的皮膚潰爛已經需要做植皮的手術,當時還沒有人造皮膚可用,蘭醫師娘連瑪玉女士竟然同意蘭醫師,將醫師娘自己大腿的皮膚割下,補在這名病童的身上。」這名病童叫做周金耀,後來受到蘭醫師夫婦的大愛感動,也進入神學院就讀,追隨蘭醫師的腳步成為牧師。
像蘭大衛夫婦這樣的「切膚之愛」精神,在今天台灣社會當中恐怕不易找到了,這是永遠值得我們感念的!
上帝的編織愛你的仇敵
井上伊之助
1882-1966
在全台灣觀賞電影「賽德克‧巴萊」,回憶起霧社事件原住民與日本軍警衝突的歷史時,讀井上伊之助一生的故事,讓我們對人性有更深沉的反省。
井上伊之助,1882年生於日本高知縣,其父親井上彌之助服務於樟腦公司,在日治時期被派遣來台,在東部花蓮的山區開採樟腦,卻不幸於1906年被台灣原住民出草砍頭而橫死。當年井上伊之助就讀於東京的聖經學院,接到父親死訊,雙手發抖,眼淚不停的湧出,躲在松林裡哀悼父親的的死亡,腦海裡不斷思考耶穌基督的話語:「要愛你的仇敵」。他祈禱:「父啊!赦免他們,因為他們所作的,他們不曉得。」井上伊之助透過禱告獲得安慰,從那天開始,他立志每天為台灣的原住民禱告,祈求早日有人傳福音給他們,使他們成為善良的人民。
井上伊之助從神學院畢業後,經由中田先生介紹在伊豆田寶血堂醫院學習醫術,俾能用於台灣的山地,他也開始學習台灣原住民的母語,經過了幾年終於得到教會的協助,於1911年10月踏上前往台灣的旅程。等到12月20日接到台灣第一張山地醫師的服務派令「囑託原住民醫療所勤務」。這張派令讓他喜出望外、充滿期待,雖然知道等著他的是充滿危險的路途。
當時,台灣的原住民仍不斷反抗日本人的統治,所以經常有日本人被殺害,可以想像要在原住民的部落中從事醫療傳道工作有多麼危險,此外山地醫療環境的公共衛生不佳、營養不良、醫藥不足、傳染病流行,不只原住民的健康得不到保障,就連醫師和家屬本身的健康也毫無保障,井上伊之助的3個孩子都因傳染病不治身亡,他的妻子也因重病差點命喪山區,而他自己更曾因眼疾、瘧疾、十二指腸病症嚴重而需停止工作,返回日本住院才撿回一命。但他仍無怨無悔重返台灣,賣命照顧原住民健康。最令人感動的是當台灣爆發霧社事件,原住民與日本軍警爆發武裝衝突,造成大量人員傷亡,井上伊之助強忍內心的悲傷與憂慮,志願前往事件後原住民婦孺被強迫遷村的川中島,為感染瘧疾流行所苦的300多名原住民病患進行治療,延續原住民族的命脈。
井上伊之助在台灣行醫前後長達30年以上,他的足跡遍佈各地的原住民部落,對原住民的健康照顧做出最大的奉獻。1966年井上伊之助逝世,享壽84歲,他的墓碑只刻著「愛」字,下面有一行他最愛的仇敵、台灣原住民泰雅族的話「TOMINUNUTOF」意思是「上帝在編織」。這句話說明了他的一生,如今台灣原住民大多接受了上帝的福音,回應了井上伊之助信仰的愛。
救治痲瘋病患的仁醫
戴仁壽
GeorgeGushue-Taylor
1883-1954
戴仁壽醫師,1883年12月5日出生於加拿大東部紐芬蘭島上的小漁村,父親是衛理公會的牧師,母親也是虔誠的基督徒。戴仁壽小時候的生活,深受一位來自英國倫敦的外科醫師─格利菲博士所影響,這位醫師不僅向貧困的漁民提供醫療服務,也關切病人生活的改善,更講述許多英國醫療傳道者到遙遠東方去宣教奉獻的事蹟,成為戴仁壽日後走上行醫宣教的典範。1901年,戴仁壽通過倫敦大學的考試,靠著獎學金與半工半讀完成他的學業,在兼差打工的巴拿督博士兒童之家,戴仁壽遇見了人生最重要的伴侶,美麗的護士瑪嘉麗小姐,成為他志同道合、鼓勵他實踐理想的賢妻。
1911年,戴仁壽成為英國皇家醫學院外科醫師,並受聘為倫敦伍德福醫院院長,前途無量。這時他聽到遠在東方的台灣台南有間新樓醫院(台灣最早的教會醫院,由英國來的宣教士馬雅各醫師創辦)需要優秀的外科醫師協助,戴仁壽立刻向教會申請志願前往台灣,並於1911年11月15日和瑪嘉麗小姐舉行婚禮,當天下午就一起出發前往陌生的國度。抵達台南之後,戴仁壽馬上面對的是環境髒亂、衛生不佳、語言不通、文化差異極大的社會,他一面學台語和漢文,一面用高超的醫術治療各種傳染病、寄生蟲、外傷疾病,每天病患絡繹不絕,他的名氣很快傳遍了台南府城,而他的妻子也協助護理人員的訓練並幫忙照顧病人。為了訓練台灣本地醫護人員,戴仁壽在工作之餘更編寫了一部以台語、羅馬音標、英文註解,並附上插圖的《內外科看護學》,於1917年出版,是台灣史上第一本台語醫學教科書,編寫過程戴夫人也參與協助校對。
1918年,戴仁壽醫師為了治療夫人的關節炎,申請回英國並繼續進修,他在台期間已發現癩病(痲瘋)病患治療困難及家庭困境,就用心研習並請教專家。1923年,戴仁壽醫師得到治療癩病的靈藥「大楓子油」又獲得英國倫敦癩病救助會的補助,於是再度接受加拿大宣教師會的委任,前來台灣接手馬偕醫院的重建,並於1927年在雙連教會舊址建立全台第一家痲瘋病專科診所,並於1928年長老大會提案成立「台灣癩病救助會」獲得通過。1929年戴仁壽醫師前往歐洲、美洲募款,並考察各國收治痲瘋病的設施,最後歷經千辛萬苦,尋得八里樂山園現址的19甲土地,但消息走漏,地方人士群起反對抗爭,戴醫師堅持不讓步,終獲總督府出面調停。1934年3月28日,樂山園正式成立,收容了67位痲瘋病患,生活起居及醫療照護都由戴夫人承擔。
1936年,戴仁壽辭去馬偕院長,全心全意奉獻於樂山園的痲瘋病患者,但1940年二次大戰爆發,戴醫師夫婦被日本政府驅逐回加拿大,他們念念不忘樂山園的一切,1953年戴夫人病逝於加拿大。1954年戴仁壽聽到樂山園土地又有爭執,他拖著病體趕回台灣與政府不斷協調,最後保住了樂山園和病人的權益,但已油盡燈枯,在回程船上病逝。船長遵照他的遺願將骨灰運回台灣,安葬於樂山園,他一生對台灣的貢獻令人感念!
為病人而生的Oki醫師
范鳳龍
JohnJanez
1913-1990
范鳳龍醫師,1913年出生於斯洛維尼亞。1952年跟隨義大利靈醫會的神父們來到台灣宜蘭,成立了羅東聖母醫院之後,職掌外科長達39年未曾離開醫院的急診室和手術房,他一生救人無數照顧病患無微不至,在聖母醫院開了8萬多台手術,寫下台灣外科史無人能破的記錄(這是平均每天開6刀,要連開39年不休息才有可能的記錄)。他不僅開刀技術第一,還幫窮苦病人繳交醫藥費,捐血給病人,每天查房為病人換藥處理傷口視病如親,被蘭陽地區民眾稱呼為「Oki」醫師。范鳳龍醫師一生未娶,與羅東聖母醫院的神父過著最清苦的生活,把自己的一切都奉獻給蘭陽地區的民眾。他照顧病人到生命最後一刻,死了埋葬在羅東的山上,成千上萬的台灣人感念他的精神,不管任何宗教背景的人都來為他送葬,他真的是蘭陽人心目中永難忘懷的偉大「Oki」醫師。
范鳳龍醫師出生於虔誠的天主教家庭,小時候母親希望他成為神父,但他立志學醫,1931年他進入魯比亞那醫學院,1937年成為魯比亞那醫院的外科醫師。在二次大戰期間,他的故鄉也在戰火的摧殘下飽受蹂躪,而他當時也被徵召入伍,在軍中他決定要盡量幫助有需要的人,認為醫師是要救人生命而不是要殺人的。1945年5月他陪同一群故鄉的難民準備逃往義大利,突破共產黨游擊隊的包圍,幸運逃脫之後從此下定決心要用餘生為貧窮苦難的人服務。
1948年范醫師跟隨天主教靈醫會的神父,到中國雲南的昭通去從事醫療傳道的工作,在那兒他已經展現了優秀的外科醫術服務病人,但不幸的是中國共產黨同樣迫害天主教會,驅逐了靈醫會的神父,所以在1952年6月范鳳龍醫師和靈醫會的神父們來到台灣落腳羅東。
1952年7月18日在羅東聖母醫院,范醫師開了來台後的第一刀,為一名50歲女病患取出重約12公斤的子宮肌瘤,從此他不眠不休的為蘭陽地區民眾進行各種手術(包括一般外科、骨科、婦產科、泌尿外科、小兒外科),他手術速度又快又準確,如果沒有意外,從劃下第一刀到皮膚縫合,盲腸炎最快紀錄是9分鐘,胃的手術最快紀錄26分鐘,在聖母醫院不到10年他就開了1,000例胃部手術。他甚至曾開刀取下小牛的脛骨接到脊椎骨折的病人身上,成功的救治了脊椎結核病人發生骨折的病例;他平均每天開6、7台手術,常常不吃晚餐一直開刀到晚上10、11點,半夜如有急診病人仍然起來開刀至凌晨,全年無休的救治病人生命。他自己曾數度因體力透支而昏倒於院內,甚至逝世前一個月他罹患肺病已很嚴重,仍忍痛抱病在半夜起來為病人開刀。連他在歐洲的母親病危過世他都沒趕回去,因為他說回去也來不及救她了,但在羅東還有很多等著要他救的病人!
1990年10月11日Oki醫師逝世於羅東聖母醫院,數千名蘭陽地區的民眾參加了他的告別式,懷念他的無私奉獻。
1998年他生前拒絕接受的「醫療奉獻獎」也頒發給他,2007年聖母醫院得到全台灣民眾的響應募款為他興建了「范鳳龍紀念急重症大樓」,蘭陽人尊稱的Oki醫師永遠活在台灣人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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