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專題報導
梅克爾時代告終 德三黨共組新政府
◎林育立／柏林
2021年9月26日，德國舉行4年一度的聯邦議院大選，開票當晚，得票率相差不到2%的兩大黨皆表達組閣意願，綠黨和自由民主黨兩小黨的動向頓時成了誰能執政的關鍵。2天後，兩小黨的領導人突然在社群平台Instagram上貼出自拍，原來他們已私下試探合作的可能性，這張照片隨後在網路上瘋傳，引起全國輿論熱議，標誌著德國邁向新時代。
德國大選由選黨的第2票決定總席次分配，這次一共選出735位議員，分屬檯面上的6個主要政黨。從結果可發現，不論是偏左的社會民主黨（SPD）或保守派的基民／基社聯盟（CDU/CSU），兩大黨僅分別拿下約25%的選票，與過去選舉動輒超過3成相去甚遠。
在德國，這兩大黨又有「全民政黨」（Volkspartei）的別名，意即它們善於反映主流民意，有能力吸引不同社會階級、世代、立場的選民，選後按慣例由其中1大黨和1小黨組成聯合政府。但這次大選兩大黨得票率不足，只得被迫與其他兩小黨合作，才可能掌握過半席位。在戰後德國聯邦政府的歷史上，3黨分享權力絕無僅有，可見德國也步上其他歐洲國家的後塵，出現傳統大黨式微和政黨版圖支離破碎的趨勢。
其次，總理梅克爾已連續執政16年，因此本次大選也是後梅克爾時代的開始。這屆新科議員年紀40歲和以下的多達3成，高於上屆的15%，最年輕的2位綠黨議員年僅23歲，梅克爾稱霸30年的選區被27歲的政壇新秀拿下。綠黨和自民黨的黨魁貝爾伯克（Annalena Baerbock）和林德納（Christian Lindner）也分別只有40歲和42歲，隨著兩黨成為執政黨，兩人可望在政壇扮演要角，引領後梅克爾時代的世代交替。
兩小黨執政後是否會擴大影響力，加速大黨裂解，尤其是政壇關注的焦點。綠黨在歐洲的政治光譜偏左，長年關注氣候變遷議題和提高最低工資等傳統左派的訴求；自民黨偏右，主張小政府和減稅，反對政府用強制手段減少碳排和規範工資。表面看來兩黨立場南轅北轍，在德國卻同樣是首投族和年輕人的第一選擇，它們尤其擅長利用社群媒體造勢，選後用自拍來表達對權力的渴望和自信。一張照片勝過千言萬語，這正是新一代政治人物與選民的互動方式。
上次2017年大選，歐洲正值難民危機，梅克爾廣納難民的做法受到德國另類選擇黨（AfD）的抨擊，這個排外的極右政黨一舉拿下12.6%的高票，首度挺進國會，在歐洲政壇造成轟動。4年後，選民不再關心難民問題，另類選擇黨呼風喚雨的能力明顯下降，仍以10.3%的得票率挺進國會。
極右勢力在德國有沒有前途？觀察選戰過程中可發現，另類選擇黨只剩下兩種支持者，一種是具民族主義和獨裁傾向、拒絕多元開放社會的保守選民；另一種是自認在統一過程中被虧待、對現狀不滿的前東德民眾。在歐洲政壇，對移民議題採極端立場的極右勢力崛起是近年的普遍現象，德國的政治版圖也的確有空間讓極右政黨發展。不過，包容早已是德國社會的核心價值，光訴諸排外難以立足，只要不再出現難民潮或大型恐怖攻擊事件，未來另類選擇黨最多維持平盤，甚至可能式微。
不論從地理位置、經濟實力或政治影響力來看，當今的德國無疑是歐洲最重要的國家。社會民主黨為首的3黨聯盟自選後啟動談判，11月24日宣布，達成籌組新政府的協議。社民黨、綠黨與自由民主黨決定共推社民黨籍現任財長蕭茲（Olaf Scholz）擔任總理，他們達成長達177頁的協議，希望加速綠能經濟及數位化轉型，同時維持財政紀律。這次組閣談判由社民黨（代表色紅色）主導，邀請綠黨（綠色）與自民黨（黃色）組閣，因此被暱稱為「紅綠燈聯盟」。「紅綠燈聯盟」的快速組閣令人意外，因為自民黨和社民黨或綠黨意識形態差異，並非天生盟友，但3黨顯然迫切希望避免2017年大選後的冗長組閣談判。
到底3黨聯合執政是琴瑟和鳴，讓德國得以延續梅克爾路線，持續強化歐洲向心力和歐美盟邦關係，重振西方價值共同體，還是同床異夢陷入內鬥，失去領導歐洲的權威？這個問題的答案終將決定德國和歐洲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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