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摘1 不可思議的《八萬大藏經》:法寶寺海印寺
在佛教雕經歷史上,高麗空前絕後進行兩次雕經,目前珍藏在伽倻山海印寺的《八萬大藏經》,為世界現存唯一完整的漢文大藏經木雕經版,以其精湛的雕刻藝術和文獻價值揚名於世,並列為世界人類文化遺產,海印寺也因而被譽為是「法寶寺」。
海印寺位於慶尚南道陜川郡,因收藏俗稱的《八萬大藏經》經版,被譽為是法寶寺。嚴謹地說,《八萬大藏經》應稱為《高麗再雕大藏經》或《國刊板》、《正藏》等,可說是韓國最重要的佛教文物。之所以稱為「再雕」,是因為在這之前已有一○一一年開雕的《初雕大藏經》及續藏。在十一世紀至十三世紀間,高麗王朝先後進行兩次工程浩大的大藏經刊刻,在佛教雕經歷史上,也是空前絕後的。
韓國發現最古老的木刻佛經印本
《高麗再雕大藏經》是在十三世紀當時做為印刷使用、規模最大的經版,能進行這樣龐大雕經所需具備的技術,非一日之功。在高麗之前,統一新羅已自唐習得中國發明的印刷術,目前也發現統一新羅時代的木刻佛經印本《無垢淨光大陀羅尼經》。
《無垢淨光大陀羅尼經》的出土頗為曲折,起因於一九六六年有不肖之徒,欲盜取慶州佛國寺釋迦塔內的舍利,偷偷地以千斤頂撬開塔身,結果失手,佛塔轟然傾塌,盜賊倉皇無措,逃之夭夭。後在修繕過程中,因工人的失誤,再度造成釋迦塔的二次損壞,然沒想到,從塔身中發現足以改變韓國印刷歷史的珍貴文物。
《無垢淨光大陀羅尼經》的出土,重見天日,說明木版印刷術在統一新羅時期(六七六~九三五年)已被用於印經。高麗以後,寺院更普遍使用,如為穆宗十年(一○○七年)開城摠持寺的木刻《寶篋印陀羅尼經》印本,此經前有卷首畫,字體筆畫整齊精巧,技術已達相當水準。可以說,朝鮮半島的木版印刷術從《無垢淨光大陀羅尼經》開始,傳承至高麗,在雕刻大藏經時,已能展現嫻熟的技術和經驗。
藏經板殿契合自然條件的建築工法
海印寺存放經版的藏經板殿,在主殿大寂光殿後面,位於寺中最高處,由兩棟主體建築脩多羅藏、法寶殿和東、西兩小棟寺刊板殿組成。建築建於朝鮮一四五七年,當時對於安放經版位置、日照時間、季節風向等因素,事前均經過詳細調查。
建築營造手法充分結合自然條件,以維持最適合保管經版的溫濕度。例如為預防潮濕,在地面埋入鹽、木炭、石灰等;考慮風向日照,建築物南北面的窗戶大小,亦有所不同。以脩多羅藏來說,窗戶設計成直立條式,南邊(正面)窗戶上小下大,北邊(背面)上大下小,早晨陽光穿過窗隙照射於地面,經由昇起的陽光進行殺菌,從一天幾回的自然光,產生水分蒸發與空氣對流,防止經版龜裂腐朽,來進行保存。
脩多羅藏殿和法寶殿,內架設長一百五十、高六十四公分板架,上、下五層,平均一個板架放三十四到四十四張雕版。經版大小平均為橫二十四至二十五公分、長六十九至七十八公分、厚二點四至三點六公分左右。為製成這樣的雕版,至少要用直徑五十公分以上的原木,採集來的木材先在海水中浸泡三年,確定經得起腐朽,才加以使用。
雕刻時,刻手每刻一字三拜,字字形體如鬼斧神工般彷彿出自同一人之手。所刻經文達五千兩百萬字,經版共計八萬一千兩百五十八塊,數量之多,環視世界也是獨一無二。相較於其他大藏經刻版大多佚失,或僅遺存部分印本,《八萬大藏經》成為現存大藏經中年代最早、最為完整的經版。
奇蹟不斷的藏經板殿
如此珍貴的人類文化遺產,雕完後歷經戰事連連的朝鮮時代,均能安然度過各種劫難,保存至今近七百七十餘年,不能不說是奇蹟。當然期間也發生過令人匪夷所思的事件。朝鮮由於崇儒抑佛,對佛教文物不屑一顧,日本倭人卻覬覦經版和印本,用盡各種名目和方法不斷索求藏經。依《朝鮮王朝實錄》紀錄,從朝鮮前期截至孝宗(一六一九~一六五九年在位)為止,將近有八十多回索討。有時是派遣使臣以王命要挾,有時是地方藩鎮將領要求,得不到賞賜時,便以絕食要挾或武力掠奪,令朝鮮不堪其擾。
如一四八五年,成宗召集群臣,商討日本大內殿以祖先為朝鮮人為由索求藏經之事。朝廷中,出現將藏經視為異端之書、無用之帙,即使焚棄也不足為惜的奏呈;也有大臣認為國王不好佛,異端之書於朝鮮,不足為寶,既然對方所求不多,不如就答應何如。所幸後來以印經所費不貲等理由,不了了之,婉拒了日本的要求。
又自一六九五年以後,海印寺曾有過七次大火,建築幾乎全毀,但神奇的是藏經板殿竟每次倖免,安然無恙。近代也有一位挺身而出、奮勇保護經版的英雄,一九五一年韓戰期間,南韓空軍上級命令上校金英煥襲擊北韓人民軍,由於深知經版的可貴和價值,金上校抗命不願砲擊海印寺大寂光殿一帶,讓藏經板殿得以幸運地逃過免於成為砲灰的劫難。(摘錄)
※ 交通資訊
‧從首爾江南高速巴士總站搭車到大邱市,在大邱西客運總站(서부시외버스터미널)轉乘公車前往海印寺。
‧從釜山搭高速巴士到大邱市,同樣在大邱西客運總站轉乘。
書摘2 陳藏得真味:佛寺泡菜(辛奇)
一提到韓國飲食,馬上會令人想到辛奇 ,辛奇是韓國最具特色的飲食文化之一,也是韓國佛寺最具代表性的飲食,長久以來佛寺摘取山林中豐富的食材,使用天然調料,研發出菜類的醃漬技術,而後民間深受影響隨之跟進。佛寺製作辛奇追求食材原味,樸實無華,卻能讓人細細咀嚼出深邃的真味。
韓國人的飲食,主要是由飯、湯、辛奇、主菜組成,傳統的「三碟飯床」,是以飯、湯、辛奇、醬油為基本菜餚,另配上生菜、熟菜、烤物或紅燒等三道料理。其中,飯和湯不能是涼的,再怎麼偷懶,早上的飯和湯一定是要熱騰騰的,家中也經常備有幾種辛奇,做為基本小菜。
受佛寺影響的飲食文化
辛奇與醬類可說是佛寺最具代表性的飲食,同時也是韓國最具特色的飲食文化, 可知民間飲食受到佛寺的影響很深。通常在佛寺內的角落都可以看到成排成列的醬缸,裡面存放著辛奇或是大豆醬、辣椒醬、醬油等。辛奇與醬類都是經長時間發酵熟成的食物,但並不是所有的辛奇都經過長時間發酵。韓國人所說的辛奇,其涵義與作法是極為廣泛的,包括現拌現吃,或一、兩週內吃完的辛奇,或不加太多醃料,醃漬放多年,所謂的陳年酸辛奇。
山中佛寺因周邊山林食材豐富,比一般家庭醃製的種類多,製作的辛奇可多達五十種,最常使用的是大白菜、白蘿蔔,此外還有苦菜、茄子、芥菜、東風菜、野生芹菜等。相較於民間辛奇用鮑魚、牡蠣、魚蝦醬等來提味,佛寺醃料中不放魚蝦醬,以及五辛類的葱、蒜、韮菜等,通常僅以鹽、辣椒、薑調味,或從梨、昆布、香菇、白蘿蔔等中萃取,做成天然調料使用。加上佛寺醬類通常有代代相傳獨家的祕方,更是增加醃菜風味的一大功臣。為保存食材營養成分及發揮原有風味,佛寺在研發醃漬菜類的技術上,可以說是遠遠超過民間。
每年十一月底前後,是醃製過冬辛奇的期間,這種可儲存五、 六個月,準備在冬春之際食用的辛奇,朝鮮時代的文獻稱為「陳藏」或「沈藏」,是佛寺在冬天裡最重要的副食。特別是處於深山僻壤的佛寺,冬季山林道路經常被大雪斷絕,在入冬安居之前,更需事先準備好辛奇、醬類,以及取暖的木柴,來度過寒冬。醃製時,僧眾合力完成,五、六百顆的辛奇堆積如山,真是壯觀,除了自食以外,也分送給需要的民眾,洋溢著濃厚的人情味。
佛寺辛奇中,筆者覺得最為美味的,莫過於過冬前所醃漬的鹽水白蘿蔔。從冰天雪地山寺的地窖裡取出時,上面還結著晶瑩剔透的薄冰,坐在暖暖的炕上,先舀一口湯汁喝,沁人心脾,再夾一塊蘿蔔,清脆爽口,不過是樸實無華的辛奇,不知為何能咀嚼出那樣深邃的真味,令人難以忘懷。
感恩惜物的精神
佛教的飲食來自其義理,食物的攝取是做為維持修行所需,非俗世所追求的豐盛與色香味俱全,和民眾的日常飲食不同。禪宗以「一日不作,一日不食」的勞動綱常,倡導親身務農,自給自足的精神,也給佛寺飲食帶來了節制與樸實的特色。
新羅元曉大師(六一七~六八六年)於《發心修行章》說:「拜膝如冰,無戀火心,餓腸如切,無求食念。忽至百年,云何不學,一生幾何,不修放逸。」述說求法若渴,對飲食的無所要求。
知虛法師所撰(生年不詳)《禪房日記》,是一九七○年代法師在江原道五臺山上院寺冬安居的紀錄,日記中提到修行是和欲望的搏鬥,出家人命中註定是「三不足」,即食不足、衣不足和睡不足,經常得承受這三種考驗。但這並非意味出家人必須完全斷絕食欲,畢竟吃還是人類最基本的本能,色身也是修行的道器,尤其在嚴冬的上院寺,通常下午五點過堂後,不到十二點就會飢腸轆轆,等到第二天早上熬得稀爛的白粥,配上辛奇,真是入口香甜,暖意直上心頭。
在韓國體驗過佛寺過堂的人,都知道不要急著吃完辛奇,留下一小塊,用來擦拭碗內殘渣,再乾淨地吃完最後一口。佛教飲食傳遞給人們的意涵,便是凡能吃的都不可以浪費,剩餘的殘渣也要想辦法物盡其用。像做過冬辛奇時,把撿剩不用的菜葉梗,曬成乾菜,在冬季青菜缺乏時,拿來拌成小菜或煮成豆醬湯。
或春天過後,菜園裡的嫩萵苣菜葉陸續摘完以後,莖梗漸粗,農家一般多廢棄或拔除,但是佛寺的法師還可以拿來醃製成辛奇。放下對物質的執著,珍惜大自然毫無保留所施予我們的食物,是佛教所倡導的飲食哲學,在佛寺品嘗出的辛奇真味,或許就是由此而來的吧!(摘錄)
※ 韓國佛寺飲食文化體驗館
地址:首爾市鐘路區栗谷路三十九號,安國大樓新館二樓(安國站一號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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