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簡介
祖古烏金仁波切(Tulku Urgyen Rinpoche, 1920-1996)
祖古烏金仁波切是一位卓越的大圓滿瑜伽士,在藏傳佛教的寧瑪派與噶舉派中,更是極重要的傳承上師,第十五世大寶法王噶瑪巴認證他為轉世喇嘛。
祖古烏金仁波切的祖母貢秋巴炯(Könchok Paldrön)為大伏藏師秋吉林巴(Chokgyur Lingpa)之女,他的前世是蓮師二十五位成就弟子中,以神通著稱的桑傑耶喜(Sangye Yeshe)。在寧瑪派的傳統中,祖古烏金仁波切持有秋吉林巴、蔣揚欽哲旺波(Jamyang Khyentse Wangpo)與蔣貢康楚羅卓泰耶(Jamgön Kongtrul Lodrö Tayé)三位偉大上師的完整教法。此外,他並擁有秋吉林巴重新取出的《新伏藏》(Chokling Tersar,《秋林岩藏》)近傳承,此傳承彙編了蓮花生大士教法的所有灌頂、口傳與口頭教導。祖古烏金仁波切也是確吉尼瑪(Chökyi Nyima)仁波切、慈克秋林(Tsikey Chokling)仁波切、竹旺措尼(Drubwang Tsoknyi)仁波切、詠給明就仁波切(Yongey Mingyur )等四位祖古的父親。
祖古烏金仁波切不論傳授何種法教,他都試圖把它帶回到佛教的修持核心「心性」之上。他認為「認出心性」是一件容易且與生俱來的事,而總是以簡單又充滿信心的方式,例如手勢、通用的語言與事例,給予求法者直指心性的教授。他一次次地重複直指竅訣,從每個角度為人揭露心性,許多人因而在他面前品嚐了本覺的滋味,實證了自己的心性。
|祖古烏金仁波切相關著作|
眾生出版:《金剛語》、《除障第一》、《空行母事業》
譯者簡介
項慧齡
國立政治大學新聞系學士,英國史特靈大學出版碩士。從事翻譯多年,譯有《修行百頌》、《大圓滿之歌》、《如是》、《你可以更慈悲》、《如來藏,藏如來》、《達賴喇嘛說止觀》等書。目前與家人定居美國西雅圖。
與虛空同在
/明就仁波切(Mingyur Rinpoche)
已故的怙主祖古烏金仁波切是一位偉大的上師、密續行者、金剛上師,也是我的父親。當我年幼時,他懷著甚深的慈悲教導我如何禪修,而他也以相同的慈悲對待所有的弟子。這些弟子來自亞洲、歐洲與北美洲各地,佛法從祖古烏金仁波切心中流瀉而出,注入所有願意習法之人。他們來到他位於加德滿都谷地邊緣的閉關所——納吉寺(Nagi Gompa),坐在他的跟前,領受法教與灌頂。本書集結了祖古烏金仁波切給予弟子充滿光彩的智慧與指引。
當我年幼時,我飽受令人心力交瘁的恐慌症之苦,童年大部分的時間都活在恐懼之中。出身一個禪修者輩出的家庭,我熱愛「禪修」這個想法,但是卻有點懶散。在煎熬了一段時間之後,我終於鼓起勇氣,詢問母親是否能夠代我向父親提出請求,容許我正式地在他跟前學習。父親首肯,並且在接下來的三年之中,以他的親身經驗教導我禪修的法門,並且指出與我的念頭、情緒為友,以及自解脫五毒的道途。
在學習如何禪修時,我真心地想要取悅我的父親。我採取禪修坐姿,精進地坐著,蹙眉專注。我們一起安靜地坐著,過了一段時間之後,我會抬頭看著父親,尋求他的認可。在這些時刻,他會用那雙溫暖又充滿耐心的眼睛看著我,並且說:「阿米(Amé,這是祖古烏金仁波切對幼年的明就仁波切表達愛意的暱稱),你在做什麼?」我回答:「(我在)禪修。」然後他會面帶微笑,邀請我「與虛空同在」(to be with the sky)。
我之後瞭解到,他是在邀請我放下對二元造作之心的執取,以及放下執取的企圖。他以身作則地教導我,本覺是任運自成的,無須被造作。本覺就是自生智(self-existing wakefulness;藏rang byung ye shes,音「讓炯耶喜」),它的體性是空的,但並非空無;本覺猶如虛空般既空又明。這一向是我父親傳法的方式,他總是安住於心性之中。
之後,當我質疑自己學習禪修的能力時,他告訴我,我具有佛性,而佛性是我本具的真實自性。他說,即便是街道上的狗,也都如所有眾生般具有佛性。我相信父親所說的字字句句皆是由衷之言,我百分之百地信任他,但是我還是有點懷疑:「一隻狗怎麼會與我一樣擁有相同的自性?我們怎麼會都擁有佛性呢?」當我提出這個問題時,他要我不要去想我們的色相,而要去思考人、狗或任何眾生的體性,以及那佛性並非是造作的或有為的,反而是從無始以來,就自然而然地存在於我們之內。我的父親就是這個樣子,他懷著真誠且堅定不移的仁慈與喜悅,慢慢地引導你剝除遮蓋佛性的層層障蔽,認出你的真實自性。
許多弟子也如我一般,在祖古烏金仁波切跟前領受甚深的禪修教導。我們透過每一個提問而有所學習,而這學習並非只是來自字字句句,也來自隱藏於字裡行間的深意,以及他身體力行、饒益眾生的典範。
本書記錄了我父親的一些弟子的習法經驗,在十四年期間,他們領受了關於「立斷」(cutting through;藏trekchö,音「徹卻」)的法教。許多法教是以問答的方式呈現,其中包含了竅訣,並且針對早期的管制書籍《金剛心》(Vajra Heart)內的法教作了釐清。由於《金剛心》大部分的內容如今已刊載於其他的出版品,所以,本書重新回顧了修持立斷的所有要點。在眾人悉心地彙編之下,本書清楚地呈現出我父親以及他的上師桑天嘉措(Samten Gyatso)的傳法風格。
我要向所有參與本書翻譯與出版的人員獻上最深的謝意。我希望藉由本書的出版,甚深的大圓滿法得以傳續不息,饒益無數眾生。猶如祖古烏金仁波切滿懷慈悲地授法一般,願諸位在領受法教之時,亦心懷慈悲。
尋找你自己的心性
/措尼仁波切(Tsoknyi Rinpoche)
我記得,祖古烏金仁波切總是提及他的上師桑天嘉措(Samten Gyatso)仁波切在傳授關於「心性」(mind nature)的法教時,一定會一再地確認弟子是否已瞭解他所傳授的內容。一旦弟子們在他的羽翼之下,他就會一而再再而三、孜孜不倦地重複講授這些教導,並且召喚弟子前來,親自驗證並確保他們已經瞭解。我認為,桑天嘉措仁波切影響了祖古烏金仁波切,後者的教學風格也如出一轍。
十四歲那年,在祖古烏金仁波切位於納吉寺的小房間之內——距離我們現在所在之處不遠,我第一次領受了直指竅訣(pointing-out instructions)。那時,仁波切一次又一次地重複這些竅訣,當天是如此,隔天亦是如此。他以手勢、通用的語言與事例來說明,而這些皆是以蓮師、大譯師毘盧遮那(Vairotsana)等大師的語錄為本。
時至今日,最重要的法教尤其是在於尋找你的心性;這是最主要的事情,也是佛教的核心。不論祖古烏金仁波切傳授了哪一種法教,他都試圖把它帶回到「心性」之上,使你能夠實證自己的心性。環顧現下的景況,我瞭解到我們當時何其幸運,而我們現在已很難領受到如祖古烏金仁波切所給予的教授。你可能會領受一整套完整的法教,或只得到某種口傳(reading transmission;藏lung),而且在受法之後,你將必須自己理出頭緒。
這不是祖古烏金仁波切的作風。他保任於心性之中,而且(當他傳法時),彷彿我們是在一起沐浴一般。或者,以另一個例子來說,那情況猶如我們一起釀酒,一起壓榨葡萄。你從每一個剎那之中得到某種東西,或明白某種道理。就我個人而言,那種教授是非常重要的。「心性」的教授是根本的、核心的教授。然後,你從紐修堪(Nyoshul Khen)仁波切與堪布南卓(Khenpo Namdrol)那裡領受法教,並在某個時刻就能與這法教相契合,而那不僅僅只是智識上的契合而已。但是,如果你沒有心性(的體驗與覺受),光只是聽聞所有的文本,那麼,它就會變得有點沈重,繼而變成另一種智識上(的追求),你因而不知道從何處契合。
重點在於,祖古烏金仁波切受到他的上師桑天嘉措仁波切的啟發,因而展現出(相同的傳法風格)。他以這種方式對我傳法,也以同樣的方式對眾多弟子傳法,這是我親眼所見。他所傳授的那些法教,全都包含在這本《立斷》(Vajra Heart Revisted)之中。
第三章 大圓滿的奢摩他與毘婆奢那
奢摩他(那吧)與毘婆奢那(梭暇)被歸類為大圓滿立斷的前行,
這些前行最重要的部分在於審察心的生、住、滅。
一旦你對心的生、住、滅有所決斷,明確地判定它是空的,
就能夠無誤地明了本覺。
大圓滿教導不共的奢摩他與毘婆奢那
在所有三乘之中(事實上,在所有九乘之中),都使用「奢摩他」與「毘婆奢那」這兩個語詞。九乘都使用這兩個相同的語詞,但是它們卻包含不同的意義,而這些意義隨著每一個相繼的乘而變得愈來愈甚深。你透過奢摩他與毘婆奢那雙運(止觀雙運)而成就佛的了證狀態。因此,你總是使用「奢摩他」與「毘婆奢那」這兩個語詞,但是隨著你經歷所有的法乘,它們的意義則變得愈來愈甚深。就大圓滿而言,我們教導不共的奢摩他與毘婆奢那。
奢摩他有兩種:
一、分別的奢摩他(conceptual shamatha;有所緣的奢摩他),這牽涉了分別(概念)。
二、無分別的奢摩他(nonconceptual shamatha;無所緣的奢摩他),這是自然地安落、休息於本覺之中的修持。在不離無分別的奢摩他狀態的情況下,你從事「梭暇」(保任於本然)的修持,藉以發展毘婆奢那的力量。
根據共的佛法體系,修行者應該修習奢摩他,接著再「探求毘婆奢那」(pursuing vipashyana)。在此,「探求」(pursuing)意味著追蹤到底、搜尋出來。奢摩他的修持是在修習、培養某件事物,毘婆奢那的修持則是在尋覓那個修習、培養那件事物的人。毘婆奢那這個修持是在探究、觀察那個禪修者是誰。首先,你以一種分別的、概念的方式從事禪修,最後你探問:「這個禪修者是誰?」那即是所謂的「探求毘婆奢那」。簡而言之,這是共的法乘的奢摩他與毘婆奢那。
奢摩他與毘婆奢那兩者都被包括或包含在「那吧」(安落於真如)與「梭暇」(保任於本然)這兩個修持之中。事實上,若沒有奢摩他與毘婆奢那,我們就無法成佛。當我們稍微地貶低奢摩他與毘婆奢那時,我們只是在談論它們共的、分別的面向,因為一個分別的行為無法成為正覺之因。
另一方面,不共的奢摩他是在離於分別念(conceptual thinking;藏rnam rtog)的靜住(stillness;藏gnas)之中休息、安住。這不共的奢摩他應該結合對那份靜住的「認出」,而那「認出」即是毘婆奢那。奢摩他與毘婆奢那以這種方式相結合,這也被稱為「覺空雙運」(本覺與空性的雙運)。當本覺與空性無別時,奢摩他與毘婆奢那就自動地結合雙運,這是不共的方式。
從聲聞乘一路上至成佛的狀態,其間都未曾不使用「奢摩他」與「毘婆奢那」這兩個語詞。然而,如我一再提醒的,它們的意義並非相同。有道是:「相同的用語,但意義卻更勝。」何以如此?舉例而言,一個小孩與之後長大成人的他是同一個人,他是擁有相同之心的相同小孩,但是就能力與力量而言,兩者卻天差地別。同樣地,「奢摩他」與「毘婆奢那」這兩個語詞被用於不同的層次,但是就它們所顯現的功德而言,卻有相當大的差異。一個小孩沒有一個二十歲的成人所具備的學識、經驗、勇氣或體能。同樣地,除非我們仰賴奢摩他與毘婆奢那雙運,否則就不可能證得佛果。
現證諸法皆空
奢摩他(那吧)與毘婆奢那(梭暇)被歸類為大圓滿立斷的前行,這些前行最重要的部分在於審察心的生、住、滅。一旦你對心的生、住、滅有所決斷,就能夠無誤地明了本覺。簡而言之,你明了本覺是空的,而且這份瞭解並非只是一個假設。你親自審察心的生、住、滅的結果是,你能夠明確地判定它真的是空的。這不像過去你對「心是空的」的任何理解,那都只不過是心的造作而已,其中並無任何真實且明確的確信。
另一方面,正如佛陀所教導的,藉由檢視心的生、住、滅,你能夠百分之百地決斷,從色蘊到遍知等一切諸法皆空且無我。這份瞭解透過你的親身體驗而確立,無須仰賴任何智識。諸位班智達(梵paṇḍita,多聞的學者)所說的「一切諸法皆空且無我」,都奠基在智識理解之上。然而,住於山間的瑜伽士,在思量了這句話之後,他(她)就現證本覺。
就此而言,有三個步驟:(一)智識上的理解;(一)體驗與覺受(親驗);(三)實證。就此處的體驗與覺受而言,你決斷本覺是空的,它超越生、住、滅。然而,真正的修持則是我們一而再、再而三所說的:「切勿迷失,切勿散亂!」除非你把它(這份「認出」)應用於實修,否則你仍然處於無記的狀態。
安落於真如
《前賢遺教》(藏‘das rjes)說道:
那麼,善巧地把身、語、意帶到本然的狀態。
《前賢遺教》是四佛的言教,這句話即是從中引用出來:
你應該善巧地安落於真如之中。
非造作的真如
「那吧」的重要性為何?它說的是「非造作的真如」。在此之前,身(三股金剛杵姿)、語(四種語瑜伽)、意(審察心的生、住、滅)的修持都令人疲倦,因此,你抵達「非造作的真如」,讓心休息於真如之中。
藏語「rnal dbab」(音「那吧」)的「rnal」(音「那」)的意義,與「瑜伽」(yoga)裡「rnal」是相同的。瑜伽士(yogi)的藏語是「rnal ‘byor pa」(音「那覺巴」),意即「憶念者」。憶念(藏‘byor)什麼呢?憶念或牢記「rnal」的自性,而「rnal」的自性意指非造作且自然的狀態,或非造作的真如。在修持了之前的身、語、意的「區分輪涅」之後,你感到非常疲憊,此時,為了休息,為了在徹底精疲力竭之後提振、恢復精神,你修持所謂的「那吧」——安落於真如,或休息於真如之中。
沒有過去的念頭,它已經消失了,所以無須去追隨任何過去的念頭。未來的念頭尚未到來,那麼何必邀請它呢?心離於生、住、滅。你已經透過親身的體驗而確立空性這個事實,你已經確定過去的念頭已然消失,而且你正是那個造作念頭的人。未來的念頭也是如此,切勿追逐過去的或未來的念頭。就當下的、現在的念頭而言,當你檢視那思惟者時,你會發現它不具任何有形的色相、顏色或形狀,它沒有任何可以被我們看見的事物,平等地安住於那個狀態之中。安落於真如,其中了無分別念。
無見與無尋
讓我們稍微回顧之前所說的內容。在審察當下的念頭,看見它了無色相、顏色或形狀,沒有什麼可看時,平等地安住於其中。相較於「住」(靜住)與「動」(thought-occurrence;念動)兩種二元心(dualistic mind;藏sems),有一種無分別念的安住狀態,而這種狀態比較屬於靜住、寂止的面向。在這種狀態之中,我們的身保持安適自在,我們的聲音自由地流動,事實上,它就像一支所有琴弦都被切斷的西塔琴那般無拘無束。就心意而言,我們的思惟不去投射或消融念頭。以下兩句引言支持上述所言:
「無見」是無上勝見,
「無尋」是無上勝尋。
在此,「無見」(not seeing)意味著你未看見心具有任何色相、顏色或形狀,因此,你未視它為一件具體的事物。那本身即是看見心性,也就是無上勝見。「無尋」(not finding)是無法找到心具有任何具體的實體,那本身即是最卓越無上的發現。
因此,坐在一個舒適的座位上,讓你的身體保持安適自在,例如,採取菩薩的坐姿,並且保持靜止。你保持靜默,並且不去控制呼吸,同時讓你的語歇息。
「非造作的」意味著突然發出呼喊(例如,叫喚某個人的名字)即是交談,或問對方「你好嗎?」等等。它也表示,你不控制或不造作自己的氣息之流,而這氣息之流製造了語言。「非造作的」意味著你不試圖以特定的方式來控制、安頓呼吸。
放下你所有的心念,不論是善的、惡的或無記的念頭,並且安落、休息於真如之中。
善念是指如法的念頭、佛法的修持;惡念則與三毒有關;當你的心未察覺或未明了任何事情時,無記的念頭就會生起。請捨斷所有對五塵境起分別計度的念頭。
「安落本然」(藏rang babs)是一個非常重要的重點,它意味著「安落而不住心」(resting without placing the mind)。如果是令心內住,它就不處於本然的狀態。在共的奢摩他之中,心被「安置」(住)於一個寂靜的狀態之中,所以沒有安落本然可言。
如何才會有安落本然呢?心安落而無所住,即是安落本然。這正如同一座水車一般,流經水車的水被分流或被改道了,你依此方式而讓身、語、意三門自然而然地在「基」之中休息,或保持它們原本的模樣,保持如是。此處談到「基」,我們應該從「基、道、果」的脈絡來瞭解「基」;「基」意味著本淨狀態本身。這個修持是在本淨的狀態之內捨斷身、語、意。
正如同未被攪動的水是清澈的一般,藉由不改變你的三門,讓它們留在它們的本性之中,你的心將會保持安止。
如果你混合泥巴與水,並且把它擱在一旁數個小時,所有泥巴將會沈澱到底部,位於上方的水將保持清澈。但是如果水被擾動,它又會變得渾濁。如果你讓自己的三門從事各種活動,同時又不知道如何讓它們安落於真如之中,這就猶如攪動渾濁的水。再一次地,此處的本性是指本淨的狀態,以及保持靜住的心,而且這靜住是非造作的。當我們說本性時,它指的是原始或本初的狀態,也意指「本覺」。
保任於本然
再次地,「安落於真如」這個部分與繼後的「保任於本然」,是不共的奢摩他與毘婆奢那。在此,「本然」是指原本或初始的真如狀態,而之前的修持所要修習、培養的即是這種狀態。「保任」意味著在從事各種活動時,保持這種狀態,它相應於大圓滿的毘婆奢那。「毘婆奢那」意味著清晰明見(clear seeing),而為了發展毘婆奢那的力量,你需要從事各種活動,否則就無法發展出這分力量與強度。
將修持融合於身、語、意的動作中
如果你只保持坐姿,只保持奢摩他的靜住,那麼,你就無法充分地發展大圓滿的毘婆奢那面向。為了發展毘婆奢那的面向,就得不離於真如的狀態。如我之前所解釋的,它意味著不追隨過去、現在與未來的念頭。如此一來,你就不會離開、失去或遠離本然的狀態。在保持安落於真如的狀態時,你轉動眼睛,做各種不同的凝視,並且以不同的方式動一動身體。
在此,「不同的」並非是指阿努瑜伽(Anu Yoga)的身體動作,而純粹是指各種各樣的方式而已。與其靜止地坐著,你開始動一動手臂與雙腿、起身、走動等等。此外,用你的聲音說不同的事情,發出不同的聲音,說不同的話。你如此地把身、語、意的動作與修持融合在一起。
你之所以要如此地修持,是因為它是不共的奢摩他與毘婆奢那。在共的奢摩他之中,你移動目光、移動身體的那一刻,你的注意力立刻有散亂的傾向,靜住因而喪失。因此,為了能夠於日常生活之中修持不共的奢摩他與毘婆奢那,你首先要移動眼睛、身體,並且發出不同的聲音。
如我一再提及的,大圓滿的奢摩他是「安落於真如」,「保任於本然」則是毘婆奢那——清晰明見,這也是指出本覺。但是在此處,我們不使用「奢摩他」與「毘婆奢那」二詞,反而稱它們為「保任本覺的狀態」與「保任本覺且不離本覺的狀態」。「保任本覺的狀態」是奢摩他,而「保任本覺且不離本覺的狀態」融合業道,則是「保任於本然」,也就是毘婆奢那。
就「保任於本然」這個修持而言,你需要從事不同的行為。普通的禪修者的禪修會被諸如行走、飲食、談話、睡眠等尋常的活動所打擾或破壞;禪修者通常懷有這種恐懼。因此,你從事「保任於本然」這個修持,藉以去除這種恐懼。事實上,在安落於真如的同時,本覺已經被引介、被指出了。為了把本覺融入日常生活之中,你從事「保任於本然」的修持。在這個修持之中,你需要運用身體的活動,藉以保任本然的狀態,而且不離本然的狀態。
我們可以應用不同種類的注視,例如,寂靜的注視、忿怒的注視、往上與往下注視等等。應用這些不同種類的注視,以增強本覺的明分(brightness of awareness;藏rig pa’ i mdangs cha)。同時,切勿讓「固著」接管支配!不論如何,毀壞本覺的正是這固著。因此,安落、休息於本覺之中,同時不屈服於固著。
以隨興的動作安落於真如
你也可以透過不同的方式來活動身體與四肢,就如我這幾天從事的太極運動一般。但是在此時,這些運動不應該是你經過學習而得知的運動,你應該只要自然且隨興地做出自己所想到的任何動作。此外,說各種不同的事情,完全不要限制自己該說什麼或不該說什麼。所謂的「修持」是指「安落於真如」,而這本身即是本覺與「保任於本然」,因此,你從未離開本覺。
當你覺得欣喜、抑鬱、貪執或忿怒時,你應該安落於真如之中,而安落於真如之中,即是覺空(empty awareness)的狀態。再一次地,「真如」意味著真實且非造作。在此時,被執取的外境(所取外境)以及向內固著的心(內能執心)兩者都任運地解脫,了無任何所取或能執的對境。
在以不同的方式注視,同時從事各種身體的活動,說出不同的話,發出不同的聲音時,試著把這些融入於心性的修持之中。藏語「zang thal」這個用語與本覺有關,意指「明晰」(clarity;藏gdangs cha)。你在不離這個狀態的情況下從事日常活動;在從事這些活動期間,切勿分心散亂!就此而言,「梭暇」的修持即是修持毘婆奢那的法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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