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如何湧現？：從神經科學到精神分析，探索心靈的隱藏泉源

★神經學與精神分析跨領域著作，探討人類意識的緣起與大腦功能的關係，顛覆一般人對心靈的既定想法。
★堅實的實證研究與嚴謹的論證，帶領讀者進行一趟認知與感受的驚奇之旅。
★重編佛洛伊德全集、近年最受矚目的腦科學家索姆斯巔峰之作，知青必備訓練腦力＋理解趨勢著作。

你的主觀情感，才是意識心靈的終極原始碼

《意識如何湧現？》是一本劃時代的全新意識理論之作。身兼神經科學家與精神分析師雙重身分的作者馬克．索姆斯，重新將情緒帶回心靈生命的核心位置。
人類為何會擁有主觀的自我感，以及這種感受如何在大腦中形成，是許多科學家與哲學家們畢生的追尋。科學家謂之「困難問題」（the hard problem），視其為一項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在本書中，索姆斯以坦率無畏的姿態，引領讀者展開一場意識的非凡旅程。他的論證綿密，從神經學延伸到精神分析、演化生物學乃至物理學，一路走向當代神經科學的最前沿，並始終堅持以醫學上可驗證的證據為基礎。不同於其他神經科學家著重思考客觀現象，精神分析的訓練使他極度重視神經疾病患者的主觀經驗，而那些令人驚異的對話，也揭露了大腦幽微難測的深層領域。

隨著章節的開展，讀者將能真正辨認出自己心智運作的本來面貌，包括每一個飄忽而過的念頭、每一次情緒的脈動，以及每一道注意力的轉移。本書將深刻改變我們對自身主觀經驗的理解，與其他物種的關係，甚至思索人工意識出現的可能性，以及伴隨而來的重大倫理議題。在生成式AI已然鋪天蓋地的此刻，這個探問變得格外迫切。

《意識如何湧現？》是一座連接冰冷科學與溫熱心靈的橋梁。無論你是神經科學的探索者、精神分析的實踐者、還是對人類心靈好奇的一般讀者，這趟意識的溯源之旅，都將重新拓寬你觀看人類心智的雙眼。

*作者簡介 
馬克．索姆斯（Mark Solms）

南非神經科學家與精神分析師。1961年生於前德屬殖民地納米比亞，以發現大腦中的做夢機制，以及將精神分析方法運用於當代神經科學而聞名，2024年時更因《佛洛伊德心理學著作全集修訂標準版》（The Revised Standard Edition of the Complete Psychological Works of Sigmund Freud，簡稱《修訂標準版》）的出版而聲名大噪，成為近年來橫跨精神分析與神經科學界的風雲人物。

索姆斯於南非金山大學（University of the Witwatersrand）取得神經心理學博士學位。1988年他移居倫敦，在東倫敦白教堂區的皇家倫敦醫院（Royal London Hospital）神經外科部門從事臨床工作，同時於精神分析學院（Institute of Psychoanalysis）接受完整的精神分析式訓練。他的人生經驗與跨學科歷練讓他察覺，大腦與人格是無法分割的；精神分析與神經科學所研究的對象，在本質上彼此緊密相連，而要真正理解大腦，唯一的方法，就是重新將精神分析與神經科學結合起來。

身兼神經心理學家與精神分析師雙重身分，索姆斯研究工作的核心目標，在於提供一種實證方法，使精神分析能以符合佛洛伊德基本假設的方式重新與神經科學接軌，並進一步發展出一種探索心靈深層結構的新方法，透過神經精神分析的思維來研究心智的更深層面。他受託編輯主持的《修訂標準版》，在完整保存了史崔齊自德文翻譯的《標準版》（Standard Edition）架構下，增補了新的修訂譯文、重新翻譯的內容以及詳盡的註釋說明，出版後立即成為全球佛洛伊德研究者的熱門討論焦點。

現任開普敦大學（University of Cape Town）神經科學研究中心與格魯特斯庫爾醫院（Groote Schuur Hospital）心理學與神經學部神經心理學總監，並擔任南非精神分析學會（South African Psychoanalytical Association）主席。他於2000年創立國際神經精神分析學會（International Neuropsychoanalysis Society），並與艾德・納瑟森（Ed Nersessian）共同創辦《神經精神分析期刊》（Neuropsychoanalysis）。自2013年起，他亦擔任國際精神分析學會（International Psychoanalytical Association, IPA）研究主席一職。

譯者簡介 
彭榮邦
美國杜肯大學（Duquesne University）臨床心理學博士，現任慈濟大學人類發展與心理學系副教授兼系主任。學術專長為現象學心理學與拉岡派精神分析，研究關懷涵蓋臨終照顧、數位時代的關係處境，以及本土心理實踐，長年投入臨床督導與教學工作。
學思養成深受台灣人文心理學傳統的浸潤，致力於在西方主流心理學論述之外，開展更貼近生活經驗與文化脈絡的理解進路。在現象學與精神分析的雙重訓練下，對索姆斯以情感為意識核心、嘗試會通神經科學與精神分析的理論工程，懷有深刻的對話興趣；本書的翻譯，正是這份關懷的延伸。
譯有《好走：臨終時刻的心靈轉化》（The Grace in Dying）、《聆聽疼痛：為痛苦尋找話語、慈悲與寬慰》（Listening to Pain）等。

聯合推薦（依姓氏筆畫排列）
王盈彬 | 精神科專科醫師、臺灣分析治療學會副理事長
宋文里 | 清華大學榮譽退休教授
沈志中 | 國立臺灣大學外國語文學系暨研究所教授
林俐伶 | 國際精神分析學會（IPA）訓練督導分析師、臺灣精神分析學會理事長
劉怡均 | 慈濟大學校長、腦神經科學家
蔡榮裕 | 臺灣分析治療學會理事長、臺灣心理治療個案管理學會理事長
賴其萬 | 前和信治癌中心醫院醫學教育講座教授

各界讚譽
神經精神分析雖不是精神分析唯一出路，但索姆斯讓它變成亮眼有生機的里程碑。
蔡榮裕
臺灣分析治療學會理事長、臺灣心理治療個案管理學會理事長

索姆斯以現代神經科學重新詮釋佛洛伊德，證明情感不是理性的附屬品，而是心智運作的核心。本書不僅是一部腦科學著作，更是一場探索人類意識、情感與生命意義的深刻旅程。

劉怡均
慈濟大學校長、腦神經科學家

對所有對人類心智有興趣的人來說，這是一本值得沉浸閱讀的書。批判的精神在於了解與對話，馬克．索姆斯廣泛的了解佛洛伊德與精神分析，並進一步以身為一名精神分析師邁入神經科學的工作，激起其自身新舊理論思維的對話，本書呈現其思想川流於他所學、所探究的知識之中，時而等待，時而懷疑，時而斷言，時而佐證，蘊含豐富的工作與貢獻！

林俐伶
美國精神分析學會（APsaA）精神分析師
國際精神分析學會（IPA）訓練督導分析師、臺灣精神分析學會理事長

這本書讀來格外清晰、包容而令人興奮……《意識如何湧現？》提醒了我們：理性思考其實並不像我們以為的那樣單純。

傑絲・凱瑟，《華盛頓郵報》
（Jess Keiser, The Washington Post）

 

近年神經科學領域中最值得重視的成果之一。

傑森・基希，《連線》雜誌
（Jason Kehe , WIRED）

任何著迷於意識之謎的人，都無法忽視馬克．索姆斯所提出的解答……既迷人、廣博，又充滿真誠情感。

奧利佛・柏克曼，《衛報》
（Oliver Burkeman, The Guardian）

引人入勝……整個閱讀過程中，處處充滿令人深思與著迷之處。

阿尼爾・賽斯，《泰晤士高等教育》雜誌
（Anil Seth, Times Higher Education）

這真的是一本非凡之作。它改變了一切。

布萊恩‧伊諾（Brian Eno），音樂人

【推薦序一】作為意識起源的感受和自由能，以及視角，與夢的爆發力
我們的問題是從思想史的半路開始，但作者馬克‧索姆斯（Mark Solms）根據他本人及其他人從神經學的先進理論視角，把它當作第一個問題。我們從早年就隱藏的泉源知道：意識是因視角而起的事件，它依賴觀察者的視角，因此我們似乎可說：意識只能存在於觀察者的視角，而沒有客觀的意識存在。但在科學的成命之下，我們的核心困境被設定為：要理解意識，需逃離自身的主觀經驗，「從外部」來看意識。然而我們實際上永遠無法逃離自身的主觀經驗。只當精神分析被承認為一門科學之時，「從內部」看意識的前提才成為理解意識的正當方法。
在往後的臨床與研究經驗中，作者學到意識的更精微概念「感受」（Jaak Panksepp）與「最小化自由能」（Karl Friston），這些都不是「從外部」可獲得的理解。

很顯然，在進入夢的研究與精神分析訓練之後，完全強化了「感受」與「最小化自由能」都來自自然世界概念，以及感受是自然的一部分，具有自然界中的因果效力。這就是科學的困難問題，在神經分析問世之前無人能解，但它已經成為一個歷史大業。

自由能和感受作為意識的起源，這個思想史大業，事實上並非少數專業研究者所能獨攬。每一位理論愛好者都會像索姆斯一樣，在童年時就開始注意到它的根苗。我這個推薦序作者也曾以童稚的理論參與者身分，很早就加入了這場世紀大業。

我在童年開始注意到自己做的夢。其中尤其是一些精微細緻的夢（vivid dream），夢中出現許許多多的細節，在醒來之後，回想那夢境，會回想起其中一部分，我是說夢境細節在回想中出現，但自己不懂的是：那麼多的細節是哪裡來的？

我當然不是說，自己已經參與了心理學理論的建構，而是說，這樣的體驗和索姆斯童年所發的疑問有異曲同工之妙。但我無意在此被收編。我仍然強調對於夢的這種回憶中含有某種未曾被我的心理學老師們提過、談過、解過的題材。我自己是唯一擁有夢境體驗的主體，但我知道我不是夢的作者。夢中出現在我眼前的那一列大型建築物的廢墟，從各個樓、殿、塔、寺、堂等各建築體的配置，到桁、樑、軒、柱、基、礎等樓殿的結構，都看到了，但是，在童年時候，我哪能叫得出那些樓殿配置以及建築結構的名稱來？我相信我的原初記憶大部分被後來的二級記憶覆蓋了，但是，我最在意的就是原初記憶中猶有存留的那些細節，特別是建築裝飾的花樣，在我眼前呈現其變化萬端之態，我不相信我在過去曾經看過，而致能把它記得──整片牆上的花紋、整排走廊上形式各異的窗格子，包括已毀壞破損的幾片。我不知道那些形象和圖樣是怎麼來的，但它們確實就在那兒，在我的記憶裡。延宕多年後，才後知後覺地加入索姆斯在這裡所作的理論討論。

我不加入腦神經的討論，僅僅聚焦於做夢以及夢中的所作。我不能忘懷的是我已經做出來的夢。由於它已經是作品，因此在佛洛伊德語言中的dream work，我總是譯為如同「畫作」那樣的語詞，叫做「夢作」，而不是什麼「夢工作」。這夢是在頃刻間為這麼一大片廢墟繪出大至樓殿小至花牆的所有細節，不是復刻，也不是AI，而明明是夢的瞎掰，如假包換地創作出來的景象，布滿當時意識的整片空間，並且準準地依照夢中主體的行動而隨意轉軸，雖然時而有它自己的空間轉軸方式。
我舉個例只談到這裡，至少回應了「最小化自由能」的一種核反應般的能量。在我們的無意識中，它可以進行幾乎無中生有的創造能量，並且能夠把極為籠統或微小的「感受」創造成雄偉浩瀚的風景。我們常常說的「夢囈」是嘲笑它沒東西，但在「感受」所引爆的「最小化自由能」卻具有核彈級的爆發力。但凡想要譏之為無物的人，終於到了這麼一天，該去廣島和長崎膜拜一番，懺悔這人類歷史上被謔稱「小男孩」的核彈具有多麼驚人的創造力或破壞力，或至少不再否認夢作的實力和這種物理效應的靈感來源至少是相當的。

宋文里
清華大學榮譽退休教授
輔仁大學心理學系兼任教授
澳門城市大學大健康學院兼職博導

 

【推薦序二】從神經精神分析出發的範式轉移與臨床反思

I. 從隱喻的伏流到實地的航行
很興奮這本由享有盛名的精神分析師和神經心理學家馬克．索姆斯（Mark Solms）所著的《意識如何湧現？：從神經科學到精神分析，探索心靈的隱藏泉源》（The Hidden Spring: A Journey to the Source of Consciousness），可以透過彭榮邦教授的精準翻譯，帶給中文世界的讀者。當讀者初見「隱藏的泉源」（The Hidden Spring）這個原文書名時，若是從精神分析後設心理學的視野望去，腦海中大致會自然浮現出一幅充滿隱喻的想像畫面：那是一股在意識表象之下，默默湧動卻深刻主宰著人類行為與命運的潛意識伏流。然而，當我們翻開這本書，會發現馬克．索姆斯所要帶領我們見證的，絕非僅止於文學性的聯想推論，亦非止步於象徵性的哲學比喻。
索姆斯以一種當代科學家的格局與視野，繞過了傳統精神分析對隱喻語言文字的思辨，直接引入數十年來神經科學研究中那些仍在不斷堆砌、累積與更新的實證成果，具體且精準地為讀者解讀大腦內神經訊號流的運作模式。這不再只是精神分析師在躺椅旁，對個案潛意識運作所做的「思考筆記」，而是直接將我們帶入精神分析當下運作實況的神經航道之中。因此，這本書的原文副標題「意識的溯源之旅」（A Journey to the Source of Consciousness）所描繪的，正是一趟將抽象哲思與量化質變完美結合的神經精神分析科學探索旅程。
這是一條漫漫長路。早在西元1895年，正值盛年的佛洛伊德寫下了〈科學心理學大綱〉（Project for a Scientific Psychology）手稿，在字裡行間展現出他試圖以神經科學與生物能量學來理解潛意識運作機轉的強大企圖。然而，受限於當時科學研究知識與技術的局限，佛洛伊德不得不遺憾地暫時擱置這個計畫，轉向純粹從臨床現象觀察中發展、後來被稱為「精神分析後設心理學」的理論系統。回頭來看，這部未竟的半成品手稿，為百年後「神經精神分析」（Neuropsychoanalysis）的誕生，埋下了一顆跨越世紀的關鍵種子。
大約一個世紀後，神經科學家雅克．潘克塞普（Jaak Panksepp）於西元1998年系統性地整理出哺乳類動物的「七大基本情緒系統」，使情感神經科學（Affective Neuroscience）正式成為當代科學界不可忽視的重要領域。潘克塞普提出了一個石破天驚的論述：人類心智的起點，並非由高等皮質的「思想」開始，而是從深層的「感受」（feeling）開始。這一觀點，為索姆斯日後發展神經精神分析奠定了堅實的理論磐石。佛洛伊德當年被迫中斷的科學夢想，終於在一個世紀後的科技與理論條件下，重新破土、萌芽，並開始陸續產出豐碩的果實。

II. 索姆斯的三部曲：神經精神分析的演化
要完整理解索姆斯的理論深度，我們可以將他的三部核心著作視為神經精神分析向傳統精神分析學界發聲的前進三部曲：首先是《感受的大腦》（The Feeling Brain, 2015），接著是奠定高峰的《意識如何湧現？》（2021），以及他耗費心血主編的《佛洛伊德心理學全集修訂標準版》（The Revised Standard Edition of the Complete Psychological Works of Sigmund Freud, 2024）。這三部里程碑式的作品，不僅清晰地記錄了一位頂尖學者思想發展的軌跡，更展現了他對情感神經科學的運用，如何達到日益成熟的境地。
在《感受的大腦》中，索姆斯展現的雄心已不再只是修補佛洛伊德經典理論中的局部缺口，而是著手重新定位精神分析的核心前進方向。他透過對大腦受損患者進行長期的精神分析治療，發現了一件驚人的事實：面對大腦局部受損的病人，治療者過去熟練的語言象徵、隱喻詮釋往往失去了著力點，因為患者無法透過常規的認知表徵來傳遞痛苦。此時，治療者必須赤裸裸地直接面對病人的主觀感受與原初情緒狀態，並進行接續的重新對焦，才能發揮治療效益。
這項臨床發現促使索姆斯主張：「感受」（feeling）絕對不是認知活動附屬的副產品；恰恰相反，感受是整個心智運作最核心的樞紐，是生命有機體為了維持自身生存、對抗高混亂熵度所發出最重要的生物訊號。自此，精神分析與情感神經科學完成了世紀性的接軌。
到了《意識如何湧現？》，索姆斯的理論架構達到了一個縝密成熟的高峰。這部著作的資訊量之龐大、實證之嚴謹，幾乎可以被歸類為一本前沿的情緒神經科學教科書。而其中最具顛覆性、甚至撼動整個西方哲學傳統的實證觀點在於：意識的根源，並不像傳統認知神經科學所長期強調的那樣，位於象徵高等智慧的大腦皮質（cortex）；相反地，它深藏於演化上極為古老的深層腦幹中，具體而言，就是「導水管周圍灰質」（Periaqueductal Gray, PAG）。
索姆斯據此提出，人類的意識在本質上，一開始是一種「情感性」的現象，而非「認知性」的現象。這意味著，笛卡兒那句流傳百年的哲學命題「我思故我在」在生物學層面上受到了根本性的挑戰。取而代之的、更符合生命演化真相的命題，應該是「我感受到，因此我存在」。
長久以來，傳統精神分析主要依賴語言、自由聯想、象徵與詮釋，在文字與抽象概念的瀚海中探索受苦的心靈。然而，在索姆斯的筆下，那些原本居無定所的心理歷程，開始獲得了具體的神經運作位置與生物演化脈絡，「感受到」對應著皮質下系統，而「知道」則對應著皮質表徵系統。這使得精神分析的人文感性，被溫柔而堅定地引領至一個精密運作的科學平台之上，這無疑是閱讀本書時最令人震撼的體驗。
特別值得一提的是本書的第八章，索姆斯在此展現了極高超的敘事天才。他以一位水壩工程師維護水壩、調節水位的生動故事為比喻，將錯綜複雜的「誤差監測」、「預測模型」與「層級控制系統」……等術語，轉化為讀者能容易消化的描述。廣博深奧的情感神經科學與當代物理學的「自由能原則」（Free Energy Principle）鑲嵌其中，也被梳理得具體而鮮活。
而到了2024年，索姆斯回歸佛洛伊德文本的《修訂標準版》，這絕非一項枯燥的翻譯校對工程，而是一場歷史性的「重新閱讀」。透過當代神經科學的顯微鏡，索姆斯重新整理了古典精神分析的思想脈絡，讓許多過去被教條化忽略的觀點重新浮出水面。其中最核心的交集便是：佛洛伊德在最初與最終，都始終認為「情感」（affect）才是心智活動真正的核心推動力。

III. 寧靜的渲染：臨床診間的思維轉變
神經精神分析的前進，對身為精神科醫師和精神分析取向心理治療師的我而言，彷彿一場在精神分析診療室無聲蔓延的寧靜渲染，它悄悄地改變了傳統精神分析治療的方向感。
過去，精神分析臨床工作者往往苦思如何藉由精準的「詮釋」（interpretation）來影響個案思考的深度。我們在語言意義的戰場上攻防，試圖解碼移情、反移情與防衛機制。然而，當神經科學的視角進駐，這個戰場悄然轉向了「語言情境的琢磨」與「調節感受的生態平台」。我們逐漸意識到，「理解潛意識內容」的必要性，需要立基在更重要的「醫病雙方在當下共同經驗情感的能力」之上。
在神經精神分析所運用的各種驅力能量、自由能、熱力學定律、熵值（entropy）、系統亂度、預測誤差……等專業名詞躍然紙上時，它們背後都有著無數扎實的神經生理學實驗作為支撐。而當精神分析熟用的臨床語言例如：表徵、移情、涵容、阻抗、詮釋、修通，可以一一與這些科學名詞對位，並用神經科學的視角重新解讀時，佛洛伊德當年因技術受阻而轉向的後設心理學，終於被重新導回了演化後的物理學（亥姆霍茲自由能）、化學（吉布斯自由能）與資訊科學（弗里斯頓自由能）的語言。那套百年前企圖量化與科學化的「心靈能量學」，此時此刻，正在我們的躺椅上真正開始運作。
在我熟悉的精神醫療體系中，常常會經驗到人們因為各自所預備採取的視角不同，而產生截然不同的臨床症狀解讀與處理模式。就以精神科醫師自己當例子：當我在診療室進行症狀評估，直覺認為眼前的病患應該接受精神藥物治療時，我的大腦就會啟動特定的篩選機制，開始著眼於搜集與藥物效用、生化物質相關的症狀指標（如睡眠、食慾、焦慮程度、憂鬱狀態……等）；相反地，當我評估這個病患此時需要的是精神分析治療時，我的焦點就會自動切換，轉而去搜集關於心理防衛、童年創傷、客體關係……等資訊。於是，同樣都是在那一方小小的空間裡，醫病雙方經歷著同樣的時間流逝，但彼此心裡運作的劇本與思維框架，卻可能是截然不同的平行時空。
為何某些個案在藥物改變了神經生理運作之後，原本固著的情緒與偏執的想法也會跟著緩和或產生波動？又為何有些個案在經歷了深度的心理治療之後，其大腦的神經生理運作狀態亦產生了可觀測的器質性變化？這正是「意識」最耐人尋味、也最讓臨床工作者著迷與困惑的地方。意識究竟是一種純粹的生物現象，還是一種高階的思想現象？
過往在執行傳統精神分析治療的漫長歲月裡，每當我坐在躺椅後，專注聆聽個案的敘述時，腦海裡常常像是在進行一場跨時空的對話：如果佛洛伊德此時此刻坐在這裡，他會如何理解眼前這段敘述？克萊恩、溫尼考特或比昂等後續的精神分析思想家們，又會如何詮釋這個現象？我跟隨著這些古典或當代大師的理論視角，小心翼翼地去接觸個案的內在世界，推敲他們的防衛與衝突，並依此決定我下一步的臨床作為。
然而，當神經精神分析的概念與索姆斯的理論逐漸進入我的視野、內化為我思緒的一部分後，我發現自己在臨床聆聽時，加入了一個全新且寬廣的維度。現在，當個案在哭泣、在憤怒、或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時，我心中會同時升起另一個清明的主軸：此時此刻，這個人的生理頭腦裡面，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哪些古老的皮質下系統正在劇烈過載？哪些神經迴路正在高速運作？哪些原初的感受正在如何尋找出口？

IV. 結語：感受存在
漸漸地，我發現自己產生了一些變化。在臨床工作的對話與靜默中，我開始更常去「感受」，而不僅僅是去「思考」。
這是一種非常深刻且溫柔的轉變。當大腦的生理迴路與心靈的抽象痛苦在神經精神分析的框架下合而為一時，那種科學與人文的壁壘，便漸漸地不復存在了。它讓我感覺自己不再只是站在一個理性的高度，去「理解」眼前這個人的想法、防衛與認知結構；而是讓我得以整個人沉浸其間，無比真實且貼近地去「感受到」眼前這個人當下的存在本身。
馬克．索姆斯的這本《意識如何湧現？》，正是那一座連接冰冷科學與溫熱心靈的橋梁。無論你是神經科學的探索者，還是精神分析的實踐者，這趟意識的溯源之旅，都將重新拓寬你觀看人類心智的雙眼。

 

王盈彬
精神科專科醫師
臺灣分析治療學會副理事長
臺灣心理治療個案管理學會常務監事

推薦序一 宋文里
推薦序二 王盈彬
譯序 彭榮邦
緒論

第一章 夢的質料
第二章 佛洛伊德之前與之後
第三章 皮質謬誤
第四章 所驗為何
第五章 感受
第六章 源頭
第七章 自由能原則
第八章 預測的層級結構
第九章 意識為何與如何產生
第十章 回到皮質
第十一章 困難問題
第十二章 製造心靈

後記
致謝

【附錄一】醒覺與資訊
【附錄二】圖片表列
【附錄三】參考書目
【附錄四】英文索引

【第一章】夢的質料
我出生於前德屬殖民地納米比亞的骷髏海岸，家父在那裡管理一家南非公司「聯合鑽石礦業」（Consolidated Diamond Mines）。它的控股公司戴比爾斯（De Beers）在國內建立了一個形同國中之國的禁區，稱為「史佩爾禁區」（Sperrgebiet）。其龐大的沖積礦區從納米比沙漠的沙丘一路延伸，潛入大西洋深處數公里。
這片奇特的景觀塑造了我的想像力。幼時，哥哥李伊（Lee）和我常玩採鑽石的遊戲，用玩具推土機，在自家花園裡重現我們在父親身旁所見、位於沙漠中露天礦場的那些令人印象深刻的工程奇蹟。（當然，我們當時年紀太小，對於他所處行業中較不光彩的一面渾然不覺。）
1965年的某一天，我四歲，父母一如往常在鸕鶿遊艇俱樂部（Cormorant Yacht Club）揚帆出遊，留下六歲的李伊和我在俱樂部會所裡玩耍。清晨的薄霧已散去。我從三層樓俱樂部會所涼爽的室內晃蕩到水邊。在那炎熱的天氣裡，我蹚著水，看著微小閃爍的魚群從我腳邊四散逃開，而李伊和他的幾個朋友正從建築物的後面爬上屋頂。
接下來的記憶是三個如快照般的片段：首先，是某種東西裂開的聲音，像是西瓜迸裂。接著，是李伊躺在地上，嗚咽著說腿痛的畫面。最後，是我的姑姑和姑丈告訴我，他們會照顧我和妹妹，而父母則帶著李伊去了醫院。關於腿痛那段，想必是我的虛談（confabulation）：醫療紀錄上寫著，我哥哥一撞到水泥地就失去了意識。
李伊需要當地醫院無法提供的專科醫療。他被直升機送到八百公里外的開普敦格魯特斯庫爾醫院（Groote Schuur Hospital）。當時的神經外科部門座落於一座令人印象深刻的開普式荷蘭風格建築中，那正是我現在以神經心理學家身分工作的同一棟樓。李伊的顱骨骨折並有顱內出血。這類血腫擴大時，會構成危及生命的緊急情況，需要外科手術介入。我哥哥是幸運的：他的血腫在接下來幾天內消退，最終得以出院返家。
除了意外後為了保護骨折的顱骨而必須戴頭盔之外，李伊看起來沒有什麼不同。然而，做為一個人，他卻有了深刻的改變。對此，我心中升起一種感受，德文有個詞可以形容，即「Unheimlichkeit」，英文中沒有完全對等的詞。字面上，它的意思是「非家之感」（unhomeliness），但譯為「詭異」（eeriness）或「怪誕感」（the uncanny）更為貼切。
他最明顯的改變是發展里程碑的喪失。有一段時間，他甚至無法確實控制大小便。更令我不安的是，他思考（think）的方式似乎與以前不同了。總覺得李伊的人雖在，魂卻不在了。他似乎忘記了許多我們以前常玩的遊戲。如今，我們的採鑽石遊戲變成了單純的挖洞。遊戲中富於想像和象徵的面向再也無法引起他的共鳴。他不再是李伊了。
那年，他學業不及格——這是他頭一遭。意外發生後最初那段日子，我印象最深的是試圖調和一個矛盾：回來的哥哥看起來一樣，卻又不是同一個人了。我想知道以前那個他到哪裡去了。
接下來幾年，我陷入了憂鬱。我記得早上連穿鞋去上學的力氣都沒有。這大約是意外發生後的第三年。我找不到力氣做這些事，因為我看不出它們有任何意義。如果我們的存在取決於大腦的運作，那麼當我的大腦隨著身體一同死去時，我還剩下什麼呢？如果李伊的心靈可以化約為一個身體器官，那麼我的心靈肯定也是如此。這意味著我，我這個有感受能力的生命，只會存在一段極其短暫的時間。然後，我就會消失。
我整個科學生涯都在思考這個問題。我想了解我哥哥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以及到頭來，我們所有人又會發生什麼事。我需要明白，從生物學的角度來看，我們做為經驗主體的存在究竟意味著什麼。簡而言之：我需要理解意識（consciousness）。這就是我成為神經科學家的原因。
即使回顧過往，我也不認為自己能找到更直接的途徑來尋求答案。
意識的本質或許是科學中最艱難的課題。意識之所以重要，在於你即是你的意識；而其爭議性則源於兩個困擾思想家數世紀的難題。第一個問題是心靈與身體如何關聯——或者，對於那些具有唯物論傾向的人（幾乎所有神經科學家皆是如此）而言，是大腦如何產生心靈。這被稱為「心物問題」（the mind/body problem）。物理性的大腦如何產生你的現象經驗？同樣令人困惑的是，名為意識的非物理性事物如何控制物理性的身體？
哲學家已將此問題歸類於他們所謂的「形上學」（metaphysics），這是一種說法，意指他們認為此問題無法以科學方法解決。為何如此？因為科學仰賴實徵的方法（empirical methods），而「實徵的」意味著「源自感官證據」。心靈無法透過感官觀察。它看不見也摸不著；它是無形無體的，是一個主體（subject），而非客體（object）。
我們能從外部了解心靈到何種程度——或者說，我們甚至如何判斷它們是否存在——是第二個難題，稱為「他心問題」（the problem of other minds）。簡而言之：如果心靈是主觀的，那麼你只能觀察到自己的心靈。如此一來，我們如何能知道其他人（或生物，或機器）是否也擁有心靈，更遑論辨識出任何支配心靈普遍運作的客觀法則呢？
過去一個世紀以來，這些問題引發了三種主要的科學回應。科學仰賴實驗。對我們有利的一點是，實驗方法並非追求終極真理，而是追求可謂最佳猜測的結果。我們從觀察出發，提出猜想，試圖合理解釋觀察到的現象。換言之，我們建構假說。然後，我們從假說中產生預測（predictions）。這些預測通常表述為：「如果假說X正確，那麼當我做Z時，Y就應該發生」（其中，在其他假說下，Y很有可能不會發生）。這就是實驗。如果Y沒有發生，那麼X就被推論為錯誤，並根據新的觀察結果進行修正。然後實驗過程重新開始，直到產生可被證偽且得到確認的預測。此時，我們認定該假說暫時為真（provisionally true），除非有進一步的觀察結果與之相悖。透過這種方式，我們不期望在科學中獲得確定性；我們只追求減少不確定性。
從二十世紀上半葉開始，一個名為「行為主義」（behaviourism）的心理學派開始有系統地將實驗方法應用於心靈研究。其出發點是除了實徵上可觀察的事件之外，其他的一切都予以摒棄。行為主義者摒棄了所有關於信念、觀念、感受和慾望等「心靈主義式」（mentalistic）的論述，並將其研究領域限制於主體對客觀刺激的可見且可觸知的反應。他們對於內在發生了什麼的主觀報告都概不理會，其堅決的程度近乎狂熱。他們將心靈視為一個「黑箱」（black box），其輸入與輸出即是我們所能知的一切。
他們為何採取如此極端的立場？部分原因當然是試圖規避他心問題。如果他們一開始就拒絕承認任何關於心靈的論述，那麼他們的理論自然不會受到心理學中固有的哲學疑慮困擾。實際上，他們將心靈（psyche）從心理學中排除了。
這似乎是個沉重的代價。但行為主義從一開始就是一種革命性的學說。行為主義者並非為了認識論的純粹性而追求純粹性：他們同時也試圖推翻當時心理學界的主導力量。自二十世紀初以來，佛洛伊德的精神分析便主導了心靈科學。透過仔細檢視內省證詞的奇特特徵，西格蒙・佛洛伊德（Sigmund Freud）試圖發展一個由內而外考量的心靈模型。由此產生的觀念為半個世紀的治療與研究設定了議程，催生了眾多機構、受認證的專家以及一批傑出的知識界擁護者。然而，在行為主義者看來，佛洛伊德所有的理論都只是空中樓閣，建立在主觀性這個虛無縹緲的基礎之上。佛洛伊德自己深陷於他心問題的泥淖，也讓整個心理學界跟著陷了進去。行為主義者有責任將其拉回來。
儘管他們的方案極其樸實，但他們確實能夠推論出某些類型的心靈刺激與反應之間的因果關係。不僅如此：他們還能操控輸入以引發可預測的輸出變化。藉此，他們發現了一些學習的基本法則。例如，當非隨意行為（involuntary behaviour）的觸發因素與一人為刺激反覆配對時，該人為刺激將會觸發與天生刺激相同的非隨意反應（involuntary response）。因此，如果食物的景象與鈴聲反覆配對（對於像狗這樣天生看到食物就會流口水的動物而言），那麼單獨的鈴聲最終也會引發流口水。這稱為「古典制約」（classical conditioning）。同樣地，如果一個隨意行為（voluntary behaviour）反覆伴隨著獎賞，該行為將會增加；如果同一行為伴隨著懲罰，該行為則會減少。因此，如果一隻會跳到訪客身上的狗得到擁抱，牠會更常跳到他們身上；如果牠被打，牠跳到他們身上的次數就會減少。這稱為「操作制約」（operant conditioning）——亦即效果律（Law of Effect）。
這些發現絕非小成就；它們顯示心靈如同其他事物一樣，也受自然法則的支配。但心靈遠不止於學習，即使是學習也受到外在刺激以外因素的影響。想像你對自己說：「讀完這一頁後，我要給自己泡杯茶。」這類思考無時無刻不在影響你的行為。然而，行為主義者並不認為此類內省報告是可接受的科學資料，因為思想並非外在可觀察的；結果，他們無從得知是什麼原因讓你去泡那杯茶。
偉大的神經學家尚－馬丁‧夏科（Jean-Martin Charcot）曾說：「理論是好的，但它妨礙不了事物的存在。」由於內在心理活動顯然確實存在，並且對行為產生因果影響，行為主義的方法在二十世紀下半葉逐漸被另一種方法取代。它被稱為「認知」心理學（‘cognitive’ psychology），它能夠——可以這麼說——容納內在心理歷程（mental processes）。
認知革命背後的推動力是電腦的出現。行為主義者認為心靈的內部運作是一個深不可測的「黑箱」，因而專注於其輸入和輸出。但是電腦並非不可捉摸。如果沒有徹底了解其內部運作，我們就不可能發明它們。因此，透過將心靈視為一部電腦，心理學家們得以大膽地建構在其內部進行的資訊處理（information processing）模型。他們的模型隨後透過心理過程的人工模擬，結合行為實驗進行測試。
什麼是資訊處理？我稍後會詳細說明，但目前對我們而言最有趣的是，它可以透過截然不同的物理裝置（physical equipment）來實現。這為心靈的物理本質投下了新的啟示。它表明心靈（被理解為資訊處理）是一種功能（function）而非結構。根據此觀點，心靈的「軟體」功能是由大腦的「硬體」結構來實現的，但同樣的功能也可以由其他基質（substrates）（例如電腦）同等地實現。因此，大腦和電腦都執行記憶（memory）功能（它們編碼和儲存資訊）和知覺（perceptual）功能（它們透過將輸入的資訊與儲存的資訊進行比較來對其模式進行分類）以及執行（executive）功能（它們執行關於如何回應此類資訊的決策）。
這就是後來所謂的「功能主義」（functionalist）取徑的力量所在，但這也是它的弱點。如果同樣的功能可以由電腦執行，而電腦想必並非有感受能力的生命，那麼我們真的有理由將心靈化約為單純的資訊處理嗎？即使是你的手機也具有記憶、知覺和執行功能。
對於心物形上學的第三個主要科學回應與認知心理學同步發展，但在上個世紀末已然超越了它。我指的是一種廣泛稱為「認知神經科學」（cognitive neuroscience）的方法。它著重於心靈的硬體，並且隨著眾多生理學技術的發展而興起，這些技術使我們能夠直接觀察和測量活體大腦的動態。
在行為主義時代，神經生理學家僅限於一種此類技術：他們可以使用腦電圖（EEG）從頭皮外表面記錄大腦的電活動。如今，我們擁有更多可用的工具，例如功能性磁振造影（fMRI），用於測量大腦不同部分在執行特定心靈任務時的血流動力學活動率；以及正子斷層造影（PET），藉此我們可以測量單一神經傳導物質系統的不同代謝活動。這使我們能夠精確地辨識哪些大腦歷程（brain processes）產生我們不同的心靈狀態（mental states）。我們還可以使用擴散張量腦神經纖維束造影（diffusion tensor tractography）來視覺化這些不同大腦區域之間詳細的功能－解剖連接性。並且透過使用光遺傳學（optogenetics），我們可以觀察並活化構成個別記憶痕跡的神經元迴路，因為它們在認知任務期間會亮起來。
這些技術使得心靈器官的內部運作清晰可見，從而實現了行為主義者最狂野的實徵論夢想，而無需將心理學的範圍限制於刺激和反應。
我進入此領域時的1980年代，神經心理學（neuropsychology）的狀況解釋了為何行為主義者能如此無縫地從學習理論過渡到認知神經科學。那時的神經心理學，不妨稱之為神經行為主義（neurobehaviourism）。我愈是被教導關於短期記憶等功能——據說它為意識中保存記憶提供了一個「緩衝區」——就愈是意識到我的老師們談論的並非我當初追求的目標。他們教導我們的是心靈使用的功能性工具，而非心靈本身。我感到沮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