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 序
我生於庚辰年,在十二生肖中屬龍,但我沒有呼風喚雨的能耐,也不曾以人間臥龍自許,只是雅好雕龍之術。如今甲子重周,驀然回首,感疇昔之志業,曠日經久,怎不赧然?
記得二十四年前,在政大中文系我擔任導師的班上,與學生們各言其志。我告訴學生們:我當年是基於寫作的興趣才進入中文系就讀的,嗣後在全省的創作比賽也曾有一些成績,但後來卻走上學術研究之路。不過在晉升到教授級之後,紓緩了撰寫論文的壓力,我希望還能回到創作的道路上來。
如今我取得教授證書已二十年了。一方面由於職責所在,對教學與研究都不敢稍有怠忽;另方面也因誤打誤撞,為漢賦研究打開了一扇窗,幸運地走出一條路,贏得一些掌聲。於是乎沈浸其中而流連忘返,在創作方面幾乎繳了白卷。
在這甲子重周的日子,我又興起尋回五彩筆的念頭,今後可能會放緩學術研究的步伐。不過基於對鄉土的關懷,也為「現代賦」的理念作鼓吹,我將致力於《臺灣賦》系列的創作,其他的寫作計畫也還是無法進行。
數年前,三民書局劉振強先生看到我在《中央日報》副刊發表的散文,承其錯愛,邀約我出版散文集,我因篇幅不足成書而婉謝。如今雖然要重作馮婦,但既以《臺灣賦》系列為優先,要我的散文作品篇幅足以成書,就可能更遙遙無期了。於是企圖湊合以前零星的作品及評論,結集成冊,以期不負劉先生的盛情,並對當年的學生有階段性的交代。
本文集分四卷,卷一「驀然回首」是近二十年的散文作品,其中大部分是應報社副刊專題之邀而作,有一部分是應學生刊物之邀而寫。這些邀約,都有相當寬廣的選材命意空間,而且正好都是我內心有所鬱陶,所以才接受邀約,因此這些篇章都還不至於流於為文造情。至於自行投稿的部分,幾乎全是寓言式的極短篇。另外還有〈奶奶‧往生‧癌〉,寫的是我的母親,比〈父親的絕活兒〉篇幅還大,其實它是計畫中「一個人文學者給三個唸商科兒女的三十封信」的前四封,後來計畫擱置所以沒有發表,在此一併納入。
卷二「幼學摭談」,是民國六十九年六月到七十年六月,應《台灣新生報》「生活教育倫理週刊」之邀所寫的專欄文章。當時我為週刊撰寫「幼學摭談」和「了解千字文」兩個專欄,前者為《幼學瓊林故事》做現代的詮釋,文學性較高;而後者是對《千字文》做文字結構分析和文理的疏解,偏重客觀知識的解說,文學性較低,所以也就不在本文集收錄之列。
卷三「蘭竹文話」,大部分是民國七十三年十二月到七十五年二月,應《師友》月刊之邀所寫的散文評論,最後兩篇則是為《幼獅文藝》評析「政大道南文學獎」散文作品而寫。這些都是為單篇的白話散文作深入剖析,與一般評論作家風格的寫法有所不同。為顧及一致性,有關書評在此暫不編列。
卷四「犢耕拾穗」,算是本文集的附錄,這些全是三十五年前就讀大學階段的作品。當年如初生之犢,勤於筆耕,也因此與內人結了姻緣。如今那階段的作品已散佚過半,連得到全省文藝創作比賽大專組散文佳作獎的作品都已亡失。本卷所收,都是內人所保存,在此也算是為個人的成長留作見證。
在這甲子重周的日子,謹以此書獻給生我育我的先父 通祥府君、先母 阿允太夫人,以及與我走過人生蕭索處的內人林芳蘭女士。當然,情深的手足,騰芳的蘭桂,濟濟的桃李,都是我的支柱,是我極為珍愛的。由於生性拘謹,這些感念之情、摯愛之意,一向藏於心底,如今藉此表其萬一。
本書的面世,除感謝三民書局劉董事長的盛意之外,也感激《中央日報》副刊編輯吳月蕙女士、《台灣新生報》「生活教育倫理週刊」主編王鳳翎女士、《師友》月刊主編陳惠玲女士,沒有他們的邀約敦促,我可真的要繳白卷了。謹在此致謝。
二○○○年三月 簡宗梧謹序於蘭竹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