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 序
我的專業是邏輯，大的學術背景是哲學。我在1982～1984年唸碩士研究生期間，讀到W. V.蒯因的兩篇經典之作〈經驗論的兩個教條〉和〈論有什麼〉，對蒯因哲學產生了一種強烈的認同感；蒯因抓住關鍵性論題直入主題的理論洞察力，清晰、簡潔而又嚴密、細緻的分析論證方法，偏愛從邏輯和語言角度考慮問題，以及對於現代邏輯的成功運用，都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此後我開始注意蒯因的學術著作，並搜集與蒯因哲學相關的文獻資料。約於1988年底，我著手翻譯蒯因最重要的著作之一《語詞和對象》，約定譯本由大陸商務印書館出版。我還擬翻譯蒯因1990年出版的帶有總結性質的新著《真理的追求》。1989年，受中國社會科學院哲學研究所張尚水教授之約，為將由山東人民出版社出版的《當代西方著名哲學家評傳‧邏輯哲學卷》撰寫參萬字左右的蒯因評傳。由此產生一個想法：何不就此撰寫一部研究蒯因哲學的專著，以填補中文出版物在這方面的空白？於是在1992年初正式動手寫作此書，其間由於各種事務的打擾，斷斷續續延至1993年4月底才正式完稿。這就是我寫作《蒯因》一書的緣起。
本書力求全面、系統、客觀、公正地評介蒯因哲學，寫作方式以述為主，先述後評。全書共分6章：
第1章簡單介紹蒯因的學術生涯，以1950年為界將其大致分為兩個時期：1950年以前偏重邏輯，1950年以後轉向哲學。
第2章討論蒯因的邏輯研究。蒯因首先是作為邏輯學家登上學術舞臺的，並且「從邏輯的觀點看」體現了蒯因哲學的淵源、路徑、方法與特色之所在。因此，理解蒯因的邏輯是理解他的哲學的必要前提。本章具體評介了蒯因在構建邏輯系統和研究邏輯哲學兩方面的工作。
第3章討論蒯因的語言哲學。自然主義的語言觀與行為主義的意義論是蒯因哲學的理論基礎，「退回到語義學水準」或「語義上溯」是蒯因哲學研究的基本策略。因此，蒯因哲學的特色不僅是「從邏輯的觀點看」，而且是「從語言的觀點看」。本章除論述自然主義語言觀在蒯因哲學中的基礎地位以外，主要討論了蒯因的行為主義意義理論以及著名的「翻譯的不確定性論題」。
第4章討論蒯因的自然化認識論，其中心論題──我們是如何在「貧乏的」感覺刺激的基礎上產生出「洶湧的」輸出，即我們關於世界的豐富理論的──也是整個蒯因哲學所力圖回答的基本問題。本章主要討論了蒯因的語言學習理論和整體主義知識觀，並從蒯因關於「經驗論的五個里程碑」的論述中引出了兩個重要結論。
第5章討論蒯因的本體論。蒯因把本體論問題分為兩類：本體論事實問題即實際上有什縻東西存在，和本體論承諾問題即一個理論說有什麼東西存在。他認為，哲學只應研究第二類問題，而它本質上是一個語言問題。本章詳細探討了蒯因的本體論承諾學說及其特有的本體論立場。
第6章對蒯因哲學作出了總體性評價，其主要結論是：蒯因哲學是以一階邏輯為標準框架，以自然主義語言觀和行為主義意義論為理論基礎，以自然化認識論的中心論題為主題，有統一主旨和一以貫之脈絡的嚴整體系；從其基本理論傾向上看，蒯因哲學的特徵是外延主義、行為主義、以自然化和整體論為標誌的經驗論、唯名論傾向和物理主義，以及實用主義的總體傾向或最後落腳點；蒯因哲學是西方哲學中的經驗論傳統特別是邏輯實證主義與美國本土哲學相結合的產物；蒯因本人是一位已經產生並且仍將繼續產生重要影響的偉大哲學家。
本書在寫作過程中，參考、引用了一些研究蒯因哲學的中英文出版物，一一列示如後，謹向其作者們表示由衷的謝意。
這裏，我首先要感謝張尚水教授，正是他的約請使我產生了寫作本書的衝動；其次要感謝北京杜會科學院洪漢鼎教授，他近年來在學術方面給予我許多無私的指教和幫助；再次要特別感謝傅偉勳、韋政通兩位主編，他們在有諸多不便的情況下，慨然應允將拙著納入《世界哲學家叢書》；最後還要感謝東大圖書公司的編輯先生為拙著出版所付出的辛勤勞動。但本書的一切缺點、錯誤概由我個人負責，歡迎學界同仁不吝賜教。
本書只是我學習和研究蒯因哲學的初步成果，我準備在此基礎上對蒯因哲學作更深入的研究。我目前還是中國人民大學哲學系在職博士生，師從黃順基教授研究科學技術哲學。經黃先生同意，博士論文將以《從邏輯和語言的觀點看──蒯因哲學研究》為題。與此書相比，構想中博士論文的重點將不是述，而是評，即展示我對蒯因哲學的看法以及由此引發的思考。
路漫漫其修遠兮，
吾將上下而求索。
陳 波
1994年7月於北京大學寓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