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 序
馬克斯‧韋伯對當代社會思想的巨大影響是一個不爭的事實。與此相偕的現象則是,人們出於不同的立場以不同的思維方式同韋伯爭論,修正乃至重建韋伯學說的某個部分,為詮釋韋伯而相互批評。正是在這個意義上,任何韋伯研究的文字都同時包含著這幾個方面的內容,此書亦當如是觀之。
韋伯學說在中國受重視的程度,從外在方面來說,似乎不亞於西方,但潛心研究者為數不多。原因之一在於學術制度的不規範;原因之二就是資料匱乏,這在大陸情況尤甚。比之於十餘年前筆者初涉韋伯,西文文獻依然難得,中文文獻雖然有所增加,然而畢竟不多,而且研究的深度和廣度都有待於提高。
十餘年前,筆者雖然先從翻譯踏入韋伯研究領域,曾與人合作譯出韋伯著作和研究著作各一部。但筆者的中心關切卻是韋伯所研究的某些問題,如社會科學方法論,資本主義興起的學說,中國傳統社會的性質,以及現代性諸問題。今天,這些問題依然是筆者的關切和研究興趣所在,研究的基本立足點也一如既往,即堅持中國本位的立場。
筆者多年的德國哲學研究,尤其康德哲學研究對於詮證韋伯極有幫助。一方面,這是因為對韋伯學說,尤其方法論學說產生決定性影響的哲學家基本上都是新康德主義者;另一方面因為那個時代的德國思想有一種本質上的一致性;德國哲學和學術理論盛極而衰,在韋伯的思想裏面實際上已經透露其不祥的徵兆。此外,筆者近年來著力頗多的政治哲學研究也大有助於把握韋伯一些重要學說和思想的特性,比如韋伯的民主理論、官僚制與現代性的問題。
當代不少重要的思想家以韋伯為其理論和學說的出發點,創立了重要的思想和理論體系,帕森斯和哈伯馬斯就是其中的佼佼者。這說明了一個基本的事實:韋伯的學說不僅成為現代學術和思想的一個寶庫,而且在現代社會宏觀研究的領域內亦已經成為一種無法迴避的經典。出於這樣一種認識,以後筆者將在一個更為廣闊的理論和現實的視野裏,圍繞韋伯學說和自己的中心關切,進行更為深入的研究。
筆者在這裏衷心感謝韋政通先生邀我撰寫《韋伯》一書,使我有機會將自己積年的研究心得甄綜為文,付梓行世;筆者特別感謝德國海德堡大學教授施路希特爾(Wolfgang Schluchter)先生惠贈大作而有助於拙著的寫作;筆者也要衷心感謝東大圖書公司編輯部為編輯出版拙著所付出的辛勤工作。最後筆者要感謝我的同學王宗昱教授以及北京大學哲學系研究生陳國峰、張凝,他們分別校讀此書電腦打印稿的全部或一部分,指出文字上的一些疏漏,俾筆者得以酌情修改,而使文稿更加完善。
筆者所引韋伯著作漢譯本的文字,必要時參照原文(《經濟與社會》則以 Guenther Roth and Claus Wittich 的英譯本為主)酌情改動,以便達意和行文的一致。
韋伯學說的博大精深,使得任何後來的研究者都不免在某些領域有力不從心之感。是故,書中容有錯誤不足之處,敬請海內外讀者不吝賜教。
韓水法
一九九八年九月六日識於北京大學燕北園聽風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