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 序
自少年時期起就逐漸養成濃厚的希臘文化情結。最初是受到希臘文化寶庫的希臘神話的吸引,接著就耽讀希臘文學作品,並被輝煌的希臘藝術所吸引。正是在這種背景下,逐漸走向希臘哲學的殿堂。
深記得,自己在高中階段讀的是中等專科的機電專業,受的是來自當時交通大學名師朱物華、趙富鑫等教授的教誨;但是實際上吸引我的卻是陳康先生有關柏拉圖的著作。
最初吸引我的是陳先生發表在《哲學評論》的論文〈柏拉圖「曼諾篇」中的認識論〉。深深被他所提到在瑞士深山中讀希臘語原文柏拉圖對話篇的詩意境界所吸引,接著又讀到他發表在《學原》雜誌的論文〈柏拉圖「國家篇」中的教育思想〉等;從而促使我去讀當時已出版的吳獻書、郭斌龢、張師竹等中譯的柏拉圖的對話篇;接著苦讀陳先生譯注的柏拉圖〈巴曼尼得斯篇〉,並深深被它所吸引,更其促使自己走向希臘哲學,幻想今後以此為終身依托。
正是在這種追求的支配下,一九五○年毅然考入清華大學哲學系。遺憾的是在清華的二年裡,除胡亂看了些有關希臘的歷史和藝術史方面的專門著作外,並未真正進入希臘哲學的領域。但當在系閱覽室裡看到沈有鼎教授,從牛津大學帶回來的W. D.羅斯主持的英譯《亞里士多德全集》以及利德爾─斯科特─瓊斯編的《希英大辭典》等時,令自己羨慕不已。接著一九五二年院系調整轉入北京大學後,除了有機會聽苗力田師有關希臘哲學的部分課程外,依然遠離希臘。
一九五五年畢業,被分配至中國科學院物理研究所工作,深感自己的希臘夢行將幻滅。但在一九五六年出現了一個小小的插曲,其時有機會重返母校哲學系,遺憾的是沒有得到所長錢三強的同意,但卻批准我自費向國外訂購B.喬伊特英譯的《柏拉圖全集》,W. D.羅斯等英譯的《亞里士多德選集》,以及利德爾─斯科特─瓊斯編的《希英大辭典》等。正是這些書伴隨我度過那些艱難的年月。一九七二年轉入武漢大學哲學系工作,才開始進入希臘哲學的聖地,直到一九七九年到上海社會科學院哲學研究所工作,在那幾年裡住在襄陽隆中和東湖之畔,平靜地讀了幾年有關希臘哲學、特別是柏拉圖的著作。
但也只是回到故鄉上海後,在天時地利人和的環境中,二十年來才塗抹了些有關希臘哲學和美學等方面的著作,相繼撰寫和出版了:《柏拉圖哲學述評》、《晚期希臘哲學和基督教神學:東西方文化的匯合》、《西方美學通史:古希臘羅馬美學》,以及在擔任副主編的《外國哲學大辭典》中,撰寫了其中全部四百條左右古希臘羅馬哲學的詞目等。但是,這段時期的主要工作是,參加汪子嵩師主持的四卷本《希臘哲學史》的有關部分的寫作(其中第一、二卷,已相繼於一九八八和一九九三年出版)。子嵩師是陳康先生的親炙弟子。這二十年來,自己在子嵩師的教導下,在各方面獲益良多,並結下深厚的師生情誼。
目前這部《蘇格拉底及其先期哲學家》,可以說是上述諸種寫作工作的繼續,在寫作過程中雖勉力以赴,但限於水平,難免會有謬誤不當之處,敬請海內外學者和讀者們批評指正。
范明生
2002年10月於滬濱曲陽新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