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意味著自我滿足
[法]蒙田
自給自足,自己就是一切,這就是幸福最主要的品質。我們無須過多重復亞里士多德的名言:“幸福意味著自我滿足。”在福特那措詞巧妙的話語中也出現過同樣的思想:“幸福絕非輕易獲得的東西,在別處不可能找到,只有在我們身上才能發現。”
當一個人確信自己不能依靠其他任何人時,生活的重負和不利的處境、危險和煩惱就不僅難以計數,還不可避免。
追逐名利,飲酒狂歡,生活奢侈,所有這些都是通往幸福之路的最大障礙。它們會改變我們的生活,使我們享受到種種樂趣、歡快和愉悅,但它們同樣也是導致期望和幻想的過程,而不斷變幻的謊言將成為其不可避免的附屬物。
一個社會必須包括成員之間的互相適應和社會對其成員的制約。這意味著社會的規模越大,越令人乏味。只有一個人獨處時,他才是他自己。倘若他不喜歡獨處,他便不熱愛自由,只有當他孤獨無依時,才真正是自由的。社會,常使人感到壓抑和緊張,這種壓抑感如同社會必然的附屬品一樣,使人無法擺脫。一個人的獨立性越強,就越難成為與他人交往關系的犧牲品。對于獨居,是歡迎、忍耐還是逃避,要根據個人價值的大小來決定。當一個人獨處時,可憐的人體驗到的是他的全部不幸,聰明人喜歡的卻是獨處的高尚和偉大。每個人都將成為他自己。如果一個人在自然稟賦中居于較高的地位,那么他感到寂寞冷落便是自然而然且不可避免的。如果他周圍的環境干擾了這種感覺,那么,這個環境對他就不適宜。如果他不得不會見許多性格迥異的人,他們將會對他施加種種影響,破壞他精神的寧靜,他們將使他失去自我,卻無法補償這種損失。
(蒙克譯)
論幸運
[英]培根
一方面,幸運與偶然性有關——例如長相漂亮、機緣湊巧等;但另一方面,人之能否幸運又決定于自身。正如古代詩人所說:“人是自身幸福的設計師。”
有的時候,一個人的愚蠢恰是另一個人的幸運,一方的錯誤恰好促成了另一方的成功。正如諺語所說:“蛇吃蛇,能成龍。”
炫耀于外表的才干徒然令人贊美,而深藏不露的才干則能帶來幸運,這需要一種難以言傳的自制與自信。西班牙人把這種本領叫做“潛能”。一個人具有優良的素質,能在必要時發揮這種素質,從而推動幸運的車輪轉動,這就叫“潛能”。
歷史學家李維曾這樣形容老加圖說:“他的精神與體力都是那樣優美博大,因此無論他出身于什么家庭,都一定可以為自己開辟出一條道路。”——因為加圖具有多方面的才能。這話說明,只要對一個人深入觀察,是可以發現對他是否可以期望幸運的。因為幸運之神雖然是盲目的,卻并非無形的。
幸運的機會好像銀河,他們作為個體是不顯眼的,但作為整體卻光輝燦爛。同樣,一個人若具備許多細小的優良素質,最終都可能成為帶來幸運的機會。
意大利人在談論精明的人時,除了夸贊他別的優點外,有時會說他表面上帶一點兒“傻氣”。是的,有一點兒傻氣,但并不是呆氣,再沒有比這對人更幸運的了。然而,迷信愚妄的人是不會幸運的。他們把思考權交付給他人,就不會走自己的路了。
意外的幸運會使人冒失、狂妄,然而經過磨煉的幸運卻使人成為偉器。
幸運是令人尊敬的,至少這是為了她的兩個女兒——一位叫自信,一位叫名譽。她們都是幸運所產生的。前者產生于人自身的心中,后者產生于他人的心中。
古代的智者,為避免招人嫉恨,很少對自己的幸運進行夸耀,他們把一切歸功于“神”。——事實上,也只有偉大人物才能得到神的護佑。愷撒對大風浪中的水手說:“鎮靜,有愷撒坐在你的船上!”而蘇拉則不敢自稱為“偉大”,只稱自己為“有幸的”。從歷史可以看到,凡把成功完全歸于自己的人,常常得到不幸的結局。例如,雅典人泰摩索斯總把他在政治上的成就說成:“這絕非幸運所賜,而是因為本人高明。”結果他以后再做什么事卻很少成功了。世間確有一些人,他們的幸運流暢得有如荷馬的詩句。例如普魯塔克就曾把泰摩列昂的好運氣與阿蓋西勞斯和埃帕米農達的運氣相對比。但這種幸運成功的果實,最終也還要到他們的德行中去找原因啊!
(何新譯)
P001-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