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學園時期(公元前367年一公元前347年)
希波戰爭以后,作為希臘盟主的雅典城邦不論在政治上、經濟上及文化上,都有長足的發展,成了希臘和地中海世界的文明中心。在這塊土地上,哲學也找到了繁榮發展的最好土壤。自從阿那克薩戈拉(Anaxagoras)把哲學傳至雅典以來,許多哲學家絡繹來到這里,建立學派,傳授學業,一些本邦人和外邦人在這里潛心學術,成為頗負聲望的哲學大師,像柏拉圖和亞里士多德就是這樣成長起來的。
當時雅典的學術界,有兩大主要的學術派別,一派注重于修辭學和政治學,一派注重于本體論和實踐哲學,柏拉圖就是后一派別的宗師。亞里士多德在十七歲那年來到學園。據說他到的那年,適逢柏拉圖作第二次西西里亞之行,但無疑柏拉圖對亞里士多德產生了巨大的影響。亞里士多德也受到柏拉圖的賞識和器重,他被尊為學園的講師,并被稱作“學園之心”。
亞里士多德留在學園的二十年間,無疑是他思想發展史上極為重要的奠基期。我們知道,柏拉圖所建的學園,是按畢達哥拉斯(Pythagoras)學派所規定的方式組織的,它是希臘哲學史上第一個名副其實的學派。在學園中,除探討哲學外,還探討了當時的精確科學,即數學和天文學。柏拉圖的學園不像我們今天所想象的那樣,類似于中世紀的神學院,在現今被保存下來的公元前376年希臘詩人伊庇克拉底(Epicrates)的一個殘篇中,描述了學園里柏拉圖和他的學生從事植物分類工作,很可能這類活動含有區分異同的科學研究方法的作用,被柏拉圖用來作為訓練辯證法的一種準備。顯然這些活動都給予亞里士多德以相當積極的影響。①
在學園時期,亞里士多德勤奮鉆研柏拉圖的著述。當時,柏拉圖的一些重要的對話篇已先后完成,亞里士多德的第一篇哲學論文就是以柏拉圖的《斐多篇》(Phaedo)為模本的。這個時期,亞里士多德基本上是一個正統的柏拉圖主義者,他在這一時期所寫的兩篇論文可以表明這一點。一篇是對話篇《歐德摩斯》(Eudemus),又稱《論靈魂》。歐德摩斯是亞里士多德的一位塞浦路斯地方的朋友,亞里士多德在這一對話篇中,接受柏拉圖在《斐多篇》中的哲學思想,承襲了回憶說,并主張無形體的存在是理念最適宜的特性。另一篇不是對話,而是致塞浦路斯王坦米松(Themison)的告誡信。這封信的大部分內容后來被新柏拉圖主義者揚布利可(Iamblichus)保存在《哲學勸學篇》(Exhortation to Philosophy)里。它站在柏拉圖的二元主義立場上,主張超驗的理念,采用柏拉圖倫理學的絕對準則,明顯帶有柏拉圖那種輕視肉體和人世生活的奧爾弗斯(Orpheus) -畢達哥拉斯主義的色彩。
亞里士多德是在充滿經驗主義傳統的環境中長大的,因此他也一定深切地感受到經驗知識的局限性,可想而知,他這位渴望進一步了解外部世界的青年,接觸了富有想象力、并試圖從觀念上包羅世界萬象的柏拉圖哲學時,會多么地驚喜和信服。實際上,柏拉圖的哲學也確有一定的吸引力,它兼收并蓄了前人的各種哲學思想,并以閃耀光彩的語言和形象生動的敘述表達深邃的哲學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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