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蘭西斯.福特.柯波拉(Francis Ford Coppola)
法蘭西斯.福特.柯波拉最廣為人知的是一位曾六次贏得奧斯卡金像獎的導演,得獎作品包括《教父》三部曲和《現代啟示錄》等。一九三九年出生於底特律市,在紐約市皇后區長大。他童年時罹患小兒麻痺症致癱,因獲贈一台十六公釐膠卷電影放映機玩具受到啟發,開始寫作故事並培養出對電影的興趣。
他在霍夫斯特拉學院和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修讀戲劇和電影時就是勇於創作的學生,作品包括短篇小說和劇作(他認為自己首先來說是一位作家),在電影生涯中致力寫作和執導原創作品。一九七〇年他憑著《巴頓將軍》贏得奧斯卡最佳原著劇本獎而嶄露頭角,在七〇年代繼而寫作、執導或監製《教父》、《教父第二集》、《美國風情畫》、《對話》和《現代啟示錄》,兩度贏得坎城影展金棕櫚獎,榮獲十二次奧斯卡獎提名並五次獲獎,使得七○年代堪稱任何電影創作人最成功的十年。
柯波拉在他位於加州納帕谷和索諾瑪谷的酒莊產製葡萄酒逾三十五年。他涉足的其他商業範疇還包括中美洲、阿根廷和義大利的豪華度假村,以及曾獲獎的短篇小說雜誌《西洋鏡:小說天地》。他目前熱心投入他稱之為「現場電影」的嶄新藝術形式,這是舞台劇、電影和電視的結合;他正在撰寫的一系列劇本就希望能以這種新媒體來製作。
譯者簡介
江先聲
美國威斯康辛大學哲學博士,在香港和加拿大的出版界及媒體任職近三十年,曾任香港主要出版社辭書部門主管,以及北美《世界日報》溫哥華社副總編輯。曾編寫英中對照哲學讀本《名家哲學》,翻譯作品有:《寫作風格的意識》、《故事寫作大師班》、《我們在存在主義咖啡館》、《愛這個世界:漢娜鄂蘭傳》等。
前言:緣起
自一九九○年代初以來,電影的製作媒介由光化學和機械操作轉移到電子數位運作。這個革命性過程看似一蹴而就,實際上卻是一小步一小步的轉移:最初從音響開始,然後是剪輯,接著是數位攝製,最後是數位放映。電影現在幾乎全面數位化了。可是,對於往日的電影傑作,從默片到有聲電影以至其後更先進的製作,還有來自世界各地的傑出影片,我們總是懷抱著愛意和敬意,因此在創作新的電子化電影時,免不了受它們啟迪,幾乎總是以它們為楷模。
很多年輕電影攝製者捨不得放棄膠卷,殊不知膠卷正棄他們而去。紐約州羅徹斯特市的伊士曼柯達公司(Eastman Kodak )工廠,以往雇用超過三千五百個工人,如今已縮減到三百五十人,因為柯達膠卷的需求大幅縮減,現在只有寥寥可數偏愛老式攝製法的電影製作者在採用──我的女兒蘇菲亞(Sofia)是其中一人。這種對膠卷的持堅是感人而完全可以理解的。膠卷和它代表的傳統,仍然受到鍾愛。我們仍然可以看到有攝影師採用塗上鹵化銀(silver halide)感光乳劑的玻璃底片,效果美妙非凡。毫無疑問,即使光化學膠卷終告停產,仍然會有少數滿腔熱情的愛用者用他們自己的方法去拍攝傳統膠卷電影。但擺在我們眼前無法改變的事實卻是,電影目前基本上已是一種電子數位媒體。
我不得不相信,不管我們怎麼尊崇用感光膠卷拍攝的眾多電影傑作,當前的數位化變革會對電影的本質造成深刻影響,把我們帶往全新方向。那是怎麼樣的新方向呢?
在數位世界,導演可以透過網際網路上的協作從事電影製作,並使用遊戲手把、搖桿、鍵盤和觸控螢幕等所有各種網路遊戲工具。他們還可以跨地域同時演出,也許由各地大型劇場裡的大批觀眾一起觀賞。觀眾可以投入角色扮演遊戲,代入並控制個別角色,參與創造劇中世界、界定劇中背景。透過虛擬實境,從不同視點觀察主要角色,可以產生新的電影模式。電影可以即時攝播,在世界各地的戲院、社區中心以至一般家庭播出。最終會出現具獨創性的電影創作者,利用這種電影形式從事最高層次的文學藝術創作,超乎我目前所能想像。
當然,自電視發明以來,就有現場攝播的電視節目;事實上,初期電視節目以現場攝播為主,踏進一九五○年代好一段日子以後,隨著錄影技術的發展,情況才改觀。可是我個人對現場電影(live cinema)的興趣萌生於二○一○年代。這本書無意沉溺於懷舊之情,不管那是現場電視還是早期電影攝製;本書的主旨在於探索現場電影這種新媒體,揭示它跟其他藝術形式有何區別,優點何在,有何要求,特別要看看它如何應用,技術怎麼傳授。
從本質上來說,這種新媒體是電影,不是電視劇;它從電影角度構思,而不失卻現場表演的刺激感。想到了它的所有隱含意義,我就想知道得更多──不光談論現場電影的可能性,還要實際做做看。因此我舉辦了兩次概念實驗工作坊(experimental proof-of-concept workshop):一次是二○一五年在奧克拉荷馬市社區學院(Oklahoma City Community College,簡稱OCCC)所屬設施之內,另一次是次年在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UCLA)的戲劇、電影暨電視學院。我從這兩個工作坊獲益良多;我把OCCC工作坊的日誌放到本書的附錄,後面羅列了兩個工作坊的參與人員名錄。由此所獲的知識和所見的事實湧進我的腦海,我實際上還來不及完全消化,我決定了把它們記錄下來,編成一本好用的書,於是寫成了這本書。
因此,你現在閱讀的是一本手冊、一部指南,它在你嘗試從事現場電影演出時,幫助你面對將會碰上的很多複雜問題:包括演員方面至關重要的問題,還有演員的排練,以至在細節上談到怎樣善用原為電視轉播體育節目所發明的先進技術。當然,我的夢想是有一天能夠根據書中談到的做法,從事一次大型現場電影製作。可是如果由於種種原因這個夢想無法實現,我希望影壇後進讀了書中的紀錄,看到了我從現場電影工作坊學到的一切,能夠在這種新藝術形式之下把它付諸應用。
導言:個人感言
我在一九三九年出生,自小有點科學癖好,碰上電視機這種當時的新奇事物,深受吸引,為之著迷。我的父親是古典音樂樂師,在指揮家托斯卡尼尼(Toscanini)的美國國家廣播公司交響樂團(NBC Symphony Orchestra)擔任首席長笛手,對新事物同樣十分著迷。我的祖父是製作工具和模具的老師傅,早期製作有聲電影所用的圓盤唱片發聲系統「維他風」(Vitaphone),就是由他負責工程設計和建造的。在我最早的記憶裡,父親經常從紐約市的無線電集市(Radio Row)把最新發明帶回家,像普雷斯托(Presto)公司的家用醋酸鹽錄音機、磁性鋼絲錄音機和磁帶錄音機,然後是第一台電視機。當時我七歲,正是操作這些東西的理想年齡,因此,當摩托羅拉公司(Motorola)產製的那台小螢幕電視機給帶進了我們位於長島(Long Island)的家,我開心得像身在天堂。
不錯,在一九四六年,幾乎沒有什麼電視節目可看,我整天呆望著螢幕上的幾何影像測試圖,等著看有什麼出現。我至今還記得那些早期節目。《豪迪杜迪》(Howdy Doody)跟後來家喻戶曉的木偶是兩個模樣,當時他是一個身材瘦長的金髮鄉巴佬,臉上裹著繃帶,因為據說他要參選總統,做了整形外科手術。當然,我們這些小孩子對進行中的版權訴訟毫不知情,當木偶製作人拒絕把版權出讓給電視角色,一個新的木偶造型就給設計出來,它沒有版權問題,問題卻是要重新把它介紹給觀眾。紐澤西州的十三頻道播放聯藝電影公司(Allied Artists Pictures)的一些牛仔電影;杜蒙電視網(DuMont Television Network)在第五頻道播放,節目包括《電視游俠》(Captain Video and His Video Rangers)等。我九歲時患上小兒麻痺症致癱,變成了臥室裡的囚徒,只好把精神寄託在電視之上,還有一些木偶、一台錄音機和一台十六公釐膠卷電影放映機仿真玩具。整整一年,我能遇見的小孩就只有自己的哥哥和妹妹。然而在滿懷樂趣和渴望之下,我在賀恩和哈達特餐飲集團(Horn and Hardart)贊助的《兒童時光》(Children’s Hour)節目裡,看到了才藝出眾的孩子登場表演,天下最美麗動人的小女孩又唱又跳。
後來我逐漸長大,重新可以行走了,卻仍然愛待在電視機前面。到了十五歲,電視的黃金時代令我目眩神迷,我起了一個念頭,自認能寫作戲劇。當時現場即時播放的電視影集大行其道,像《飛歌電視劇場》(Philco Television Playhouse)和《九十分鐘劇場》(Playhouse 90)等原創影集,由羅德.塞林(Rod Serling)和帕迪.柴耶夫斯基(Paddy Chayefsky)等年輕作家執筆撰作,由亞瑟.潘(Arthur Penn)、薛尼.盧梅(Sidney Lumet)和約翰.法蘭克海默(John Frankenheimer)等年輕導演執導。在那個年代,錄影帶尚未通行,雄心勃勃而令人驚艷的作品,像《馬蒂》(Marty)、《相見時難別亦難》(Days of Wine and Roses)和《拳台血淚》(Requiem for a Heavyweight) ,都是現場攝播的,演出的明星有歐尼斯.鮑寧(Ernest Borgnine)、傑克.派連斯(Jack Palance)、琵琶.羅莉(Piper Laurie)和克蘿麗絲.莉姬曼(Cloris Leachman)等等;不久之後,很多這些電視戲劇改拍成電影。儘管我當時只是十來歲的少年,卻也能看得出這些令人讚歎的製作,有些在風格上就像電影一樣,採用了強有力的鏡頭和電影表現手法;而且全無例外的,最好的作品都來自約翰.法蘭克海默──他後來成為了傑作如林的成功電影導演。我想指出,我有關現場電影的意念,是在觀賞法蘭克海默的現場電視製作時孕育出來的,其中一些電影攝製手法至今不能忘懷。
我希望這本書能把現場電影的意念和盤托出,探索它的技巧、潛在優點和明確的局限。書中的透視點,出自像我這樣一個自小看現場電視長大而早年又受過劇場訓練的導演,也是當了一輩子編劇、製片和導演的電影人。我長久以來的夢想,就是把我經歷過的所有這些活動共冶一爐,以某種現場電影方式表現出來。這方面的技術持續在演變,也不斷提出新的答案回應我們心中的疑問:現場電影目的在哪裡?為什麼放棄全盤控制?現場電影跟劇場、電視和傳統電影有何區別?我在書中討論的問題,很多是透過密集的個人反思領悟而來,期間我曾舉行兩次實驗工作坊,其中付諸實踐的,是我的一部名為《暗電幻影》(Dark Electric Vision)的長片劇作,這是我尚在進行的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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