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6年2月9日,乾隆帝弘曆正式舉行禪讓,將皇位交與十五子顒琰。這是宋代之後唯一的一次內禪,為期三年零三天。太上皇禪位後不去東區的寧壽宮,仍居於皇帝處理政務的養心殿,聲稱「大事還是我辦」;而嘉慶帝已經即位,定期在乾清門御門聽政。雙日照臨,不能不說是一種危險的政治結構。
本書以清宮檔案為基礎,致力於如實勾畫當時的歷史場景,真切再現那些重要人物,其中有弘曆、顒琰父子,有德不配位、終罹大禍的和珅,也有阿桂、王杰、劉墉等忠直大臣。國家發生了嚴重的內亂,經濟上出現了前所未有的危機,官場腐敗,將星隕亡,士氣低落,國勢和國運都在加速走向衰微。通過檢閱史籍和檔案,我們能見出弘曆父子對世界大勢的隔閡,能見出他們為朝政的嘔心瀝血,也能見出他在89歲時、對死神的到來仍未做好準備。就在病逝的當日,弘曆寫下最後一首詩《望捷》,希望早日平息動亂,讀來亦令人感動。
父慈子孝,是禪讓期間的執政基調。在子皇帝顒琰心中,父皇仍是那唯一的太陽。這不應視為一種策略和隱忍,而是出於孝心,發乎天然。至於對受上皇寵信多年、對自己也極盡討好的首輔兼首席軍機大臣和珅,那就是另外一檔子事了。
卜鍵
好評推薦:(按筆劃排列)
林士鉉︱國立臺北大學歷史學系 副教授︳
陳龍貴︱國立故宮博物院圖書文獻處助理研究員︳
廖彥博︱歷史作家︳
乾隆登基時,出於對祖父康熙的崇敬,暗自默禱「不敢上同皇祖紀元六十一載之數」,這是日後禪讓予嘉慶的契機。禪讓後,乾隆雖歸位不歸政,是個掌握實權的太上皇,因嘉慶純孝,父子之間並無衝突決裂。作者以文學的筆法,細膩描摹了這一段「天有二日」特殊時期下的情境。
──陳龍貴(故宮圖書文獻處助理研究員)
一個是退而不休的太上皇乾隆,一個是有名無實的嗣皇帝嘉慶,還要加上一個大奸巨貪的重臣和珅,如何共同寫下這段暗潮洶湧的歷史?嘉慶君即位而乾隆皇還健在的這三年又三天,《天有二日》為讀者詳細解析!
──廖彥博(歷史作家)
那個時代的君臣父子
在本書繁體字版即將在臺北刊行之際,謹遵照出版方之囑,聊綴數語於前,作為新版小序。
這是一本描述乾隆帝暮年禪讓的書。
1795年歲杪,愛新覺羅·弘曆宣佈冊立第十五子顒琰為皇太子,以明年為嘉慶元年,正式禪讓大位,是為清朝歷史上唯一的一次內禪。不少史學家關注康乾盛世,關注乾隆朝的文治武功,近年來又忙於描寫他的鐵腕治國與反貪風暴,卻大多忽略這禪讓的三年,史述從略,論文罕有,幾部較好的乾隆傳記也是一筆帶過。所有這些,或是一種有意識的回避,或許覺得乏善可陳,卻造成了不應有的歷史缺環,失去對清王朝由盛而衰的深入省察,也掩上一扇瞭解這位「十全老人」完整人生和心路歷程的窗。
完成「十大武功」後瀟灑退位,是弘曆晚年至為得意之舉,也是其一生縈繞心頭的情結。
登基僅月餘的某個秋夜,二十五歲的弘曆就曾仰望星空,默禱上蒼,表示即便天假以年,在位也絕不超過崇敬愛戴的皇祖。其間有大清新君的一念志誠,也不無奢望——要知道他的列祖列宗似乎沒一個能活過七十歲。禪讓與歸政,自此成為其一生中的重要話題,過幾年就要念叨幾句。皇天加佑,弘曆龍體康健,「七旬推行慶之恩,八帙舉介釐之典」,終於在八十五歲時(乾隆六十年)餞行了諾言。而實際上,康熙帝繼統時不到七歲,朝政系由輔臣代理,十四歲親政時仍備受權臣之困擾,弘曆則全無此類周折,一上來即君臨天下,歸政後仍權柄不移,堪稱是年壽最長、在位時間最久的清代皇帝,也是秦漢以後在位最久的皇帝。
那個時代,指嘉慶元年元日至四年元月初三日,攏共三年稍多幾天,史稱禪讓時期。大清朝政因此而顯得結構奇特:名義上已進入嘉慶朝,內廷使用的《時憲書》還是乾隆年號;養心殿歷來為皇帝處理國務的地方,專為太上皇帝營建的寧壽宮早已建成,弘曆卻不搬走,命顒琰繼續居住在毓慶宮;上皇對外國使者宣稱「大事還是我辦」,自製「歸政仍訓政」璽印,儼然軍國大事和高層任免的最高決策者;嘉慶帝顒琰則稱嗣皇帝、子皇帝,除出席一些典儀祭祀活動,更多的是陪侍在父皇之側,亦步亦趨,謹言慎行;而和珅漸升至內閣首輔和首席軍機大臣,管理吏部、戶部與刑部,管理大內三庫與崇文門稅關,執掌京師禁衛步軍統領衙門,恃寵弄權,人稱二皇帝。這樣的朝廷權力架構,應說是極不正常和危機潛伏的。
《禮記》曰:「天無二日,土無二王,家無二主,尊無二上。」說的正是君權的不可分割,而中外歷史上提供了無數父子相殘、兄弟鬩牆的例證。筆者的研讀主要圍繞此三人展開,著眼點也由弘曆漸移向顒琰。最後選擇他繼承大位,在乾隆帝應也有幾分無奈,倘若產生嚴重不滿,再行廢立並非全無可能。三十六歲的嘉慶帝處處恭敬謹畏,把父皇視作唯一的太陽,自覺以皇太子的姿態協理政務,硬是在危局中上演了一幕父慈子孝;而對巧言令色的和珅,他則極好地控制了內心的厭憎,待之親切溫煦,推重倚信,沒有顯露出絲毫不悅。讓人慨歎太上皇真是福澤深厚,在其生命的最後歲月,孔子所宣導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似乎得到了完美呈現。而弘曆甫一離世,嘉慶帝就將和珅下獄抄家,迅速賜死,為一僕二主的歲月畫上一個句號。
這也是偉大的十八世紀的最後三年,西方發生的工業革命與民主浪潮,帶給西方政體和軍隊以深遠影響,大清君臣則懵懂不知,仍以天朝自居。而龐大的帝國內憂已殷,外患深埋。先是湘貴川交界處的苗疆動盪,叛眾攻州掠府,一年多始得平定,福康安、孫士毅、和琳等統兵大員死於前線;接著是白蓮教在湖北起事,很快波及四川、陝西,數省之地流離失所,差不多十年才告平息。屬於福建管轄的臺灣也不安寧,天地會的種子已深入民間,就在乾隆帝宣佈禪讓的當年,因米價飛漲爆發了大起義。雖被鎮壓下去,接下來海盜縱橫,就連運送班軍的官船也敢打劫了。
顒琰對和珅的雷霆一擊,對朝政的整肅,以及求賢求言之旨的發佈,曾被譽為「嘉慶新政」,不久就露出因循瑣屑的本相。禪讓的一頁很快翻篇了,清王朝的劫難似乎就從這時開始,一難接著一難……
卜 鍵
2019年3月於昌平杏花谷寓所
為了保護您的權益,「三民網路書店」提供會員七日商品鑑賞期(收到商品為起始日)。
若要辦理退貨,請在商品鑑賞期內寄回,且商品必須是全新狀態與完整包裝(商品、附件、發票、隨貨贈品等)否則恕不接受退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