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匆匆忙忙穿過廚房,我站在臺階上吻她。
「我喜歡妳,幾乎就像我愛主那麼多。」我笑著說。
她看著我,有那麼一會兒眼神陰沉暗淡。「我不懂。」她說。
我們到教會時,大夥兒已經唱起第一首聖詩。母親瞪了我一眼,我努力扮出愧色。我們溜到朱貝莉小姐旁邊,她叫我們保持冷靜。
「妳這話是什麼意思?」我低語問道。
「完了以後來跟我談談,」她悄聲說,「可是別讓旁人看見。」
我看她是發瘋了。一如往常,教堂裡座無虛席。我每回和人四目交接,對方就會笑一笑或點個頭。我覺得好快樂,我只想待在這裡,別處都不想去。聖詩曲罷,我往蜜蘭妮那邊又靠近了一點,挨著她坐好,設法把心思集中在主的身上。「不過,」我心想,「蜜蘭妮是主的恩賜,我要是不珍視她,就太忘恩負義了。」我還在深思這一類的事情時突然察覺情況不大對勁。教堂裡變得鴉雀無聲,牧師站在較矮的講壇上,我母親站在他旁邊哀哀哭泣。我的指關節一陣刺痛,是蜜蘭妮的戒指。朱貝莉小姐催我站起來,「要冷靜,冷靜。」我和蜜蘭妮一同往前走,我瞥了她一眼,她臉色蒼白。
「這兩個上帝的孩子,」牧師開口說,「已經被撒旦迷住了。」
他的手貼著我的頸子,熾熱且沉重,在場的教友看來像蠟像。
「這兩個上帝的孩子,已沉淪在她們的欲望中。」
「等等……」我開口說,可是他沒聽到。
「這兩個孩子被魔鬼占有了。」
教堂內傳出一片驚恐的呼聲。
「我沒有,」我喊道,「她也沒有。」
「聽哪,撒旦的聲音。」牧師指著我,對全場的教友說,「最好的竟變成最壞的一個。」
「你在講什麼?」我絕望地說。
「妳否不否認妳用一種夫妻之愛在愛這個女的?」
「我不否認――我否認――我的意思是,我當然喜愛她。」
「我替妳們念一念聖徒保羅講的話。」牧師宣布,然後念了起來,此外還大講特講違反自然的熱情和魔鬼的記號。
「清者自清,」我對他嚷道,「汙濁的是你,不是我們。」
他轉向蜜蘭妮。
「妳是否允諾棄絕這項罪惡,懇求主的赦免?」
「我允諾。」她不由自主全身發抖,我幾乎聽不清楚她在講什麼。
「那麼跟白太太去聖物間,長老們會去那裡為妳禱告。只要真正悔改,就不嫌晚。」
他轉向我。
「我愛她。」
「那麼妳不愛上主。」
「我愛上主,我兩個都愛。」
「這是不行的。」
「我真的兩個都愛,讓我走吧。」可是他緊緊地捉住我的臂膀。
「教會不會眼睜睜地看妳受苦,回家去,等著我們去幫助妳。」
我拔腿就跑,來到馬路上,心亂如麻又痛苦。朱貝莉小姐已在等著我。
「來,」她急匆匆地說,「我們去喝杯咖啡,商量一下妳接下來該怎麼做。」我跟著她,滿腦子卻只有蜜蘭妮,一心想著她有多麼可人。
到了朱貝莉小姐家以後,她「碰」一聲把水壼放在瓦斯爐上,又推著我到壁爐邊坐好。我兩排牙齒直打顫,說不出話來。
「我認識妳很多年了,妳老是這麼倔強,為什麼不小心一點呢?」
我愣愣地瞪著爐火瞧。
「要不是妳設法向妳那個母親解釋,沒有人需要發現這件事。」
「她不是壞人。」我想也沒想,喃喃地說。
「她瘋了。」朱貝莉小姐斷然表示。
「我什麼也沒告訴她。」
「雖然她從來不肯承認,可她根本就是世俗平凡的女人,她曉得感覺是怎麼一回事,尤其是女人的感覺。」
我並不想深思這個問題。
「是誰告訴妳這是怎麼回事?」我冷不防地開口。
「是艾西。」
「艾西嗎?」竟會是她。
「她盡全力想保護妳,上一回她生病時把事情都告訴我了。」
「為什麼?」
「因為我也有同樣的困擾。」
就在那一剎那,我以為魔鬼就要來把我抓走,我感到頭暈目眩。
她到底在講什麼啊?我和蜜蘭妮之間的關係是很特別的。
「喝下去,」她遞給我一個玻璃杯,「是白蘭地。」
「我想我得躺一躺。」我虛弱地說。
我不知道我睡了多久,窗簾闔攏著,我覺得肩頭好沉重,一時記不起來為什麼我的頭好痛,後來心慌反胃的感覺越來越強烈,我慢慢想起上午的點點滴滴。
朱貝莉小姐進房來。
「覺得好一點了嗎?」
「沒好多少,」我唉聲嘆氣。
「這樣也許有點用,」她按摩起我的腦袋和肩膀,我轉過身,以便讓她按我的背。她的手逐漸往下移動,越移越低,她彎腰駝背靠向我,我感覺得到她呼吸的氣息噴在頸子上。我突如其來翻身吻了她,我們親熱了起來,我感覺好糟好糟,但就是停不下來。
作家 李屏瑤,作家 胡淑雯,作家 張亦絢,作家 楊佳嫻,作家 盧郁佳,作家 韓良憶
――推薦
她不會裝腔作勢,只想坦誠地書寫她想寫的,我認為這很有啟發性。
――莎拉‧華特斯,《輕舔絲絨》、《荊棘之城》等書作者
值得一再重讀的小說……溫特森維持一貫調性的平衡、言語的真誠。這稱得上她最好的作品。
――《觀察家報》
大眾公認她為當代英語書寫最好的小說家。在她手中,字詞猶如液態,散發光芒,如歌行板。
――《旗幟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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