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薦序】
愛的語言相對論/林文蔚
在我服務的矯正機關是個人與人相處張力頗大的地方,也由於監獄裡服務管理的對象特殊,暴力言語對我來說不算陌生。畢竟在這個弱肉強食的特殊環境裡,人不甘示弱就要想辦法武裝自己。而口語、肢體上的暴力就是最常見的武器。
在和亭亘討論關於言語暴力造成的傷害,以及非暴力溝通對我們的幫助時,本以為職場上的語言暴力會是我最最在意的,可沒想到第一時間閃入腦海的竟是一句:
「我們家的臉都被你丟光了。」
在那一刻,我清楚地想到國中時的自己,因為成績欠佳而被老師體罰後,母親看到成績單時的這句一時氣話卻才真正讓我感到痛苦。這早已遺忘的往事卻在數十年後被喚醒,也由於有和亭亘的討論,讓我有機會得以覺察自己常自我批判的模式,直視其來處,進而釋懷。
由於人來自不同的種族、語系、家庭,每個人所使用的語言也承載了各種的文化與習慣,但同時語言也決定了我們用何種方式思考。它不僅是表述思想的工具,更讓人得以表達情緒、形成感受。在台灣人的傳統裡,我們常會隱藏真實的想法和情緒,卻習慣把拐彎抹角的語句用在溝通,還有對自己的評價上,更不自覺地把暴力用在語言裡,於是誤解、心結、傷害也就於焉而生。
在《你說的是愛還是傷害》裡有許多的實例和練習,亭亘會一步一步帶領大家面對、直視、覺察、轉念,在這些言語暴力中什麼是事實,有什麼情緒,感受到什麼,進而打破迴圈,重塑言語、思考、情緒之間的連結,讓我們用嶄新的方式和自己對話、與他人溝通,並找到屬於自己心中的愛與共好。
(本文作者為家族系統排列師、獄政改革倡議者)
【自序】
指出散布的言語暴力,打開語言的可能性
身為一個害怕遭受言語暴力的膽小鬼,如果可以,其實我不想指認「言語暴力」。然而,我從自己的經驗理解到「指認言語暴力」能帶來療癒,逐漸找回健康的自我界線,也找回自我悲憫的能力。
我身為言語暴力的受害者,也曾經是言語暴力的加害者,因「指認言語暴力」承受很大的羞愧感,卻也打開了一扇窗,讓我發現原來語言是「充滿可能性」的。它既能像一把鎖固定住關係,卻忽略對方感受,也能像一把鑰匙打開關係,讓人好好談話、活得自在。
我們每天都在說話,說話的同時也進行著選擇,選擇讓我們的語言變成「鎖」或是「鑰匙」。假使大家都選擇成為彼此的鑰匙,能帶來自我肯定與自我悲憫,也迎來自尊與自愛。但無論如何,理解言語暴力只是一個開端,能幫助我們更有意識地說話,也更有意識地展開與人的互動,更讓我們說的話貼近自己的心,而非胡亂說著言不由衷的話,然後再說「我不是這個意思」。
指認言語暴力的過程幫助我拿回自己的力量,也幫助我學會正確使用自己的語言與人連結,進一步減少傷害。我猜想,或許不是只有我一個人能像這樣獲得益處。所以,即便我明白指認言語暴力也是一種言語暴力,但也想試著幫助那些跟言語暴力共生過久而難以辨識的人們,踏上這條讓我獲益且療癒自己的路。
寫給站在自我療癒的路口,總是不知如何踏入的你
謝謝你從書海裡拿起這本書,願意試著一起思考我們日常生活所使用的「語言」。
看來稀鬆平常的「語言」究竟給我們帶來怎樣的影響?我們又究竟如何被暴力的語言傷害?圍繞在暴力語言裡的人們會有怎樣的狀況?是什麼讓「愛自己」「同理心」變得這麼難?
那些傷害跟言語暴力是如此難以指認,所以我們多半習以為常,卻又隱隱地在內心的某個角落受傷;總是無從找到理由自我安撫跟照料,因為自認「這一切本來就沒什麼。都是我太小題大作了,是我太敏感了,最好不要引起別人的注意,否則一定會被說成玻璃心或草莓族,不要感覺到這些就沒事了」。
這些都是你曾有過的想法嗎?那麼,這本書正是為了這樣的你而寫的。
為了「彷彿總是哪裡出了錯」而無法開懷大笑的你;
為了「總是覺得自己有問題」而無法肯定自己的你;
為了「聽不懂『愛自己』究竟是什麼」的你;
為了「因為別人的一句話耿耿於懷」卻無法放過自己的你;
為了「因為各種批評謾罵感到不舒服」卻不知道該怎麼辦的你;
為了「總是跟人有點距離」而找不到歸屬感的你;
為了「總是把自己當成工具人」而無法感受自己的你;
為了那個「想好好愛與尊重彼此」的你,我試著寫下這本書。
在學習非暴力溝通(Nonviolent Communication,簡稱NVC)之前,我其實很少意識到自己所使用的語言是否有「暴力」的成分,也未曾注意過「原來我對自己說的話這麼暴力」「我也複製著這些暴力去對待別人」。縱使我已經很認真地希望「跟大家共好」,但由於缺少辨識的能力,讓我一直複製外在環境的各種言語暴力,以此和自己與身邊的人相處。因為這樣,我一直難以得到內心的平衡。
我花了一段時間才領悟到,我們使用的「語言」,反映著自己與世界的關係,包含我們與自己、我們與他人,以及與各種不同弱勢者的關係。當我們的語言裡總是攜帶著批判、評價、否定、命令時,不僅針對著外界的某個人或某件事,也會批判、評價、否定跟命令自己。這樣的語言會阻卻我們對自己的同理,會讓我們難以認同自己的價值,也會讓我們難以跟所愛之人建立關係。明明是想靠近,卻總是把對方往反方向推,因而感到越來越寂寞。此外,也不是不開口就沒事了,因為「我口說我想」,沒說出口的那些話也可能持續有著影響力,特別是那些會傷害自己的句子。
我喜歡非暴力溝通有許多理由,最簡單的就是,它並沒有那麼強烈的批判性。相較於許多心理學的理論直指人心,被指著的「個人問題」往往讓人感覺疼痛不堪,有時候除了逃,不知道還能做些什麼。但非暴力溝通很單純,只將重點放在「語言」上,不逼你討論童年時代的經驗、不需要描述家庭的組成跟歷史、不挖掘那些總是引起創傷的記憶,只討論我們使用的「語言」,使其盡可能「非暴力」地存在著,好讓更多的經驗能夠訴說出來、讓我們能好好地與所愛之人連結。
試著學習非暴力溝通,讓這把「語言」的鑰匙,帶著我們一起打開可能從未訴說過的經驗、看見彼此從未發現的差異,一點一點地學會對自己溫柔,也一步一步地學會對彼此溫柔。
這是一個逐步邁向多元、強調各種不同處境都該被看見的時代。非暴力溝通能讓我們的「語言」帶著自己的思維前進,發現自己身上那許多的「不同」,也帶我們去擁抱與自己不同的存在,不彼此壓迫地好好在一起。
願我了知我的平和與世界的平和同一無二;
了知世界的平和乃是我們行事正直的結果。
願一切眾生平安、喜悅及安詳
――慈心頌,摘錄自《直到死亡貼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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