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世紀極度重要、備受爭議的哲學家:海德格】
★ 海德格在納粹時期任校長,究竟發生了甚麼事,讓胡塞爾一家、雅斯培等人不甚諒解?
★ 海德格的成就為何可與康德的「哥白尼革命」相比?
★ 海德格哲學到底有甚麼內涵,以致影響了漢娜鄂蘭、沙特、傅柯、高達美、德希達等重要哲學家?
★ 為何海德格對藝術的洞見與技術的探問迄今仍發人深省?
★ 「存有的問題今日已被遺忘,儘管我們的時代視重新肯定形上學為一種進步。」——海德格,《存有與時間》
★ 「『哲學已到了盡頭』,不可能立即改變當前世界的方向。現代人已被科技的力量所迷惑,到了無法控制的地步……」——海德格
【內容介紹】
海德格是二十世紀最重要的哲學家,他在1927年發表的《存有與時間》與其後的等等著作,深刻影響了往後的哲學發展,如存在主義、詮釋學、解構主義等等理論無一不受他的影響;他的哲學見解也啟發了如漢娜鄂蘭、沙特、高達美、德希達等知名哲學家。
海德格的哲學之所以影響深遠,是因為他轉換了以往哲學看待「存有」的進路,這可比康德哲學的「哥白尼革命」。探究事物存在的哲學學問即是「形上學」,而自柏拉圖以降的形上學傳統,把事物作為個別事物(存有物 beings)來研究事物如何存在、為何存在。如海德格在《存在與時間》一書開頭引用柏拉圖在《詭辯者》(Sophist) 所言:「因為明顯地當你們應用『存有者』這一詞時,你們早已覺得很熟諳這一句的真意;我們過去也以為懂得它,可是現在我們到達了困境。」對存有問題的重新提出與探究,即是海德格思想的核心。
海德格認為以存有者為起點的傳統形上學觀點,並不能回答「存有者何以成為存有者」的問題。對此問題的探究必須回到千年的哲學傳統之前,才能讓這個潛藏已久的存有問題再次顯現。為成就此業,海德格避免使用傳統的哲學術語,反而經常再造新詞,以喚回「事物原本的樣貌」。這種作法總讓人認為海德格哲學深奧難懂、不知所云,亦曾被譏為「安徒生童話中『皇帝的盛服』而已」。然而如此看法,實為誤解海德格,亦未見其哲學之深意。
本書作者項退結教授致力研究海德格並開設「海德格」相關課程長達數十年,多年來的教學相長,以及對海德格原著之不斷鑽研,成就了本書的經典地位,是認識海德格的最佳中文著作。
項退結 (1923-2004)
項退結教授生於浙江省溫州縣,義大利米蘭聖心大學哲學博士,1964年返台後曾任教於台灣大學、輔仁大學、東吳大學、政治大學等校,曾任政治大學哲學系教授二十餘年(1972-1993)。
項教授著作等身,除著有《中國哲學之路》、《邁向未來的哲學思考》、《現代存在思想家》等多部書籍外,亦發表過百餘篇論文與文章。項教授於1964年《現代學苑》創刊時任社長及主編,而《現代學苑》月刊與《現代學人》季刊,在1974年一同革新為《哲學與文化》期刊,連載至今,是為哲學學術界中極具有影響力與貢獻的知名期刊。
項退結教授致力於海德格的思想研究,將海德格的哲學思想,以清楚的論述引入中文哲學界中;項教授亦關注中國哲學的思想與方法論議題、士林哲學與當代哲學相關議題、中西哲學之間的對話交流等等論題,對學界發展影響深遠。
自序
接觸到海德格著作的最初幾年,我祇把這件事當作生命中的一個小插曲。事情的發展結果,卻使我一而再再而三地開海德格思想的課,被迫閱讀那些令人望之卻步的海氏著作,最後居然完成了以《海德格》為名的一本書。這真是海氏所云「被投擲性」的最典型註腳。海德格對二十世紀思想界的影響力之深遠,可謂希有其匹:哲學界以外,他影響到當代的心理分析、人文心理學、天主教與基督教的神學、歷史學與文藝批判理論。基於這一切,能夠替中國學術界提供這樣的一本書,我的辛勞已有了十足的酬報。
我從正式下工夫讀海德格著作至今,匆匆已十九個年頭;其間在臺大、政大、輔大開這門課,總共可能達十次之多(可參考本書第一章)。但要寫一冊介紹海德格思想的書,仍覺得是一副沉重的負擔。因為上課前所寫的摘要終究屬於臨時性,上課時的詳細發揮才是主要的。寫成一書就不同了,必須原原本本交代清楚。然而海氏的著作與思想卻很難把握。因此每次開始寫新的一章,都覺得如臨大敵。我寫稿時本來就有塗改增添的習慣;撰寫此書時可以說是變本加厲。但自信已澄清了一些問題,並替繼起者提供了可循的途徑。唯掛一漏萬,在所難免,敬希海內外讀者匡正為幸。
依據我自己的經驗,思想的澄清過程雖有賴於前人著作的閱讀與批判性的反省,對同學講解時突然來臨的靈感以及同學所提的問題都非常有幫助。儘管這學年我在休假,但我深信授課有裨於本書的撰寫,所以仍替輔大哲學研究所開「海德格與多瑪斯‧亞奎那」一課。正式修課者雖僅區區四人,但他們每堂課熱烈地提出的疑問,卻非常有助於問題的澄清。他們和以前許多同學所提的疑點,很可能也都已溶化在書中。
附帶也必須一提:《世界哲學家叢書》總編輯傅偉勳先生起初邀請我參預盛舉時,原來建議我寫另一本書。但我一表示希望寫《海德格》,他立刻就欣然首肯。後來他才讓我知道,這原是他保留給自己的題材。傅先生的屈己從人,於此可見一斑。說句實話,遠在我以先,他就苦心研讀海德格著作,最遲也應該是在民國四十九年念夏威夷大學研究所時。以後他在國外執教,也曾開「道家、禪宗與海德格」等課。他的高足海因(Heine)博士,就在他指導下寫了涉及海德格與道元之時間觀的論文。因此照理說他更有資格寫這本書。
為便於前後徵引,我向東大圖書公司建議,讓本書採用號碼代替第幾章第幾節第幾目……的寫法。海德格許多專用名詞的意義和習用的意義有極大距離。因此本書廣泛引用前面的章節,以便於前後呼應。偶而在前面的章節中也會引用後面的章節。
最後,我很感激余國良同學編了人名與專門名詞索引。
項 退 結
民國七十八年元月於仙跡岩下
馬丁‧海德格生於1889年9月26日。他的父親是當地聖瑪丁教堂的看守人(Küster),一稱輔祭(Messner,此字源自Messe,亦即彌撒。Messner的原意是輔助行彌撒祭禮)。通常輔祭有一棟房子,但薪水往往微薄,因此一般都同時操另一職業。海德格的父親是木工,有他自己的工場;海氏在這裡也很喜歡做一些小東西。《存有與時間》分析一個句子的詮釋源頭時用「鎯頭太重」為例,說到工具時甚至還提到鉋子和釘,並非無因。方才引用的海氏八十壽辰紀念冊中,海氏之弟夫里次(Fritz) 提及他們家的經濟情況堪稱小康,不富也不窮,但用錢必須節省;他也幽默地說出一般民眾對輔祭家的看法:「我們倆很清楚:輔祭家出不了神童,甚至也不夠資格做模範兒童。」他們二人還有一個姐妹,名叫瑪利哀蕾(Mariele)。母親很喜歡花卉,也很喜歡跟鄰居聊天;父親雖沉默寡言,卻很喜歡公開背誦席勒爾(Schiller)的〈鐘之歌〉這首詩。
從出生到1903年為止,海氏就在這一小鎮中度過。小鎮的教堂以聖瑪丁為主保,他是第四世紀法國都爾 (Tours)的一位主教,非常照顧貧苦無告的老百姓,在巴登區(Baden)特別受尊敬,該區許多天主教教堂和男孩均以瑪丁為名。一如〈鐘樓的奧秘〉所云,海氏不但敲鐘,而且也在彌撒中擔任輔祭童(Ministrant)。小鎮的生活可以說以教堂為中心。天主教的信仰與禮儀構成海氏幼年生活的背景。
除去鐘樓與鐘聲以外,他最不能忘情的是故鄉的田野小徑(Der Feldweg)。海氏以此為題寫了一篇短文。根據他的描寫,教堂附近有一個「堡壘花園」和堡壘,大約古代是小諸侯的安身處。花園中有年代久遠的菩提樹,海氏喜歡在這裡看書。據他弟弟所述,1911年夏季,他在菩提樹蔭下一天的時間就把該塞爾 (Geyser) 一本哲學書看完。堡壘花園有一個門,田野小徑即由此門開始,經過田野十字架以後,小徑就彎向樹林。沿樹林邊緣走,會見到一株高大的橡樹,下面有一把粗陋的椅子。這也是海氏青少年時代最喜愛讀書的去處。現在梅斯基希市民已改稱那條路為「海德格小徑」。
透過布倫達諾走向存有問題與現象學
1903 年,海氏進公士坦茲(Konstanz) 耶穌會辦理的初中。德國南部的天主教徒一般說來並不勤於送小孩受高於小學的教育。他的父親之所以毅然增加額外支出,把海氏送到五十公里以南的地方去念中學,是因為海氏有意陞神父。初中時期的1905 年,海氏讀到小說家斯底夫德(Adalbert Stifter) 的作品。1906 年,又進另一耶穌會辦理的高中, 那是在富來堡, 座落在梅斯基希以西約一百公里。1907 年夏季回家渡假時,他與同樣是回故鄉渡假的格婁貝(Conrad Gröber) 神父相遇,格神父以後任富來堡地區的總主教。一次在田野小徑散步時, 格神父送給海德格一本布倫達諾(Franz Brentano, 1838-1917) 的書,標題是《亞里斯多德的存有物之多種意義》。布倫達諾對亞里斯多德的了解,是以中古學者如亞奎那等的註釋為基礎。海德格稱格婁貝神父為「父執輩的朋友」,當時就答應要細讀此書;這也就成為海氏進入哲學殿堂的入門書。此書一方面使海氏透過中古哲學家一度進入天主教哲學的陣營,以後又透過胡塞爾的現象學而深入存有經驗。1908 年, 他發現了霍德林(Friedrich Hölderlin) 的詩;晚年的海氏便一再以霍德林的詩為研討題材。
1909 年高中畢業後,海氏先進入德國耶穌會設於奧地利西部費德基希(Feldkirch) 的初學院。數星期後,由於健康上的理由,他離開初學院而進入富來堡總教區的神學生宿舍,同時進入富來堡大學的神學院。二年後,他發覺自己的興趣在哲學,遂放棄陞神父的志願而專心念哲學。
一進入大學,海氏馬上就開始讀胡塞爾的《邏輯研究》。海氏曾細細說明他讀胡塞爾的動機。從一些哲學雜誌他知道胡塞爾思想由布倫達諾所促成,而布倫達諾正是他的哲學啟蒙作家。他一直自問:存有物既有多種意義,那種意義堪稱為領導的基本意義?存有又是什麼? 高中的最後一年, 他讀到布賴格(Carl Braig, 1853-1923) 的書:《論存有:存有學導論》。這本書大量引用亞里斯多德、亞奎那與蘇亞雷的原文,並指出存有學基本概念的字源。但他那時向自己提出的問題仍未獲得答案。因此他希望,也許透過胡塞爾的現象學會獲取答案。胡塞爾的著作誠然使他入迷,但至少在那時,海氏也沒有獲得所等待的答案。
布賴格對他的影響卻也非常深刻而持久。海德格在放棄念神學的1911 年以後,仍繼續不斷聽布賴格的信理神學課,並在跟他一起散步時,聽他講謝林與黑格爾在思辯神學中可補士林哲學的不足。布賴格在《論存有》書中曾討論德文Zeit(時間)一字源自希臘文tanumi(我伸展自己)。海德格的《存有與時間》之373 頁亦以「伸展」(Erstreckung) 來說明時間性與歷史性。布賴格對亞奎那的態度亦為海德格所欣賞:「讓我們不僅研究多瑪斯的哲學,讓我們像多瑪斯那樣研究哲學。」布賴格一方面欣賞士林哲學,同時又對之加以批判,這也成為海氏的基本態度。此外布賴格往往喜歡把許多字湊合在一起, 中間加上短線, 例如: das Zu-sich-selber-kommen-können。他又喜歡把 sein 一字放在許多字的後面。例如:Was-sein, Dass-sein, Ein-sein, Andersein, Zahlbarsein, Personsein;或者把它放在許多字的前面,例如:Seinsmöglichkeit, Seinsmomente, Seinsordung。這樣的用法不但譯成中文非常困難,連譯成其他西方語言都不容易。這些癖好以後全部為海德格所效尤,而且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難怪海德格以後自承,布賴格對他的影響是決定性的,而且不可以言詞形容,他必須以感激的心情懷念他。
現在讓我們再回到胡塞爾。1913 年,胡氏發表《關於純粹現象學與現象哲學的一些觀念》一書。所謂「純粹」,是指「先驗主體性」,也就是說:現象以「意識體驗」為其顯題範圍,並在體驗之行為的結構中去研究意識行為中所體驗到的對象之對象性。1916 年,胡氏來到富來堡大學任教, 海氏遂有機會跟他直接練習現象學的「看」:這樣的「看」要人把一些未證明的哲學知識及大哲學家的權威擱在一邊,而回到未攙雜質以前直接呈現在意識中的現象,亦即胡塞爾所云的「事物本身」。然而海氏以後揚棄了胡塞爾過份重視的意識性,並走向希臘哲學的洞識,這也就是海氏對現象學的新見地。
……
從海德格的大量著作來看,我們可以發覺他的閱讀範圍及知識極其廣泛。然而他思想的真正來源卻是他自己的沉思。為了能安靜地沉思,海氏除在富來堡大學授課幾個月以外,多半時間都在多特腦山(Todtnauberg)的一個小屋中度過。富來堡東南部約二十至三十公里的黑森林山區有一個名叫多特腦(Todtnau)的鄉村,高六五九公尺。從這裡向東北行會到達一座高達一四九三公尺的山;多特腦山大約在這座山與多特腦村之間。根據海氏自己記載,多特腦山是海拔一一五○公尺的滑雪之地。至少從1926年開始,海氏經常在此獨居。這木屋六公尺寬七公尺長,低矮的屋頂蓋住三小間:廚房兼起居室、寢室、書房。海氏給熟悉的朋友寫信時往往就把「小屋」(Hütte)當地名。手頭就有他1947年10月9日親筆寫給蕭思毅先生小簡的影印,裡面引述蕭先生以篆體字書寫《道德經》第十五章的句子:「孰能安以久,動之徐生?」這句話,真可以說是海氏在小屋子獨居的寫照。他自稱山居並非「孤單」(Alleinsein),而是「靜寂」(Einsamkeit),而大城市中生活的人往往很容易孤單,卻無法靜寂。他之不感到孤單,是因為他的「全部工作均為山和山上的農夫的世界所支持所領導」。他一上山進了小屋,他以前所思考的問題馬上就重新出現,馬上就可專心工作。他特別提到一位八十三歲剛死去的老太太:她經常爬上陡坡,到小屋子來,看看他是否還活著;臨死前一點半,她還讓人替她給「教授先生」致意。海氏寫此文時是在1933年,那年柏林大學第二次邀請海德格去任教。在這一情況下,海氏特別從城市回到小屋子,要聽聽山、樹林與農舍的說詞。這時他遇到七十五歲的一位農夫,他在報紙上已看到海氏被請赴柏林的消息。這位農夫把手放在海氏肩上,略微搖一搖頭,表示要無情地拒絕。海氏也就再一次拒絕了柏林大學的邀請。多特腦山就這樣成為海氏半個世紀的第二故鄉,也許可以稱為他的精神故鄉,因為海氏稱它為「創造性的景色」。
為了保護您的權益,「三民網路書店」提供會員七日商品鑑賞期(收到商品為起始日)。
若要辦理退貨,請在商品鑑賞期內寄回,且商品必須是全新狀態與完整包裝(商品、附件、發票、隨貨贈品等)否則恕不接受退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