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探險精神的孩子
1912年3月23日,華納・馮・布朗出生於德國東普魯士波森省維爾西茨的一個貴族家庭。布朗出生時,家裡還有一個大他一歲的哥哥。
他的父親馬格努斯・馮・布朗男爵是省議會議員,以善於解決問題和判斷準確而聞名。他的母親埃米・馮・布朗男爵夫人是一個出色的業餘天文愛好者。她出身於貴族世家,兼有瑞典和德國血統,有很好的修養和學識,酷愛文學和音樂,能熟練用6種語言交談。
夫婦兩人的家族均可追溯至中世紀時期的皇室。
布朗受母親影響很深,在他小時候,酷愛音樂和文學的母親循循善誘,引起他求知的欲望。布朗6歲在路德派教堂行堅信禮後,母親沒有按常規送他金錶,而是給他一架望遠鏡。
臨睡之前,布朗常用他的小望遠鏡對著星星看一兩個小時。「於是,我也成了一個業餘天文愛好者,從那時起開始對宇宙產生了興趣。」布朗說,「那些星星上會有生物嗎?人能不能去月亮上面去啊?」他經常這麼想。
布朗剛出生時,執行對外擴張政策的德國與英、法等國之間摩擦不斷,1914年8月終於爆發了兩大陣營間第一次世界大戰。
在經過了4年又3個月的戰爭後,作為戰敗國德國被迫簽訂了《凡爾賽條約》,不僅要賠付50億美元的戰爭賠款,還要割讓約10%的領土以及所有的海外殖民地。
由於第一次世界大戰中德國本土並未受到戰火的波及,元氣並未受到過大的傷害。
此時,德國國內各派政治勢力、各種政治派系你爭我奪,在1919年1月建立了不甚穩定的民主政府,即威瑪共和國。1920年代初,他的父親進入內閣,並擔任政府農業和教育部長,布朗全家也搬到了柏林。
戰後的德國經濟非常脆弱,新政府面臨著嚴重的經濟危機和驚人的通貨膨脹,但比起普通家庭,布朗家族要幸運得多,他們仍然過著不錯的生活。
小布朗對那個時代的政府更迭以及社會的變革並未引起多大的興趣,也並不關心工人階級和他們的日常生活。
1920年代初科技快速發展,已經出現了雙引擎飛機,汽車也已經成了生產線上的產品……此時的德國柏林,匯聚了大批著名的科學家,例如相對論的創立者、現代物理學奠基人、1921年獲諾貝爾物理學獎的愛因斯坦(Albert Einstein)等。尤其是物理學和化學方面,幾乎每個月都有令人振奮的突破出現。
當時,柏林有兩個膽量過人的發明家,他們多次進行火箭試驗,並把火箭綁到競賽用汽車,甚至火車上,創造了一個又一個驚人的速度紀錄,轟動了整個德國,他們也成了全國的英雄。
在此之前,俄、美、法等國的科學家也在發展火箭的研究工作。與此同時,大量的有關太空和火箭的論文及科普作品,包括這一題材的科幻小說同時湧現出來。如法國人朱爾・凡爾納(Jules Gabriel Verne)的《從地球到月球》(De la Terre à la Lune)、德國科學家庫爾德・拉斯維茨(Curd Lasswitz)的科幻小說《兩個行星上》等,不光是遐想,也非常具有科學研究性。他們的作品與當時的科學探索緊密結合,既受到不斷出現的新技術、新發現影響,又影響了航太的發展,後來的許多火箭專家和航空先驅者都受到這些作品的啟發和激勵。
這些成就引起了布朗的極大興趣,他經常購買和閱讀這類書籍,使他對太空充滿了無限的憧憬,並迫不及待想進行自己的火箭試驗了。
第一次火箭試驗是在柏林豪華的使館區一條街道上進行的。他從附近的一個煙火商那裡買來6支特大號的煙火,牢牢綁在自己的滑板車上。
隨著煙火被點燃,「火箭車」拖著彗星尾巴似的火焰躥了出去。「我欣喜若狂,」布朗回憶道,「車子完全失去控制,我萬萬沒有想到會有這麼大的威力。」街上的人嚇得大叫。
最後,煙火在巨響中燃燒乾淨,滑板車也停了下來。警察很快就把他抓住。幸好沒有人受傷,就把他釋放了,交給部長先生──他的父親去管教。
父親的喝斥並沒有影響布朗對火箭的興趣,那個飛奔的火箭車反而引起了他更大的興趣。他在哥哥西吉斯蒙德的幫助下,發射了許多自制的煙火。
因為他幾乎是個外行,所以事故頻發:那些煙火有時會落到水果攤上,炸得果肉橫飛;有時又鑽進了麵包鋪,炸得麵包滿地亂滾……布朗因此會被父親關到屋子裡一兩天。
當時的布朗是一個非常具有探險精神的孩子。他發現生活中的許多東西都值得探究,但是這些在他的學校課程裡幾乎都沒有。
他的學校是法國人開的大學預科,傳統意識濃厚。200多年前,法國胡格諾新教徒受信奉天主教的國王的迫害逃亡到此地,普魯士的腓特烈大帝為他們的子弟創辦這所學校。
至1925年,該校還保持著老習慣,所以布朗不是把蓋烏斯・尤利烏斯・凱撒(Gaius Iulius Caesar)的《高盧戰記》(Commentarii de Bello Gallico)譯成德語,而是譯成法文。他的外語,尤其是法語,有很大進步,但他忽略了其他課程。
顯然,他不喜歡這種教育方法,所以產生了牴觸情緒,成績單上的分數也總是讓他的父母憂心忡忡,他的物理課成績很差,數學也沒好多少。
布朗成績不好,但卻有很強的實際操作能力,經常做一些讓老師看來是不務正業的東西。布朗有同齡孩子想都不敢想的主意,他下定決心要做一種比自行車更好的交通工具。
他在一個從密西根州來的同學比奇・康格的幫助下,開始在父親的汽車庫裡自己動手造汽車,東拼西湊的零件和工具在兩個孩子手裡最終沒能變出來一輛汽車,但這次失敗並沒打消他的熱情。
因為造汽車花費了大量的時間和精力,所以自然地耽誤了複習功課,布朗不但數學不及格,物理也不及格。感到臉上無光的馬格努斯・馮・布朗認為自己再也沒有辦法教育這個孩子了,於是考慮要透過別的管道加強對布朗的管教,就把他轉到了威瑪附近的埃特斯堡寄宿學校。
建造學校天文臺
埃特斯堡寄宿學校以先進的教學方法,以及師生之間保持著密切的私人關係而聞名。
那裡的校舍富麗堂皇,歌德(Johann Wolfgang von Goethe)寫《浮士德》(Faustus)時,曾經在這裡住過好幾個星期。
在這優美的環境和良好的學習氛圍中,布朗的成績開始有了進步,學校不僅在教育方式上別具一格,甚至在教育的內容上也和許多學校不一樣。
這裡的學生在上午上完6小時課以後,下午的時間便被學校安排進行木工、農事方面的實踐學習,甚至還要求他們做一些對他們來說很辛苦的石工活動。
小布朗很喜歡這些活動,因為少了許多在家裡所受的約束,每當天氣晴朗的夜晚,他總是拿起小望遠鏡對著夜空的點點星光看上一兩個小時。
1925年的一天,布朗無意中在天文學雜誌上看到了一本書,書名叫《飛向星際間的火箭》(Die Rakete zu den Planetenräumen),這本書是火箭專家赫爾曼・奧伯特(Hermann Julius Oberth)寫的。曾經造過「火箭車」的布朗早就聽說過這本書,他恨不得立刻就讀到這夢寐以求的好書。於是,他馬上郵購了一本。
「那本珍貴的書一到,我馬上拿到自己的房間裡」他回憶道,「但是打開一看,我驚呆了,滿紙都是五花八門的數學公式,我只好跑去找數學老師,問他怎樣才能弄懂赫爾曼・奧伯特說的話,他給我的建議是好好學習數學和物理,可那是我最差的科目!」
布朗下定決心,全力攻讀這兩門他倍感頭痛的學科,努力的成果是他的成績逐漸提升。
1928年,他又轉學到了北海施皮克羅格島上的赫爾曼・利茨學校。因為渴望弄懂奧伯特航空書裡的內容,布朗延續了在上一個學校裡刻苦學習的精神,不久就成了班上功課最好的學生。
而在課外,那些涉及火箭和太空內容的科普讀物展示出的宇宙的誘人前景,更是不斷加深了布朗從小就有的天文學興趣,母親給他的小望遠鏡,已經不能滿足他日益開闊的視野了。
考慮再三,布朗決心在學校建一個設施完備的天文臺。
布朗找到了不苟言笑的老校長,大膽向他陳述了建天文臺的理由,校長首先驚訝於這個孩子的想法,其次對他的膽量和口才表示極大的讚許。
校長被成功說服了,學校購買了一架高級的折射望遠鏡,這件事展示了布朗為實現科學夢想不可思議的籌款能力。為了建造天文臺的外圍結構,他又在同學中組織起了一個石木工小組,他在這個過程中的組織才能也顯露了出來。
建好後的天文臺,得到了全校師生的稱讚,從此以後,學校有了一個學習天文學的基地,而布朗也承擔起義務講解員的工作,並組成了天文學小組,做一些簡單的天文研究工作。
因為當時社會上對火箭和宇宙的關注不斷升溫,所以不少學校的老師都帶領學生前來參觀,這讓利茨學校聲望大增。
學習和各方面能力都非常突出的布朗引起了學校董事會的關注,並得到一致認可,他們覺得應該給這個孩子一個機會。
有一天,校長對布朗說,如果他能通過今年的畢業考試,他可以比同班同學早一年畢業,布朗自信滿滿表示,非常樂意一試。
不久,他所在班級的數學老師病倒了,學校讓成績優異的布朗代課,他的責任是設法讓班上的每一個同學在考試中都能及格。
此後,他白天忙於代理數學老師教課,晚上進行自習輔導,還要利用難得的空隙時間加強自己的功課。小布朗似乎永遠都比別的孩子有更多的時間和更充沛的精力。
不久,一位對他們考核的教授從大陸來到施皮克羅格島,剛一到,這位嚴厲的教授就出了一連串難題,對學生們進行「狂轟濫炸」但是讓他頗感意外的是每個人都過了關。
布朗自己接受畢業考試時,所受到的「攻擊」更猛烈,但他都出色通過了考試。
提前畢業的布朗回到柏林,把製造火箭作為終身事業的他來到了夏洛滕堡工學院註冊,在他看來,這個理工科大學有他想要學習的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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