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以謊言與虛構組成的新政治型態,正盤旋在當代世界上空。若跟隨著獨裁者的指引,我們終將走向不自由之路。
繼《暴政》、《黑土》、《重病的美國》之後,著名歷史學家提摩希.史奈德又一警世巨作!
當上個世紀冷戰結束之際,人們一度歡欣鼓舞迎接「歷史的終結」,相信資本主義與自由民主的全面勝利,相信未來必然會往光明的方向前進。如此天真樂觀的態度,將各種事實編織成一張幸福之網,創造出史奈德所謂的「線性必然政治」:市場會帶來民主,民主會帶來幸福,進步的法則都在掌握之中。
然而,線性政治令人懈怠,它腐蝕公民責任,培養出沒有歷史的千禧世代,讓人遺忘自由與民主曾是如此得來不易。而今二十世紀腳步已遠,但人們並沒有從殘酷歷史中學到教訓。
大謊言時代的降臨
歷史從未終結,線性政治尚未走到那美好的未來,便開始瓦解崩潰。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迴圈永恆政治」:國家落入被害者的循環,時間不再是走向未來的一條線,而是無止境地重複過去的威脅。在線性政治裡,人人都知道一切終將進步,所以沒有人需要負責任;在迴圈政治裡,人人都是無辜的受害者,所以也沒有人能負起責任。
迴圈政治中的政治人物,操弄情緒、製造危機,用謊言混淆事實,讓公民交替體驗著暴怒與狂喜,以現在淹沒未來。2012年的俄羅斯選舉舞弊,普丁贏得大選,卻摧毀了法治。2014年俄國入侵烏克蘭,普丁卻宣稱這是西方意圖分裂偉大的俄羅斯文明。「讓事實畫下終點,就是永恆的開始。」而現在,普丁要將這套迴圈政治出口到全世界。
我們唯一能掌握的,唯有歷史與真相
當權力扭曲事實,歷史只為政治利益服務,我們將喪失的不僅僅是過去。在迴圈政治裡,人們會逐漸喪失思考的能力,一步步走向「不自由之路」。在這個充斥各種幻象、機器人與網軍的年代裡,史奈德透過回望歷史,剖析當代全球民主最深刻的危機。
他說,唯有追求真相,才能讓我們遠離不自由的道路;唯有喚醒歷史,才能在線性與迴圈中打開一道縫隙。「如果我們能誠實面對歷史,就能看到自己在歷史中的位置,知道自己可以改變什麼、怎樣可以做得更好。於是,也就不再無意識地從線性必然走向永恆迴圈,不再走著通往不自由的道路。」在這種情況下,責任政治才得以開展,而我們也將看見自己仍能有所作為,世界仍能被改變。
聯合推薦
成令方/高雄醫學大學性別研究所退休教授
李雪莉/《報導者》總編輯
周保松/香港中文大學政治與行政學系副教授
房慧真/作家
晏山農/文化工作者
張潔平/飛地書店創辦人
陳健民/政治大學社會學系客座教授
葉 浩/政治大學政治學系副教授
(依姓氏筆畫排序)
全球媒體一致讚譽
極具洞見又令人不安的分析之作,一個所有人都應該瞭解的,吞噬全球的政治危機。——哈拉瑞,《人類大歷史》作者
我們正急速走向法西斯主義,提摩希.史奈德這位美國作者為我們指出了這項事實。——斯維拉娜.亞莉塞維奇,諾貝爾文學獎得主
提摩希.史奈德描述了此時此地、過去與現在,我們正面臨的人類活動陰暗面……但就如他在《暴政》傳達的,即使災難伺機而動,他也拒絕臣服。——喬納森.克希,暢銷宗教書作家
《到不自由之路》提供了一個簡短有力、考據詳實的歷史紀錄──關於普丁對俄羅斯統治、俄羅斯侵略烏克蘭及俄羅斯如何介入美國2016年總統選舉。——《芝加哥論壇報》(The Chicago Tribune)
我們生處在一個危機時代,提摩希.史奈德言詞有力地指出,如要瞭解普丁,必須從他的想法著手……《到不自由之路》是一本極好的敲門磚。——瑪格麗特.麥克米倫,《紐約時報書評》(New York Times Book Review)
提摩希深諳此議題……如今面對愈來愈多的政治謊言、掩蓋真相等邁向法西斯的徵兆,很難不為此感到戰慄。——丹尼爾.德雷納,《紐約時報書評》(New York Times Book Review)
扼要卻令人不寒而慄、無法忽視的閱讀體驗。——《衛報》(The Guardian)
在所有試圖解釋西方民主制度的著作中,沒有一本比提摩希.史奈德《到不自由之路》更流暢、也更令人驚怖。——《外交事務》(Foreign Affairs)
作者簡介
提摩希.史奈德
耶魯大學歷史系講座教授,主要研究方向為現代東歐史,畢業於牛津大學,曾在巴黎、維也納和哈佛大學擔任過研究員。曾獲漢娜.鄂蘭獎章、萊比錫書展大獎、美國藝術文學院文學獎項,文章評論散見全美各大媒體、報章雜誌專欄。撰有多部備受稱譽的史學著作,包括《血色大地》、《黑土》、《暴政》、《重病的美國》等。同時也是美國大屠殺紀念博物館外交關係理事會暨良知委員會的成員、維也納人類科學研究中心的常駐研究員。
譯者簡介
林俊宏
台灣師範大學翻譯研究所博士。喜好電影、音樂、閱讀、閒晃,覺得把話講清楚比什麼都重要。譯有《人類大歷史》等書。
作為一個新國家,烏克蘭問題叢生,最明顯的就是貪腐問題。如果能簽署歐盟聯盟協定(亞努科維奇也曾承諾簽署),就能成為在烏克蘭境內推動法治的工具。歐盟的歷史功能,正是要在帝國之後拯救這個歐洲國家。雖然亞努科維奇可能沒有看清這一點,但許多烏克蘭公民都發現了。對他們來說,唯一能夠忍受亞努科維奇政權的原因,就在於可能簽署聯盟協定。因此等到二○一三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亞努科維奇突然宣布烏克蘭將不簽署聯盟協定時,人民就不再能夠容忍他的政權。但亞努科維奇在做出這個決定之前,曾和普丁談過。對多數烏克蘭人來說,都未曾注意到俄羅斯的迴圈政治,但此時它突然就來到家門口。
讓民眾發現寡頭統治與不平等現象的是一群調查記者,他們正是當代的編年史家,首先對迴圈政治做出回應。在二十一世紀寡頭統治的烏克蘭,是記者讓他們的同胞有了自衛的機會。穆斯塔法.納耶姆(Mustafa Nayyem)正是其中一位調查記者,他在十一月二十一日覺得受夠了,在自己的臉書(Facebvok)頁面呼籲好友出門抗議。他寫道:「光按讚沒有用。」人民就是得把自己的身體帶到街頭。他們也這麼做了:一開始是學生和年輕人,成千上萬,來來自基輔和全國各地;一旦未來遭到凍結,他們就是失去最多的人。
他們來到獨立廣場,不再離開。而在這個過程中,他們創造一項新事物:一個民族。
無論烏克蘭政治制度有多少缺陷,在一九九一年後,烏克蘭人都覺得應該無須使用暴力就能解決政治上的爭端。若有例外,例如高人氣的調查記者格奧爾基.貢加澤(Georgiy Gongadze)在二○○○年遭到謀殺,則會引發抗議活動。烏克蘭在二十世紀見證的暴力事件不在任何其他國家之下,但在二十一世紀民間能如此和平,是一項值得自豪的成就。烏克蘭與俄羅斯不同的地方,除了能夠定期選舉、沒有戰爭,也包括有和平集會的權利。因此在十一月三十日鎮暴警察攻擊位於獨立廣場的抗議人士時,人民大為震驚。「我們的孩子」遭到毆打的消息傳遍基輔,在流下「第一滴血」之後,人民開始行動。
烏克蘭公民出於對暴力的不滿,來到基輔幫助學生。其中有一位謝爾蓋.尼霍揚(Sergei Nihoyan),是一位講著俄語的亞美尼亞人,來自烏克蘭東南部的頓巴次(Donbas)地區。這位工人表達自己對「學生、烏克蘭公民」的支持。這些人都是下意識希望保護未來,對學生來說,是因為他們害怕失去歐洲;而對其他人來說,是因為他們害怕失去這些由獨立的烏克蘭所培養的下一代。也有一些老一輩人士來到獨立廣場保護學生,其中就有「阿富汗人」,是在紅軍入侵阿富汗後留下的老兵。二○一三年十二月的抗議示威活動,與其說是為了歐洲,不如說是為了維護烏克蘭政治的正確形式,是為了「正派」或「尊嚴」。
二○一三年十二月十日,鎮暴警察第二次出動,驅趕獨立廣場上的示威民眾。消息再次傳出,這次是基輔不分各行各業的民眾,決定用自己的身體阻擋警棍。一位年輕的女商人回憶道,自己的朋友「刮了鬍子、穿上乾淨的衣服,做好在當晚喪命的準備。」一位中年文學史家也挺身犯險,同伴有一對老夫妻、一位出版商和一位醫生,她說:「我的朋友有一位是超過六十歲的病人,而他的太太年齡也相近,站在他們旁邊,我算是相當年輕、強壯而健康(我是一個五十三歲的女人,到了這個年紀,當然很難想像該怎樣用體力打敗有武裝的男性)。我的兩位朋友都是猶太人,而我是波蘭公民,但我們攜手同行,都是愛烏克蘭的人,我們都相信,如果這些示威抗議活動現在遭到鎮壓平息,我們的生命也將失去價值。我們確實到了獨立廣場,過程不能說沒有凶險。我的朋友莉娜是醫生,她是全世界最溫柔的人,身高只有一百五十公分;我得讓她跟鎮暴警察保持距離,因為我知道她會直言不諱地告訴那些警察,她對他們和這整個情形的看法。」十二月十日,鎮暴警察無法驅離民眾。
二○一四年一月十六日,亞努科維奇溯及既往,一方面判定抗議違法,一方面也將自己使用武力合法化。官方國會紀錄有著被抗議者稱為「獨裁法」的一系列立法。這些措施嚴重限縮言論自由與集會自由,禁止根本未明確定義的「極端主義」,並要求非政府組織若取得外國資金,必須登記為「外國代理人」。引進這些法條的是一群與俄羅斯有聯繫的議員,而且就是取材自俄羅斯的法律。過程中,沒有公聽會、沒有國會辯論,甚至沒有實際投票:用的是舉手表決而非電子投票表決,而且舉起的手其實不到半數。但不論如何,這些法條都列入法典。示威抗議者瞭解到,如果被捕,將被視為罪犯。
六天後,兩名抗議者遭到槍殺。這兩起死亡案件,在美國或俄羅斯這兩個遠遠更為暴力的社會看來,或許很難理解在烏克蘭人心中有多大的重量。四週後,狙擊手又展開大規模屠殺,也就讓這兩起死亡個案變得小巫見大巫。而在五週後,俄羅斯入侵烏克蘭,造成更多的流血事件,幾乎已經讓人無法再想起這些殺戮究竟是怎麼開始。但對於真正身處其中的社會而言,仍然會記得是在某些特定的時刻,犯下那些打破正派的行為。在一月的最後一週,開始有許多過去未曾支持獨立廣場抗議活動的烏克蘭公民,從全國各地大批前來。亞努科維奇手上似乎已經沾染血跡,讓許多烏克蘭人無法再接受未來由他繼續統治。
對抗議者來說,他們在這一刻體驗到自己政治社會的扭曲。這場抗議示威活動原本是為了捍衛成為歐洲的未來,但現在已經成為要保護少數烏克蘭現今的成果。而到了二月分,獨立廣場已經成為抵抗歐亞一體主義的絕望堡壘。在那之前,很少有烏克蘭人思考過俄羅斯的迴圈政治。但抗議民眾並不喜歡眼前看到的情形:各種可能性煙消雲散,而由暴力導向一個沒有未來的生活。
……
從二○一三年十一月至二○一四年二月,獨立廣場有超過一百萬人獻身在那冰冷的石板地上,這段歷史與那些失敗的鎮壓企圖歷史,絕無法相提並論。在過去,烏克蘭境內的示威者難以想像會發生流血事件;只有在流血事件後,才讓美國和歐洲注意到這個國家;而流血事件也成為莫斯科的藉口,派出俄羅斯軍隊,造成更多流血事件。於是,有一股強大的誘惑,要恢復烏克蘭過去在外界看來的形象,敘事的軌跡就跟隨著子彈的軌跡。
對於那些前往獨立廣場的人來說,示威抗議是為了捍衛那些他們認為仍然可能的事物:自己國家的美好未來。他們之所以在意暴力,是因為那代表他們難以容忍的事物。暴力總是短暫爆發,可能只有幾個片刻或是維持數小時。然而,民眾來到獨立廣場的時間不是只有幾個片刻或數小時,而是幾天、幾週、幾個月,他們的堅忍剛毅可以看出一種新的時間感、新的政治形式。那些人之所以能在獨立廣場留這麼久,唯一的理由就是找到新的組織方式。
……
二○一三年十二月一日,全球新聞界關注報導的是前一天晚上烏克蘭鎮暴警察毆打學生。烏克蘭學生蜷縮聚集在教堂裡治療傷口,但基謝列夫卻設法把這些抗議活動牽扯上與性有關的地緣政治。該晚在政論節目《本週新聞》(Vesti Nedeli)上,基謝列夫向觀眾重提十八世紀早期的大北方戰爭(Great Northern War),並將歐盟描述成一個對抗俄羅斯的新聯盟,說這些來自瑞典、波蘭和立陶宛的敵人,這次都是為了性變態而戰的戰士。事實上,波蘭與立陶宛在大北方戰爭其實並非俄羅斯的敵人。對迴圈政治來說,扭曲自己的歷史至關重要。
……
二○一四年二月初,俄羅斯總統府內流傳一份備忘錄,顯然正是基於葛金的研究,其中預測俄羅斯政策將如何改變。備忘錄一開始的前提,就是「亞努科維奇政權完全破產,俄羅斯不應再提供任何外交、金融和宣傳支持。」俄羅斯在烏克蘭的利益,在於烏克蘭東南部的軍事工業複合體,以及對全國「天然氣運輸系統的控制」,而俄羅斯應以「烏克蘭國的解體」為主要目標。這裡提出的策略,是要以暴力同時打倒亞努科維奇和反對派,並入侵烏克蘭南部,破壞烏克蘭國家穩定。備忘錄提出三項宣傳策略,以掩護俄羅斯的干預手段:(一)要求烏克蘭以維護受壓迫的俄羅斯少數民族利益為名,將自身聯邦化;(二)將反對俄羅斯入侵的人斥為法西斯主義者;(三)將入侵行動定為由西方所引發的內戰。
在二○一四年二月十三日的政策文件中,伊茲博斯克俱樂部重提克里姆林宮機密備忘錄的內容。獨立廣場的事件可能引發俄羅斯人有樣學樣,因此絕不可容忍;亞努科維奇已經沒戲唱了;因此俄羅斯應該入侵烏克蘭,奪取任何能奪取的東西。一如總統備忘錄的內容,伊茲博斯克俱樂部政策文件的指導概念,在於俄羅斯應該先占領一些烏克蘭領土,接著等烏克蘭崩潰。伊茲博斯克俱樂部還建議,俄羅斯電視頻道應該刻意捏造一種說法,表示「法西斯政變就在眼前」,好讓人認為插手烏克蘭事務全屬正當;而等到戰爭爆發,這也確實就是俄羅斯宣傳的主線。
在伊茲博斯克俱樂部宣傳這種大致概念的那一天,普丁的宣傳大師蘇爾科夫抵達烏克蘭南部的克里米亞省。隔天,蘇爾科夫從克里米亞飛往基輔。外交部長拉夫羅夫也選擇在當天(二○一四年二月十四日)正式定調,表示俄羅斯文明就是純真無辜的處子之身,必須保護不受西方性變態的侵擾。拉夫羅夫在《商人報》(Kommersant)重申伊林的觀點,認為「社會是一個有生命的生物」,必須保護不受歐洲那套享樂主義「拒絕傳統價值的影響。」對於那些為了追求歐洲法治思想而奮力一搏,當時正在犧牲生命的烏克蘭人,拉夫羅夫把他們說成是一群在歐洲性慾政治下的犧牲者。而且就算當時俄羅斯軍隊正在動員入侵烏克蘭、推翻烏克蘭政府,拉夫羅夫也表示俄羅斯其實是受害者。根據拉夫羅夫的說法,真正的侵略者是那些國際上的同性戀遊說者,他們「用一種如傳教士般的堅持,在自己的國內與鄰國之間傳播宣傳」。蘇爾科夫在二月十五日離開基輔。二月十六日,實彈已經派發到烏克蘭鎮暴警察手中。二月十八日,烏克蘭國會討論在憲法上的妥協作法,國民則等待著。然而,在獨立廣場上的示威抗議者卻震驚發現,自己面對大規模而致命的暴力事件。
這時,歐盟終於開始行動。雖然烏克蘭的示威抗議活動從一開始就擁護歐盟,但無論是歐盟、歐盟會員國,或任何西方人士都並未提供有力的支持。在暴力開始之前,獨立廣場的情勢幾乎完全沒有引發歐洲輿論任何注意。政客對雙方發出聊表心意,而幾乎沒有差別的呼籲,要雙方避免暴力。要等到暴力事件開始,外交人員才開始表達官方的關注。在獨立廣場上,這些冒著生命危險的人發現自己孤立無援,那些外交辭令也迅速成為他們所嘲弄的對象。隨著暴力力度加劇,嘲弄也成了哀傷。在獨立廣場的烏克蘭抗議者,揮舞著想像中「俄羅斯合眾國」的旗幟,表達這些大國在他們看來都同樣地漠不關心或抱持敵意。
……
烏克蘭抗議者有可能接受亞努科維奇繼續擔任總統的時機已經過去,如果曾有人懷疑他會不會在二月二十日早上辭職,當天結束時,這份懷疑已經煙消雲散。二月二十日,在基輔還有另一個俄羅斯代表團,由蘇爾科夫率領,成員包括聯邦安全局的一位將領謝爾蓋.貝塞達(Sergei Beseda)。這些俄羅斯人來到此處,並非為了談判。正如其他地方的狙擊手,隱身於獨立廣場周遭的狙擊手射殺大約一百人,其中多數為示威抗議群眾,也有少數是烏克蘭鎮暴警察。當時,並不清楚烏克蘭政府是否有人涉入這些槍擊事件、涉入程度又可能為何。
在這場大屠殺之後,無論是曾經支持他的國會議員,或是曾經保護他的警察,都拋棄了亞努科維奇。他逃離華麗顯眼的住居,留下大量文件,其中就有大量文件記錄著他曾付給曼納福特多筆大額現金;曼納福特在兩年後則成為川普的競選總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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