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強敵陰影下，南宋是如何撐過這一百五十年的？——《和戰博弈》為您揭密。
提到南宋，你想到的是岳飛的「精忠報國」，還是秦檜的「莫須有」？ 然而，在道德評斷的背後，南宋其實是一場極其複雜且殘酷的「生存博弈」。歷史權威黃寬重教授在本書中，帶領我們走進那個「戰既不能，和又不願」的糾結時代。
這不是一本枯燥的戰報，而是一部關於政治鬥爭與人性猜忌的權力史：
南宋的覆亡，不只是因為蒙古的鐵蹄，更是因為那「猜疑之家法」耗損了國家最後的一絲生機 。黃寬重教授跨越三十年的研究精華，劉子健教授鼎力推薦。如果你想看透政治的運作、想理解移民社會的歷史根源，或者單純想讀懂南宋這段糾結的國運，本書將是你書架上最沉重、也最透徹的一塊拼圖。
宋史大家黃寬重教授六十載研究集結
砌磚夯土，再構南宋半壁山河
相較漢、唐武功盛世，南宋在過往很長一段時間代被貼上了「積弱」的標籤。所謂「半壁山河」，除了是相較北宋而言喪失大片國土的直述句，更隱含南宋是據守南方的「殘缺政權」之意。在此觀點下，南宋被視為庸碌腐化、委屈求存的朝代，直到當代學界以「背海立國」視角重新審視南宋歷史後，才逐步翻轉「半壁山河」的意義。
黃寬重教授近六十載的學史生涯，以「再構南宋半壁山河」為畢生志業。藉爬梳整理史料，穩健紮實地探索、重新認識南宋的面貌。此套研究彙叢以「半壁集」為名，黃寬重教授除了希望畢生研究能翻轉讀者對南宋半壁山河的負面刻板印象外，也期待學界持續在南宋史研究領域砌磚夯土，攜手構建南宋的半壁山河。
《半壁集》收錄黃寬重教授多年來發表的期刊論文與研究成果，並依主題分冊編輯出版，包括「家族與社會」、「地方武力」，「文獻整理及其價值」、「東亞地緣政治角力」、「政局變動的戰、守、和博弈」、「為學基本功」、「知人論事」等冊。
《和戰博弈——南宋軍政對應與爭議》
偏安一隅的存續博弈，和戰之際的國運沉浮
以防禦築起偏安基石，從政爭窺見士大夫的恢復之夢
宋代，一個始終與強敵共存的朝代。從契丹、女真到蒙古，在鐵騎壓境的軍事僵局下，「和」與「戰」不再只是外交選項，而是貫穿兩宋、牽動權力結構的國是核心。
北宋在聯金滅遼的戰略誤判中傾覆；南宋則在半壁江山的屈辱中，展開了超過一百五十年的生存掙扎。本書以「和戰博弈」為主軸，透過秦檜、岳飛、史彌遠等關鍵人物，揭示權力運作背後的政治整肅與人性盤算。
除了朝廷上的唇槍舌劍，本書更深入邊境山城與社會底層。從西南防禦體系的築城實踐，到「歸正人」的流轉命運，全方位呈現南宋如何結合地理優勢與地方力量，以「守」延續國祚，在和戰之際尋求一線生機。
黃寬重
1949年生，臺灣宜蘭人。中興大學文學士，臺灣大學歷史研究所碩士、博士，美國普林斯頓大學、哈佛燕京學社、韓國漢城大學訪問學人。專研宋史，著有《宋代的家族與社會》、《南宋地方武力──地方軍與民間自衛武力的探討》、《典籍增輝──宋代文獻整理與數位化》、《近世中韓關係──宋、金與高麗三角互動》、《居鄉懷國──南宋鄉居士人劉宰的家國理念與實踐》、《藝文中的政治──南宋士大夫的文化活動與人際關係》等專書，主編《中韓關係中文論著目錄》。論文百篇，已輯成《南宋史研究集》、《南宋軍政與文獻探索》、《宋史叢論》、《史事、文獻與人物──宋史研究論文集》四書。
曾任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研究員兼所長、清華大學歷史研究所教授兼所長、中興大學副校長、國家圖書館館長、長庚大學講座教授等職。現任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兼任研究員、日本東洋文庫海外名譽研究員等職。曾獲傑出人才發展基金會「傑出人才講座」及國科會傑出研究獎。
自 序
宋代是中國歷史上影響後世發展深遠的朝代之一。趙宋的建國，承唐末五代之遺緒，長期遭受擅長騎兵戰的契丹、女真與蒙古游牧政權的侵凌。如何生存圖強是趙宋君臣深以為憂，且議論最多、糾結最深的國是難題。當時秉政者深知戰力薄弱，在外交政策上採行以和為主，兼行聯夷制夷的策略，以為對應；對內則強化邊防部署，加強財政稽徵，以因應龐大軍需，同時實施包容政策，以穩定社會秩序。另一方面，為回應士大夫興復燕雲的呼籲，也積極推動變革圖強，籌謀恢復的舉措。在一連串強化防禦戰略、綏撫內外政策的實施之下，北宋一朝在社會、經濟、文化得以穩定發展。
徽宗當政時，契丹衰敗，女真勢興的徵兆已現。北宋君臣視此為久屈待伸恢復故土的良機，乃推動聯金滅遼的海上之盟，企圖奪取燕雲戰略要地；卻昧於實力，處置失當，反與新興的女真由和轉戰，終致徽、欽二帝被俘，京城淪陷的慘局。
當天下大亂，趙宋政權瀕臨覆亡之際，逃離京城的康王趙構被群臣擁戴為帝，是為高宗。當時金人決意亡宋，高宗雖退避求和，願奉正朔，並自比藩王相求，仍不可得，只得亡命海上以避敵。幸賴各地久歷沙場的軍將與百姓據守險要，敵前抗拒，敵後滋擾，才逐漸締造偏安政局。
南宋政權雖立基於經濟富裕的江南，但其所轄境土僅及北宋之半，處境更為艱難。如何在強鄰欺凌之下圖存，實為建政以來的重大難題。當時面臨國土淪喪與二帝被俘的國仇家恨，恢復意識甚熾，但敵強我弱的現實，輕啟戰端不免置家國於危境，是以形成戰既不能，和又不願的窘境。但境土相鄰，糾紛難免，和戰相關爭論便成為南宋一朝執政者與士人官僚間持續關注與爭執的重要議題，且與南宋政權相終始。可以說，和戰政策及其博弈是南宋政治發展與演變的核心議題。關於此議題，李天鳴教授對宋與金、蒙戰事有深入而完整的研究（《宋元戰史》，臺北：食貨出版社，1988 年）。本人也曾探討寧宗、理宗時代金、蒙政權興替遞嬗之際，宋與二國的和戰，及抗金義軍所涉及和戰議題。本書所收錄的則是宋廷與金、蒙和戰及衍生的相關議題的單篇論文。
本書第一篇「宋與金、蒙和戰變易與政治整肅」中，前四章涉及南宋初期朝臣針對和戰議題引發的政治糾葛與政局發展，是我完成博士論文後探討的焦點。1980 年我取得博士學位後，為進一步掌握南宋初期政治發展，規劃以一年的時間詳讀《建炎以來繫年要錄》，並與《三朝北盟會編》比勘，從中發現四個與和戰相關，卻未見前賢深論的研究議題。其中，馬擴的事蹟揭示了從宋金聯盟滅遼到爆發衝突期間，中級武官如何溝通與化解宋金糾紛，及宋金和戰變易實況。另外三章則是紹興初期宋廷鑑於武人坐大危及皇權及中樞運作，決意收兵權所引發的政局變動與紛擾。先是由張浚主導以戰收兵權，引起劉光世部將酈瓊的憤怨，激發兵變（即淮西兵變）。接著由秦檜主導以休養生息及孝養天下為名推動與金和議，又引起韓世忠、岳飛等大將的不滿，宋廷遂謀透過肢解大將統轄的軍隊並製造兵變，以解決大將私兵的問題。從害韓到殺岳一系列宰制武將的行動，最終設置由朝廷直接指揮、調度的都統制，同時建置四個總領所，兼負供應軍需錢糧與監軍的任務，從而消解大將專兵的隱患。在文人方面，秦檜為抑制文臣反對和議，以禁私史及訕謗朝政為名，發動文字獄，壓制異議官員，造成李光、趙鼎、胡銓被流放海南島，秦檜獨相專權近二十年的政局。這些表面上看似各自發生的政治文化整肅事件，實際上均與和戰關係密切。此後，南宋朝政持續發生重大糾葛與政爭，特別是韓侂冑、史彌遠的起落，都彰顯秉政者視和戰為權力博弈的工具所造成的後果。
另二篇與蒙元有關的論文，則是我撰寫晚宋與金、蒙和戰為主題的碩士論文之前所撰的。寧宗朝的權相史彌遠，鑑於韓侂冑輕啟戰端，導致身亡國辱的慘痛教訓。因此，在掌政期間對金外交政策始終持守和議，即使得知蒙古南侵，女真亡國的徵兆已顯，仍堅持立場，導致招來懷抱復仇大義久蓄恢復之志的士人官僚嚴厲批判。直到金宣宗為取償於宋，興兵南犯，宋廷才發兵相抗。此時，蒙古出現聯宋滅金之議，史彌遠接受心腹程珌建言，讓邊帥各自決定與金蒙和戰，成則朝廷受惠，敗則懲處邊將。之後史嵩之推動聯蒙古滅金的軍事行動，成就亡金功業。理宗親政後，又在繼相鄭清之主導下，任命趙范、趙葵兄弟趁蒙古北退之際發動收復故土的「入洛」之役，卻反遭擊退，宋蒙由和轉戰。
過去史學界對宋廷發動的「入洛」之役是否符合宋、蒙聯兵滅金的約定，有不同意見。我詳閱此時的宋人文集後發現，宋蒙聯兵滅金時議定「以陳蔡為界」，入洛之舉顯違誠信。此後宋蒙邊境戰端相連，讓剛親政的理宗長期承受抗蒙的巨大壓力。一方面積極強化國防戰備，另一方面又需廣籌財源來支應，以致財政陷入窘困，進而引發朝臣對和戰及內政的論戰。當時理學當道，備受尊崇的理學家持守道德規範批判執政，致議論與國政失焦，幸蒙古內部多事，及宋強化邊備雙方僅有零星戰事。直到忽必烈接受劉整建議，訓練水軍圍攻荊湖要地襄樊，守臣呂文煥於困守六年後，被迫投降。此役可謂宋蒙戰爭中決定宋朝國祚最關鍵性的戰役。筆者於大學三年級時，在孫克寬教授的指導下，曾以此為題撰寫第一篇學術論文，開啟以研究南宋史為終生職志。此文對個人而言，具有特殊意義。
上述各篇論文的主題雖各自獨立，但都與探討南宋政權生存與發展最關鍵的議題「和戰」密不可分。宋與金蒙關係變化不只在軍事的戰略上有所影響，更牽涉到朝臣對自治與恢復的爭論與批判，最後激化為政治整肅，不僅影響了士人群體仕進，也影響了南宋國運。
第二篇「和戰博弈中的人群移動與戰略部署」，談的是和戰局勢下的因應策略。北宋時期與遼戰力相當，選擇以繳納歲幣、劃界，約為兄弟的條件締結和議，同時強化防禦戰力以為後盾。其後北宋轉圖恢復，發動聯金滅遼，雖然滅了宿敵遼國，卻不敵新興女真部族的鐵騎，迅即崩敗，只能避處江南，重建趙宋政權。
南宋自知武力不競，謹守和約並倚長江天險，從淮海到四川形成前衛、輔衛、後衛三邊防禦，由正規軍連同沿邊民間武力組成防禦網嚴守，以阻卻敵軍的進犯，形成劉子健教授所提出的「背海立國」防守戰略。這一強化三邊的守勢戰略，是南宋立國的重要基石，既有效防堵金騎的進犯，讓江淮荊川諸地社會穩定成長，也促進經濟蓬勃發展，商業城市遍及大江南北並成為南宋時代的特色。
南宋奠基江南後，為強化政治向心力，推動多種獎勵與優惠政策，號召自北宋覆亡以來大批身陷金蒙統治的華北百姓南下，歸附正朔所在的南宋朝廷（即歸正人）。但隨著內外環境的變遷，朝臣中不免有人懷疑這些人南下的動機，從而出現應否接納新移民的激烈討論。隨著與金蒙和戰關係的轉變，接納政策的調整引爆部分對宋廷的不滿，憤而叛宋，形成南宋國政難題。從歸正人涉及南宋對北來人認識的轉變，可以深刻感受到當時南下人群和宋廷關係的變化與和戰問題密切相關，可見和戰固然是宋與金、蒙外交的主軸，也牽引南宋朝政的變動。
宋廷南渡後對江南城市的建設，也有其特色。除了重視商業性機能，更強化防禦設施，如：動員廂軍與正規軍投入築城的行列，城牆以砌磚代替夯土，也有甕城、馬面、敵樓、女兒牆系統性設施，並設置維護城牆的壯城兵或牢城兵。在理宗末期抗拒蒙古進犯時，更大規模動員軍隊並結合當地僧道及民間力量，從事築城工程，顯示在江南築城風潮中，強化防禦性功能的設施，亦是宋廷建構防禦體系的一環。
到南宋後期，蒙古崛起，南宋君臣再燃復仇、恢復之志，卻重蹈北宋末聯金滅遼劇本，宋蒙開啟戰端。此時原屬宋防禦重點的後衛川西平原境土盡失，宋軍退守川東，加上端平三年(1236) 襄陽因北軍暴亂而淪陷，京湖殘破，致宋廷西陲面臨壓力。此時西南邊疆眾多境土相鄰的溪峒、羌蕃諸部，據守深山峻嶺、人跡罕至之地，與宋的疆界模糊。自北宋以來，宋廷為防遼夏強敵，全力守衛西、北境土，對西南諸域的邊防區並未能深入治理，僅建置山寨，部署兵力以資彈壓，而多透過羈縻政策、維持與蕃部的關係。到宋仁宗時因儂智高叛變，宋廷始留意西南疆域，著手設置山寨建置邊軍，以為防禦與聯繫。其中廣西邕州的橫山寨，即是宋聯繫安南、大理與溪峒等羈縻部族的重要據點。
後來，蒙古勢力由川西深入川東，兼及大理，引起邊臣的關注。其中曾率兵聯蒙滅金及受命恢復襄陽有功，且長期駐守京湖，措置川東的孟珙，不僅籌建重慶府作為經營川東的據點，進而建置山寨，結合地方勢力作為抗蒙基地，更提出西南防禦的整體戰略佈置。此後余玠繼續拓展山城，並與長江支流相結合，形成山水聯防，是晚宋在川東得以持久抗蒙的重要因素。南宋利用川東特殊地形與江淮的邊防策略相結合，發揮據險抗敵的效果，是中國歷史上順應地理環境的抗敵策略典範。
可見理宗親政後，推動的「入洛之役」使宋蒙關係由和轉戰，既招來長期侵擾，也引爆朝臣對和戰無休止的爭議，成為晚宋政局安危的重大要素。不過，當此內外和戰之聲喧天乍響之時，宋廷更著意於「守」的布防，尤聚焦於西南地區的防禦守備，既關注西陲邊域的戰略布署，進一步廣築山城，及興建增強防禦設施的城市，與江河相聯，形成山河防禦網，這是南宋戰力雖弱，卻能持久守國的重要基礎。
本書所收的十一篇論文， 最早發表於1971 年，最晚的一篇發表於1995 年，都是我進入南宋史研究的早期作品。當時所關切課題多聚焦於南宋國運最核心的議題和戰，及在和戰議題之下士大夫面對國家生存與發展處境，如何採取對應策略。不過，不論當時朝臣如何爭論，對南宋朝廷而言，衡量國家實力，營運一個足以確保「守」的資本的根基，進一步能選擇「和」與「戰」的條件，才是立國最關鍵的要務。然而要「守」就必須考量敵我形勢優劣及可利用的資源，這方面劉子健教授早年已做了整體性的論述。上述理宗一朝防守西南的案例對我們認識及評述南宋的立國戰略當有助益。
筆者的碩、博士論文及地方武力等書，都持續探討南宋時代和戰守如何成為立國命脈的課題。本書所收各文則從不同側面或時期加以補充說明。雖然各篇成文較早，能利用的典範有限，討論關照面亦嫌不足，以致內容有冗散、片段之感，但聯結上述諸書，相信對於認識造成南宋不同時期和戰守發展的內外在因素、變遷，以及衍生出糾擾不斷的問題，當有更完整的認識。是以仍依各文發表時的原貌，不嫌粗疏，串集成書，以就教於先進、同道，是為序。
劉子健推薦序 略論南宋的重要性
總 序 砌磚夯土再構半壁山河
自 序
第壹篇 宋與金、蒙和戰變易與政治整肅
第一章 馬擴與兩宋之際的政局變動
第二章 酈瓊兵變與南宋初期的政局
第三章 從害韓到殺岳——南宋收兵權的變奏
第四章 秦檜與文字獄
第五章 辨「端平入洛敗盟」
第六章 宋元襄樊之戰
第貳篇 和戰博弈中的人群移動與戰略部署
第七章 略論南宋時代的歸正人
第八章 從和戰到南北人——南宋時代的政治難題
第九章 宋代城郭的防禦設施及材料
第十章 南宋時代邕州的橫山寨
第十一章 孟珙與四川
參考書目
索 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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