薪火龍城：家國之間的民生書院（1926-1957）

民生書院的創立，源於啟德濱住宅計劃的推進下，教育被視為社會與個人現代化的核心而促成。創校校長黃映然堅持獨立辦學、中英並重、兼容並包，帶領書院成為九龍城最具規模的現代學校之一，期間培養出熱愛家國的年青一代，身處1930至1940年代的世界動盪中作出貢獻。1941年底香港淪陷，民生書院遭逢啟德濱校舍遭拆、師生顛沛流離的命運，但仍有教師教學不輟、校友盡力保護學校而得以過渡，戰後在校友群體協助下逐漸重回軌道。縱觀民生書院在二十世紀上半葉的香港城市空間與社會變遷中成形與發展，其歷程反映了殖民管治、華人菁英網絡和香港教育現代化的相互關係。

本書以校史為主軸，結合社會網絡與空間史視角，以各地檔案史料、回憶文獻與口述歷史為基礎，重構1926至1957年間民生書院的草創歲月，並兼論個體抉擇與集體行動如何在不同的歷史背景下互動。民生書院的校史，不但是一場校史材料的整理，更是對香港教育史與二十世紀九龍華人城市社會史的重大補遺。

鄺智文
香港浸會大學歷史系教授兼系主任，研究興趣為近代東亞軍事歷史，尤以清末至20世紀中的香港史為重心。近年著作包括《鷹眼之下：戰時航空照片中的香港（1941-1945）》（香港三聯書店，2025）、《孤獨前哨：再論一九四一年香港戰役》（香港三聯書店，2024）、《英軍中的港人》（OUP, 2022）、《東方堡壘：香港軍事史（1840-1970）》（HKUP, 2014）、《老兵不死：香港華籍英兵》（香港三聯書店，2014、2019）等。其論文亦見於Modern Asian Studies、War in History、Journal of Military History等期刊。他亦製作關於戰時香港的數位人文研究項目，例如「1941年香港戰役空間史研究」和「日據香港空間史研究」等。

自2000年代投身歷史研究工作以來，筆者從未想過會為一所學校撰寫歷史。多年來，一直接觸不同種類的史料和範疇，其中感受最深者，自然是書寫歷史時遇到的各種個人故事。撰寫《老兵不死》時，筆者首次接觸大量個人或家庭史料，從中了解到在歷史的大背景下不同的個體亦有多樣的經歷。是次有幸得到民生書院的賞識，邀請參與民生歷史的研究，並撰寫關於民生創辦初期至1950年代的歷史。民生書院的聯絡代表郭老師與筆者同樣畢業於香港中文大學，亦是民生書院的校友。他對學校歷史的熟悉以及熱情，令筆者反思香港歷史中的人物關係、社會網絡，以及大時代背景下個體所作的不同抉擇等問題。近年筆者進行空間史研究，嘗試利用地理資訊系統將不同的資訊放在歷史空間背景下處理，亦因而對新界與香港島之間的九龍發展產生了興趣。民生書院的研究計劃，正是讓我重新理解20世紀初期九龍發展的契機。
撰寫此書時，筆者充分感受到民生創校時期的師生如何想盡方法來應對多變的局面，並嘗試為自己、家庭、社區，以至國族作出貢獻。筆者認為，對他們最大的尊重，似乎是如實記下他們的故事以及所思所想，無需誇飾。而且，時人的所思所想、發言書寫，以至行為決定均有其與今日不同之語境，故而不能直接以現今的價值量度時人的想法。
當然，即使過去充滿著灰色地帶，亦不代表只能以含糊的態度看待歷史。因此，清楚交代當時的細節，對理解當時的時空背景如何影響了後續的發展，實屬關鍵。本書使用不少前人的回憶資料，如口述歷史、回憶錄、回憶文章等，有時這些和其他如檔案或當時記載等資料有所出入，這並不代表那些回憶史料完全不可信或無需理會；其他史料有時可以提供更多更準確的細節，但有時卻未能展現時人的想法。
本書並不是一本「正規」的校史著作。本書得以出現，主要是因為校監郁德芬博士，BBS, JP和校董會的視野與對民生書院的愛護，校長葉志兆的識見和對筆者的信任，以及前校長莫桂生先生、郭展庭老師、何盛圖老師、文苑蘅女士及廖靖鎣老師的全力協助。筆者感激編寫委員會雷永強先生、黃莉莉女士、李業忠先生、嚴志成校長、羅國潤校長、梁桂英校長、張展鈴校長對寫作過程作出的指導和協助。羅樂然教授亦對書稿提供意見與關於民生人在南洋經歷的史料。筆者亦感激為撰寫本書而接受筆者和校方訪問的（按筆劃順序）吳士麒先生、張經略先生、莫桂生校長、陸懷莊女士、黃恩諾女士、楊瑞生先生、徐子健先生，以及謝榮滾教授。筆者亦衷心感謝蘇聖雄博士、姜子浩博士、九龍舊書店等提供珍貴資料。在撰寫本書期間，校方提供筆者完全的自由度，以探索民生書院的歷史，亦開放了大量戰前資料讓筆者使用並作出數碼化的嘗試。民生書院是極少數於戰前建立，但早期資料得以保存的香港學校，這批難得的資料不但記載了學校本身的歷史，對研究戰前香港的不同範疇亦有所作用。
筆者亦鳴謝「香港空間史研究計劃」（Hong Kong Spatial History Project）的研究團隊，他們利用各種數位方法處理了民生書院的資料，並製作歷史互動地圖，使撰寫過程事半功倍。此外，筆者再次獲得三聯書店的出版人梁偉基先生的無限信任，繼《鷹眼之下》後再作出大膽嘗試。編輯許正旺先生亦在寫作過程中全力協助。最後，我感謝教育領域中同行的妻子嘉慧，在百忙的工作中互相鼓勵並適時抽離，免我掩沒在無止境的工作中。

民生書院葉志兆校長序 5
自序 7

序章：校史以外的香港、九龍、九龍城 13

第二章　樑棟百年成：建校 19
時代背景：1920年代的世界 21
空間背景：啟德濱發展計劃 24
民生書院的誕生 37
小結 48

第三章　「Something New」：草創時期 59
學校初期狀態 61
草創時期的辦學理念 68
學制與課程 72
義務夜校 84
師資 85
學生發展 99
基督教辦學 113
民生書院同學會的成立 118
來自五湖四海的訪客 123
小結 129

第四章 發展陣痛：經費問題與民生遷校 143
經費問題 145
民生書院遷校 156
校長黃映然離任 163
小結 173

第五章 書生報國：中日衝突與民生書院，1932-1941 183
中日衝突的影響 185
參與抗戰的民生書院師生 204
小結 222

第六章 艱苦歷程：1941至1945年間的民生書院與民生人 231
戰爭前夕的民生 233
香港戰役與日據時期的民生書院與九龍城 236
民生書院師生的戰爭歷程 244
小結 255

第七章 劫後重生：戰後復校，1945-1957 263
民生書院校舍的收回與重整 265
大時代中的民生人 270
民生書院性質的改變 277
小結 282

結語 287

附錄 291
附錄一：戰前民生書院教師列表 293
附錄二：廿五年春改定國文課程意見書（1936） 304
附錄三：民生書院教科書（1938） 307
附錄四：黃歡連校長報告（1946） 317
附錄五：《民生書院校聞》選萃 319
附錄六：《民生聲》選萃 322
附錄七：我們為什麼要組織同學會 （1939） 340
附錄八：寶血會金禧中學事件補遺 344
附錄九：2026年的民生書院 349

參考書目 3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