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為什麼要自殺？：從真實遺書、臨床案例到心理剖析，拆解絕望背後的行為邏輯

一份脫離普通視角、最具穿透力的人性觀察報告。
 
為何有人選擇離去，而有人選擇留下？
除了「自殺不可取」之外，我們還能如何直視死亡的真面目？
——來自第一線精神科醫師，最誠實也最不安的生命論考。
 
※警告※
本書涉及敏感議題，閱讀前請優先評估自身心理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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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殺不能解決問題，為什麼仍有這麼多人做出這個選擇？
在那轉身一刻的心理黑盒中，究竟發生了什麼？
當面對自殺，社會往往習慣以悲傷、自責，或是急著歸納理由，例如：負債、失戀、憂鬱症……等來包裝恐懼。
然而，精神科名醫春日武彥尖銳地指出：在這些「正確反應」背後，其實潛藏著一種難以啟齒的好奇心，以及對神祕謎團的窺視慾。
本書正是一本試圖理解人性深淵的百科全書。作者結合多年臨床經驗、真實遺書、新聞報導，並深入剖析文學與電影中的死亡意象，系統性地歸納出自殺的七種型態：
1. 為美學、哲學殉道｜將死亡視為一種極致的自我實踐。
2. 極端虛無下的起心動念｜因生存意義徹底瓦解而墜落。
3. 內心迷惘或衝動｜在意識混亂的瞬間，做出無法回頭的決定。
4. 極端苦惱後的解脫｜用以終止生理或心理上無法負荷的重擔。
5. 用生命留下訊息｜將死亡作為最後的抗議、復仇或溝通手段。
6. 為了完美逃亡｜為逃避現實中無法挽回的後果。
7. 精神狀態異常導致｜在認知崩解的狀態下，以極端邏輯行事。
書中誠實地揭露了掩蓋在悲傷下的荒謬感與無能為力，但同時也提醒了每個人：或許，有些死亡就是一種「不可解之謎」。接受這份無力感，並在哀悼中重新站起來，是每一位生者必修的功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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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惜生命，自殺不能解決問題，生命一定可以找到出路。
若需諮商或相關協助，可撥打：
l 衛福部安心專線：1925
l 生命線協談專線：1995
l 張老師專線：1980

作者簡介：
春日武彥
1951年出生於京都府。畢業於日本醫科大學。醫學博士，經歷6年婦產科醫師職涯後，轉任為精神科醫師。曾任職於都立精神保健福祉中心，並歷任都立松澤醫院精神科部長、都立墨東醫院神經科部長、多摩中央醫院院長、成仁醫院院長等職。現在仍參與臨床治療。有甲殼類恐懼症及喜歡貓。
主要著作有《想要不幸的人們》、《幸福論》、《無意義的事物與令人害怕的事物》、《臨床的詩學》、《貓與偶然》、《無意義與曼氏孔盾海膽》、《奇想版‧精神醫學事典》、《鬱悶的精神科醫師要依賴算命》等（以上皆為暫譯）。

譯者簡介：
林佩玟
譯者，自我教育者，精進中的素人舞者。
譯作有《今天也要好好吃飯：午餐酒》、《喋喋喃喃》、《透明夜晚的香氣》、《緋紅月亮的香氣》、《銀之夜》、《惡之芽》等。
喜歡「推敲」一詞的由來，生動刻畫出譯者的生活日常。

聯絡信箱：fumiastrans@gmail.com

各界推薦：
【專家共同推薦】
Dr Ken Fung｜臨床心理學家、關係事務所創辦人
尼克小姐｜精神科職能治療師
吳景濱心理師｜療寓心理諮商所副所長
林繼宇(魚葛格)｜精神科醫師、兒童青少年心智科醫師
暈船事務所｜保護性社工師
廖泊喬｜精神科醫師
譚詠康｜精神科醫師
蘇予昕｜蘇予昕心理諮商所所長
鐘穎｜心理學作家、譯者
（依筆劃排序）
 
◆「想自殺，或者只是不想這樣活著，這是一本超越只是有關生與死的書。」——臨床心理學家、關係事務所創辦人／Dr Ken Fung
 
◆「穿透死亡的謎團，理解人性深處的呼求。」——療寓心理諮商所副所長／吳景濱心理師
 
◆「真實的人間、真實的智慧。」——精神科醫師、兒童青少年心智科醫師／林繼宇(魚葛格)
 
◆「透視自殺樣貌，直視隱微人性的深淵。」——精神科醫師／廖泊喬
 
◆「作者帶著讀者凝視了自殺，讓自殺這件事更具體化，很值得讀一遍。」——精神科醫師／譚詠康

前言
 
「自殺」這兩個字，多多少少會在我們的內心掀起波瀾。特別是當身邊實際有人因自殺離世時，我們往往會不由自主地全身僵硬，被那種歷歷在目感和不祥感所震懾。
 
讓人驚訝的是，死亡竟然是如此平凡簡單的事。「死亡」本應該是個抽象概念，但各種案例教會了我，死亡就如同五百日圓硬幣、三色原子筆、曬衣夾或牙刷一樣，是近在咫尺的存在。自殺這個詞，聽起來就像在控訴被留下的我們，或者像在揶揄我們，令我們感到不自在。此外，自殺還被賦予了一種近乎「極致孤獨」的寂寥感與焦慮感。
 
高中時，我的朋友曾對我分享他自創的短歌，我到今天還記得。
 
獨自一人張闔著紙剪的日子 喀嚓喀嚓喀嚓就出現了小丑
 
我不知道這首作品在短歌界會獲得什麼樣的評價，但那位朋友竟在不知不覺間開始從事這樣的創作活動，這讓我深感震撼。原來他是這樣想的嗎？原來他有這種才華嗎？究竟是什麼東西驅使他去從事這樣的活動？我無法不去思考這些。
 
我總感覺，也許「什麼，他以前做過這種事？」的單純驚訝和「什麼，他自殺了？」這種不知所措的反應在情緒上有著某種根本性的共同點。我甚至覺得，就是因為會引發這樣的情緒，所以青春與自殺才會這麼契合。
 
從純白紙張剪下的小丑，具備了青春期獨有的自我憐憫與自嘲習慣，又或許那其實就暗指了通往自殺之路的絕望感。吟詠短歌的朋友現在（應該）還活著，不過就在他大學即將畢業時，對（寺山修司風格的）短歌失去了興趣。就某方面而言，這也算是種健全的轉變吧。
 
不過自殺這個行為，有時候就像去公園附近的自動販賣機買罐咖啡一樣，平凡無奇地就完成了。但有時候，又會出現兩人相約殉情，結果只有一方死去，另一方卻「怎麼都死不了」的醜態畢露狀況。人類是只要有心，便能夠輕易死去的生物嗎？或是只要有一點點猶豫，就會失敗的生物？不然，難道只是隔開生與死的那道牆上，開了一扇有時會毫無戒備地敞開的大門？
 
我們甚至對此一無所知。究竟是只要有合適的動機，人就有可能自殺？還是即使毫無動機，也有可能一時興起就去自殺？在我們的DNA之中，難道隱藏著會引發精神上的骨牌效應，讓人徑直走向自殺一途的基因？
 
我曾試著想像世界上最無聊的自殺原因是什麼。是不小心在人前放屁嗎？是頭頂愈來愈稀疏嗎？是在餐廳用完餐後才發現忘了帶錢包，還是滑了一跤，在人群中跌了個屁股開花的糗事？我想到了好幾個完全不值一提的理由。最終，我得出了一個有如禪學問答般的結論：「活著本身，就是自殺的理由。」無論從哪個角度進行剖析，自殺都依然如此無解，繼續嘲笑著我們。
 
透過本書，我對自殺稍微進行了研究。即使我很清楚這只是徒勞無功的嘗試，但老是被自殺嘲笑、被玩弄於股掌之中實在太無趣了。「輪到我來對自殺抱持玩弄的態度」，這也算是一種面對自殺的策略吧。帶著這些想法，我深知本書內容可能夾帶有失莊重的成分，但仍決定動筆。盼望各位能理解我的初衷。
 
※ 事實上，我寫了兩種版本的前言。第一版是在本書動筆前所寫，第二版則是不知道產生了什麼錯覺，在本書剛好寫到一半時所寫。在完成書稿後，我猶豫著開頭該採用哪一版前言才好。兩者在表達上存在微妙的差異。但難得寫了兩個版本，最後決定兩版都採用。於是就這樣誕生出了史無前例，有著兩版前言的本書。這是一本如同雙頭怪物的書。
 
前言（第二版）
 
本書的主題是「自殺」。一般而言，在談論自殺的文章中，帶入「自殺是不可取的」、「也該設身處地去體諒那些不得不走上絕路的人的痛苦」、「關懷遺屬的心理狀態也很重要」、「你的生命不只屬於你自己」、「以創造零自殺的社會為目標」等論點是必要條件。這既是生而為人應有的禮儀，也是一種同理心的展現。本是理所當然。
 
但若是一味顧慮這類論調，只會產生出不過不失、既無趣又沒有任何幫助的文章，只能得出「請善待他人；若懷疑罹患憂鬱症，請儘早前往精神科就醫」這種程度的結論。這就跟告訴別人「大象鼻子很長」沒什麼兩樣。一臉認真地不斷闡述「大象鼻子很長」，反而會讓人忍不住懷疑這個人的誠信度。
 
人類這種生物，是種無可救藥的存在。在拘泥於對待自殺必須表現出真誠態度的同時，卻又會湧現粗俗的好奇心或不入流的興趣。我想談談人類的特性之一——「內心可以同時存在兩種互相矛盾的想法」。這沒什麼好丟臉的，也不是非人哉的證明。同情對方的同時卻也冒出對他人的窺探欲；憎恨的同時卻抱有近似愛情的情感；展現出善人般言行舉止的同時卻將他人的不幸視作蜜糖，這些一點也不奇怪。
 
應該說，從否定這樣的矛盾，想要強迫自己維持一貫態度的那一刻起，人才是真的陷入瘋狂。
 
也因此，本書在寫作時將重點擺在我們面對自殺時（內心深處偷偷）感受到的「無藥可救」的那部分。我無意到現在還對於自殺洋洋灑灑列出嚴肅且認真的意見，並且將之當成建議。因此喜歡批評什麼不夠莊重、態度輕浮的人，希望你們讀到這裡之後就不要再看下去了，感激不盡。我寫這些文章不是為了提供各位美味的餌食。
 
另外，我的目的也不在於刻意暴露不好的一面，或是刻意寫出違反道德的文章，因此希望各位也不要抱持這樣的期待。
 
說白了，自殺是沉重且令人心痛的事，但同時，我也認為「那難解之處，近乎一道珍饈」。不懂自己，與不懂走上自殺之路的精神轉變，幾乎是相同的邏輯。
 
我們沒辦法斷言自己以後絕對不會自殺，而且對於不得已自殺的原因或狀況，也只能夠侷限在所知的常識範圍內進行想像，就算想討論自己與自殺之間的關聯性也無從討論起。
 
自殺是否就是悲傷、憤怒、不滿、無聊的延續呢？在小說或電影的「故事」中，自殺是極為方便的場景，為了控制劇情發展，因而經常被拿來大量使用。意外的是，那些場景很少讓人感覺不自然或出現得太突兀，這會不會是因為大家覺得自殺是一種必然結果的關係？或者說，大家認為人生是按照上天寫好的劇本在走的關係？這個世界上確實存在為自殺著迷的人，當這樣的人有一定的數量時，才是人世間「自然的」狀態嗎？自殺和生存本能互為矛盾，從這點來看，自殺還是應該算在瘋狂之下的行為吧？
 
若一定要下個定論，如果人類這種生物的「難解之處」以最直接的詭異形態現身的話，那就是自殺了吧。看到那樣的詭異形態，深受震撼的我們，忍不住（顏面盡失地）完全開啟「下流的惡意揣測」或是粗俗的好奇心至上主義，這種情況一點也不少見。在哀悼與悲傷的同時，我們無意識地往那個方向奔去。所以我說「那難解之處，近乎一道珍饈」，應該是沒有偏離核心太遠。
 
因為這樣，我想以輕鬆的方式寫下我的想法、感受、身為精神科醫師的意見，以及帶有文藝情懷的關注。只不過這些內容是否正中紅心，我想就連自殺當事者也都不是很清楚吧。

前言
前言（第二版）
 
第一章　胃黏膜
第二章　肥皂體驗
第三章　讓登場人物自殺
第四章　遺書的真實樣貌
第五章　自殺的七種類型　⑴為美學、哲學殉道的自殺類型
第六章　自殺的七種類型　⑵虛無到極點後起心動念的自殺類型
第七章　自殺的七種類型　⑶內心迷惘或衝動之下自殺的類型
◆費羅巴特
◆事故傾向性
◆死亡驅力
◆叢發性自殺
第八章　自殺的七種類型　⑷極端苦惱後的自殺類型
◆什麼是極端
◆固執與受到侷限的想法
◆蟑螂酷刑事件
◆殉情者
◆東京都國立市三名公司負責人相約自殺事件的想法
◆自殺模板
第九章　自殺的七種類型　⑸用生命留下訊息的自殺類型
第十章　自殺的七種類型　⑹為了完美逃亡而自殺的類型
第十一章 自殺的七種類型　⑺精神疾病或精神狀態異常導致的自殺類型
第十二章 黑暗的無尾熊
 
後記

第八章　
自殺的七種類型⑷ 極端苦惱後的自殺類型
 
極端苦惱後的自殺類型
 
我們無意識中深信不疑的迷信裡，有下列這一種。那就是「當人痛苦到極點，再也得不到救贖，被逼到苦惱的絕境時會發生什麼事？」的答案。換言之，就是人在達到痛苦的極限時會怎麼做。
 
我想大概會出現兩種答案。一種是「自殺」，另一種是「發瘋」，大抵就這兩個。有時候或許會頓悟或是得到神啟而覺醒，但似乎也有人主張這不過是精神錯亂的一種樣態。
 
我想介紹平成三十年（二○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讀賣新聞早報的社會新聞。標題為〈殺人通緝犯已成一具屍體〉。
 
去年八月神奈川縣清川村的宮之瀨水庫發現的男性白骨，經縣警鑑定後確認為該縣厚木市二○○三年發生的殺人案之通緝犯，搜查相關人員如此表示。縣警研判，該名男子在糾纏餐飲店女性店員後將其殺害，之後至水庫跳潭自殺，最快二十四日在嫌疑人死亡的情形下以殺人嫌移函送法辦。
 
根據相關人士所述，遭函送法辦的是厚木市南町的計時清潔人員久保田匡慶嫌疑人（事發當時二十四歲）。二○○三年十一月九日凌晨一點二十五分左右，嫌疑人於同市東町的停車場持刀刺入從餐飲店走出來的仲野志帆（當時二十六歲）（靜岡縣富士市）的胸口將其殺害，並造成前來阻止的男性店長身負重傷。
 
這起案件是跟蹤狂男性惱羞成怒刺殺被跟蹤的女性，然而之後不知道是自暴自棄覺得自己的人生完了，還是想要追隨對方到那個世界，或者是受到自責的驅使，總之他的狀態是無法忍受繼續活下去了（已經到處躲藏十四年了），於是在水庫跳潭自殺。
 
我們明白且能接受這類的情節確實有可能發生。一旦犯下了跟蹤殺人，就算服完刑期出獄大概也過不了多正常的人生了。不可能再期待滿足且平靜的生活了。往後必定只有悲慘痛苦的日子在等著。事已至此，我想會因為悲觀或自暴自棄而自殺也就不奇怪了。
 
不過在那些無藥可救的殺人凶手中，會自殺的人其實是少數。即使明白自己的人生已經「走到盡頭」了，他們依然不會選擇死亡。
 
有些人會因為遭受逃不開的「霸凌」而自殺；有些人是因為失戀或失敗於是自我了斷性命；也有的人是血親或另一半或「無可取代」的人死亡因此隨之而去。但還是繼續活下來的人比較多。即使如此，我們依然相信絕望、失落、苦境是通往自殺的大門。
 
那精神錯亂又是如何呢？昭和四十三年（一九六八年）上映了一部增村保造導演的半情色電影《性別檢查　第二性》（緒形拳及安田道代＝大楠道代主演）。電影中有一幕，是日本運動聯盟的委任醫師峰重正雄的太太彰子（小川真由美飾演，總是穿著和服的貞節夫人）遭受緒形拳飾演的粗暴男子宮路教練強暴的畫面。在此打擊之下，彰子心神狂亂，由精神科專科醫院收治。電影中描繪出穿著和服的彰子失焦的眼神隔著鐵欄杆看向窗外，開心地哼著不成曲調的歌。完全是刻板印象中的「絕望到發瘋」的故事，在新宿電影院看這部片的我，雖然還是高中生也覺得「太簡略了吧」。但即使如此，當時我還是相信煩惱到了極限之後會走向瘋狂的這個公式。
 
說到底，要不是自殺，不然就是活著但遁入瘋狂的世界，這才是痛苦到極點之
後人類該有的樣貌，這是整個社會達成的共識。
 
※ 什麼是極端
 
有一位名叫中村古峽（一八八一年～一九五二年）的心理學家。他是夏目漱石門下的文學家，同時修習心理學，不只開設了診所還創立日本精神醫學會，並創辦雜誌《變態心理》（這種場合指稱的變態為精神方面的狀態，而非異常的性癖好），也有許多心理入門的著作。
 
他撰寫的《自殺及殉情的研究》（日本精神醫學會，一九二二年）介紹了許多明治及大正時代的自殺案例和殉情案例，非常有趣。我在此引用其中二例。
 
•大阪府的宮○夜久（十七歲）是橡膠工廠的女工，她的臉上塗滿白粉進入廁所後，因為和廁所設備的除臭劑起了化學作用，臉頰變成黃色而被同儕嘲笑。她天生就有歇斯底里的毛病，於是精神產生異常，最後跳軌自殺。（大正七年九月）
 
•高松市的中山○之妻某某，於丈夫外出的空檔前去市場購買廉價米，她發現錢包不在身上時立刻認定是弄丟了，因為覺得對不起丈夫於是喝下路旁消毒用的福馬林，再用剃刀刺穿喉嚨，痛苦掙扎時被路人發現並詢問其經過，她只說了米怎樣錢怎樣就死了。之後調查，發現上開金錢放在飯桌的抽屜中。（大正七年八月）
 
第一個案例，是臉上塗滿了化妝用白粉，進入廁所後因為和除臭劑產生化學變
化於是臉頰變成了黃色，然後覺得太丟臉了所以跳軌自殺。第二個案例，是去買便宜的米時發現錢包不在身上。錢包弄丟了，這樣很對不起丈夫，所以喝下福馬林再用剃刀刺穿喉嚨自殺。後續還有個讓人笑不出來的結局是她只是錢包放在家中忘了帶出門而已。
 
對於這些案例，中村古峽給了一個無情的評論，亦即「他們身處的世界極度狹隘，所以會為了吾等看來微不足道的小事自殺。因為被罵就自殺，這件事告訴我們身為雇主一定要十分小心」。原來如此，我實在很想點頭稱是，不過真的能這麼簡單地斷言嗎？在中村眼中，貧窮且無教養的庶民是否更容易出現為了不值得一提的原因自殺的案例？
 
對於青少年晚期的女工來說，即使腦中充滿了妝容怎麼樣，外表怎麼樣等等這類的事，也絕對不奇怪。貧窮家庭的主婦在知道弄丟錢包之後，會覺得彷彿世界末日也沒什麼好不可思議。她們並沒有大幅偏離社會上的常理。以一種在談論奇人異事的態度斷言這些案例是「他們身處的世界極度狹隘，所以會為了吾等看來微不足道的小事自殺」會不會太過草率了？
 
中村無法理解對這些人來說至關重要的價值觀。其實就只是這樣而已，但卻擺出高姿態斷定他們身處在極度狹隘的世界。難道學會的權力鬥爭，或是研究論文有沒有刊登在專業雜誌上，這類的生活就是大氣的世界嗎？名譽之類、榮耀之類才算是是氣宇非凡的世界嗎？
 
重點應該放在，遇到這些事是否能順利轉換心情。當自己全心埋首的課題以失望或絕望告終之後，究竟會選擇時時哀嘆「一切都結束了！」而目光短淺地自殺，或是好好大哭一晚，或是喝個爛醉，或是和能夠談心的對象好好聊聊，或是乾脆大手筆爆買一番，或是找個最近的倒楣鬼洩憤，或是勸慰自己這也是人生功課，每個人選擇的應對方式都各有不同。
 
眼前的課題，或許演變成了極端的苦惱。不過這種時候一般人都會暫時和課題拉開距離，不管是要換個話題，或是關注其他地方，總之會先引開自己的注意力，然後爭取時間。時間久了之後情緒會稍稍平復，也會自動開啟安撫情緒的酸葡萄心理，覺得「那串葡萄一定很酸」，這才是自然的反應。如果當事人最終選擇自殺，豈不是更應該在那無法變通的執著中尋找心理病症嗎？
 
不管是犯下跟蹤殺人案，還是自傲的外表變成黃色，或是（深信自己）弄丟了錢包，都不會只有這個原因就成為絕對要自殺的理由。鑽牛角尖在這些事情上，導致想法受到侷限，最後看不到除了自殺以外的選項，這些人不過是異常地缺乏彈性而已。換句話說，只要一個人的想法受到侷限，無論遇到多麼些微且不值一提的事，都有可能成為自殺的原因。極端這個詞聽起來很嚴重，不過有位於無限遙遠距離的極端，也有就在眼前十公分的極端，千萬不可被言詞誤導了。
 
※ 固執與受到侷限的想法
 
為了在這個世上活下去，人會無意識地使用各種策略。固執或受到侷限的想法就是這些策略裡的其中之一。
 
到底我們人類最大的苦惱是什麼？每個人或許都有不同的意見，不過若從現實生活中思考，同時發生好幾個無從解決的煩惱，連該從哪裡下手處理都不知道，這樣的狀況即使不是「苦惱排行榜」第一名，大概也會落在前幾名。就算每一件都不過是日常等級的煩惱，但要是同時發生好幾件，累積成了煩惱的垃圾堆，我們應該會打從心底覺得厭煩吧。又麻煩又鬱悶又不爽，而且充滿了無力感。這樣的狀況之下似乎很容易想死。
 
不過這時候，人類想出了迴避的對策。那就是「固執」這個行為。再怎麼無聊的事都沒關係，總之就是執著在那件事上。固執之後會怎麼樣？固執之後想法就會受到侷限。這也就是說，除了執著的那件事之外，其他的事情都會被排除到意識之外。與被聚光燈照射的目標相反，所有的麻煩事都沉入了四周的黑暗之中。
 
當然這麼做問題不會解決，但總之心情會比較輕鬆。「四處發散」的狀態，會（給人感覺）比較簡單。可以喘一口氣。
 
若用其他方式來形容，「固執」就是為了可以從麻煩的狀況中轉移注意力的佯攻行動（執著於症狀好逃離痛苦，從這點來看，精神官能症也屬於同樣的策略）。
 
當然賣弄這種取巧的策略從結果來看只是讓事態更容易惡化，但人類三不五時就會想依靠這種家傳寶刀。
 
於是這裡就產生問題了，有一類人的想法很容易受到侷限而且無法從中掙脫。這一類的人一旦被煩惱困住，馬上就會變成極端苦惱，並且無法轉換心情，覺得「已經沒有其他辦法了」而走上自殺之路。這時候就有可能將他們自殺的原因斷定為「他們身處的世界極度狹隘，所以會為了吾等看來微不足道的小事自殺」。雖然從受到侷限的眼裡看到的世界確實「極度狹隘」就是了。
 
明明是為了在這個世界活下去而想出的奇策，卻可能變成因為微小且無聊的原
因而自殺的機制，這還真是諷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