瑰麗的萬神廟：馬來西亞印度教與印度廟文集

10年田野調查經驗、300多張珍貴圖片！

●印度教神話
梵天原來是從「金蛋」破殼而出，創造了三界和萬物？毗濕奴的十大化身各自象徵什麼意義？恆河女神如何自天而降，化作七條聖河？

●印度廟建築
廟宇中的動物雕塑與壁畫除了神祇外，還代表什麼？印度廟建築可分為南印度與北印度兩大風格，各有哪些特色？參觀印度廟時，有哪些禮儀與禁忌需要留意？

●儀式與節慶
馬來西亞印度教聖地「黑風洞」最初是如何建成的？阿耶帕廟朝聖者必須經歷哪些苦行？感恩與奉獻大典為何每十二年才舉行一次？馬來西亞印度教徒如何慶祝屠妖節與大寶森節？

●馬來西亞印裔歷史
印裔先民因何來到這片土地？以馬來文創作的印裔作家有哪些？

陳亞才

國立臺灣大學歷史系畢業，民間文史工作者、文化遺產維護者、跨族群與跨文化交流推手、時事評論人。現任元生基金會執行長、（馬來西亞）國家文化遺產委員會委員、檳城和諧機構（HARMONICO）董事、雪隆歷史與文化資產之友協會（PESAWA歷文之友）主席、雙溪毛糯社區遺產協會委員、林連玉基金屬下文化遺產保存委員會（文保）委員。

興趣廣泛，曾參與不少推動民主進程的社會運動、維護文化遺產的社區活動、近年來投入馬來西亞印度教與印度廟研究，並進行授課和印度廟導覽。

◎出版
評論集：《有所不為，有所為》（1999）
譯作：《從苦力到百萬富翁：陳振永1873-1947》（1999）
編著：《留根與遺恨：文化古跡與華人義山》（2000）

◎主編
《資料與研究》雙月刊（1995－1996）
《不廢江河萬古流：華社研究中心10周年紀念特刊》（1995）
《馬來亞抗日紀念碑圖片集》（1999、2015年再版）
《當代馬華文存：八十年代及九十年代社會卷》（2001）
《馬來西亞第22屆全國華人文化節：拓寬文化的視野》（2006）
《與葉亞來相遇吉隆坡》（2006、2009、2016）
《堂堂九十：隆雪華堂九十周年紀念特刊》（2015）
《誠信為本 自強不息：元生集團創業35周年紀念特刊》（2015）
《耕耘四十 志在百載：元生集團創業40周年》（2020）
《行穩致遠：元生集團創業 45 周年紀念特刊》（2025）

◎合編
與徐威雄、張集強、詹緣端合編：
《移山圖鑒：雪隆華族歷史圖片集》（上、中、下冊：2012、2014、2015）

與Jeremy Lim Jiang Shen、Imran bin Mohd Rasid & Yvonne Tan Yit Fong合編：
《509：民意覺醒—馬來西亞第14屆選舉專號》（中文，2018）
509：Suara Rakyat, Suara Keramat—Esei-esei Menuju Malaysia Baharu.（馬來文）
509：The People Have Spoken—Essays on The Making of A New Malaysia.（英文）

曾慶豹（輔仁大學哲學系教授）
高嘉謙（國立臺灣大學中文系教授）
唐維敏（台灣南亞研究協會理事長、輔仁大學影像傳播學系主任）
Uthaya Sankar SB（印裔國文作家協會Kavyan創始人）
傅承得（詩人、出版人、民間講經人）
楊善勇（評論人）

〈自序　沿著兒時記憶走來〉

小時候在馬來西亞的橡膠園和棕油園長大，各民族相處在一起，習以為常。就當時的認知，馬來西亞的生活環境就是如此，多元即是常態，所以沒有覺察包容的氛圍有何特殊之處。大學畢業後從柔佛到吉隆坡發展，社會接觸面比較廣了，生活閱歷更加深入，在長期觀察各民族之間的互動、時局的變化，逐漸產生深刻體會：兒時多元民族和諧共處的經歷，彌足珍貴，在潛移默化中形塑日後的人生觀和價值觀。
當時膠園的印裔人口比例相當高，靠近員工宿舍的路旁大樹下有印度教神龕，且在不遠處建有印度廟，日常都有祭拜儀式。膠園印裔社會最盛大的節慶就是大寶森節，不過大型慶典畢竟花費較大，所以久久才舉辦一次。我小時候就看過參與遊行的信徒，在眾人「vel, vel, vetri vel…」的吶喊與催眠下，臉頰穿過長長的鐵支。信徒在遊行過程中雙手握著鐵支，直到儀式結束後，也在眾人的吶喊中，鐵支從信徒臉頰拉出來。當時我也湊熱鬧，跟著眾人高喊：「vel, vel, vetri vel…」
從我開始導覽印度廟，受邀演講有關印度教和印度廟的課題，撰寫與印度教相關的文章時，最常聽到的提問是：「你為何對印度教和印度廟有興趣？什麼時候開始接觸？如何進入狀況？你是印度教徒嗎？」起初我並沒有認真思考這個問題，因為從小開始，印度人、印度話（坦米爾語）、印度廟、印度美食等，是生活的一部分，也是左鄰右舍的日常所見所聞。我對跟印度民族有關的東西並無隔閡或抗拒，或許潛意識裡早已接納。
記得有一回經過一座印度廟，朋友說：「印度廟滿天神佛，好複雜，很難搞，不懂誰打誰。」我當時回應說：「換個角度，一般印度人看華人寺廟，感受大概也類似，因為少接觸，不認識。」在這之後，我覺得或許自己可以扮演一些角色，先做一些功課，考察印度廟，請教寺廟的祭司和朋友，並在之後可以為朋友導覽印度廟。多年下來，所收集印度教相關書籍超過百冊，其中包括定期購買由夏威夷《Himalaya Academy》出版，發行全球的《Hinduism Today季刊》，同時也參觀全國數十座印度廟。
坦白說，我無法準確說出第一次導覽印度廟是在什麼時候，不過可以肯定已執行超過十年。記得第一次比較有系統地分享印度教與印度廟是在2014年，那是雪隆理華同學會在吉隆坡陳氏書院定期開辦的人文課程，2014年1月9日正式開課，課程總共有十二講，屬於概論性質，涵蓋面向相當廣泛。其中包括印度人東來馬來半島簡史、馬來亞最早的印度廟、荷蘭和英殖民時期的印度廟、印度教與印度哲學的核心思想、經典簡介、印度廟建築結構、印度廟與人體對比、印度教眾神、印度教中的女神、印度教中的動物神、馬來西亞印度教徒普遍供奉的神祗、印度教節慶，以及就地取材，導覽當地的印度廟。
自此之後，我就經常受邀到各類團體演講，包括實體課與線上課程和講座，邀請的團體有吉隆坡導遊公會（KLTGA）、環球導遊學院（GIT）、傅承得經典學堂、嘉庚學堂、馬來西亞歷史雲學堂、生命教育學堂、法情學堂、森華堂「認識印度文化」課程、季風帶、馬來西亞繪測師公會（PAM）東海岸分會的Evening Talk Series、《城視報》與檳城和諧機構（Harmonico）等，除此之外還有為數不少的社團和學校的邀請。
上述課程及演講中，長則一個課程十講，短的有一講、兩講、四講、六講。《城視報》與檳城和諧機構在2023年聯辦一整年的課程，從二月開始，每兩個月一場，總共六場；課程內容包含講課和印度廟導覽，反應令人鼓舞，全年累計學員總數大約四百人；主辦單位還印製了精美的講義小冊子分發給學員，希望有助於加強跨宗教和跨文化的認識。參加課程及參觀印度廟的學員當中，導遊和老師上完課之後，都有特定的傳授對象，即他們所服務的旅客和教導的學生。
承蒙朋友們厚愛，讓我有機會到新加坡和臺灣做分享。感謝郭紹凱先生的安排，2019年2月26日應邀參觀新加坡亞洲文明博物館（Asian Civilisations Museum, ACM），能夠更仔細考察「古代宗教」的部分，尤其是館藏中印度教眾神的石雕、青銅雕、砂岩雕等文物。
當時我還參觀了新加坡的印度街，並為十位ACM導覽員實地講解兩座印度廟，即South Bridge Road 的Sri Mariamman Temple，以及在Serangoon Road的Sri Srinivasa Perumal Temple。前者屬於濕婆系統的寺廟，後者則歸屬毗濕奴系統。此行是為導覽員培訓課程事先做準備的實地考察。
2019年4月14日，我應邀到新加坡亞洲文明博物館做印度教與印度廟的培訓，兩堂課，參與者是新加坡各博物館的中文導覽員。
2021年3月20日，即Covid-19疫情期間，我通過線上為ACM導覽員分享「印度教的三大主神和女神」；同年4月24日主講「印度教徒的殯葬文化」，5月22日，再次透過線上為亞洲文明博物館的導覽員分享「印度教在東南亞的傳播」。
2020年3月，受臺大中文系高嘉謙教授和高雄中山大學外文系張錦忠教授的邀請，我先後到臺大東南亞文史學堂及高雄中山大學主講印度教與印度廟相關的課題。這是非常難得的經驗。2024年5月，我再次應邀到臺大東南亞文史學堂，分享「馬來西亞印裔社會的歷史、印度教與教育發展」。
藉此給大家介紹Uthaya Sankar SB，他是印裔Malayali人，我們曾在2020-2022年間擔任雪蘭莪馬來民俗與文化遺產機構委員（Perbadanan Adat Melayu dan Warisan Negeri Selangor，縮寫為PADAT），經常一起開會，也常相約喝茶聊天，交換閱讀與寫作心得，有時也聊聊時事課題。Uthaya是我在印度教與印度文化方面的諮詢顧問，每當遇到不明白或不確定的疑惑，我都會請教他。Uthaya專事寫作，專長於馬來文學創作，獲獎無數。他也用馬來文在報章和網路媒體撰寫文化與社會評論，已經出版四十多本書。我經常拜讀他的著作，從中受惠。
《瑰麗的萬神廟》得以出版，要感謝《星洲日報》邀請我在副刊寫專欄，謝謝曾毓林、黃俊麟、邵美鳳，因為此書的絕大部分文章曾發表在《星洲日報》副刊。文章規格依編輯囑咐，每篇文長大約一千五百字，配上數張照片。我盡可能為文中的專有名詞附上原文或英文，讓讀者更易於理解，並且通過重複接觸，加深印象。此書少數文章曾發表在《嘉庚會訊》、《慈濟世界》、《不惑》等刊物，篇幅比較長。我重新核對上述所有文章，並且做了必要的修訂或增補。
本書附錄作為補充資料，收錄兩篇Uthaya所發表的文章、印度行政區域圖、語文區域圖、印度廟建築結構、馬來西亞印裔人口結構以及參觀印度廟須知；名詞對照是為有意進修的讀者方便進一步查考資料。
《瑰麗的萬神廟》一書順利出版，要感謝元生集團董事主席暨元生基金會主席林春發，他肯定跨族群與文化交流的意義，熱心催促我出書。謝謝Uthaya、傅老承得和楊兄善勇百忙中為此書寫序，他們給我極大的鼓勵；謝謝金城兄和愛麗幫忙校對書稿。
《瑰麗的萬神廟》終於面世，讓人興奮，這是我學習印度教和考察印度廟的階段性成果。欣喜之餘，也戰戰兢兢，畢竟以中文書寫馬來西亞的印度教與印度廟，並出版為專書者尚不多見。此書拋磚引玉，與同好交流，希望能作為跨族群溝通的橋樑，加深中文讀者對印裔文化的認識，進而相互欣賞。借用中國社會學家費孝通先生（1910-2005）的說法：
「各美其美，美人之美，美美與共，天下大同。」

2024年8月於元生

-----

〈臺灣版序〉

2024年11月，我出版了《瑰麗的萬神廟：馬來西亞印度教與印度廟文集》。本書收錄了我多年來對馬來西亞印度教與印度廟的觀察、研究與導覽心得，從歷史、宗教及社會文化等角度，呈現馬來西亞印裔社會與印度教發展的多元面貌。
出版之後，讀者反應熱烈，2025年1月即加印第二刷。更令人鼓舞的是，《瑰麗的萬神廟》獲馬來西亞《星洲日報》副刊主辦的「讀家2024年度選書」評選為「非文學類」十大選書之一；在「翻閱十年風華，票選本土聲音」的「50精選，全民大閱讀」活動中，也獲得廣大讀者支持，入選2024年五十本馬來西亞本土精選書籍之一。
《瑰麗的萬神廟》能夠出版臺灣版，首先必須感謝日本早稻田大學孔德維博士的促成。孔博士參與臺灣一家出版社的出版工作，他曾詢問我是否考慮在臺灣出版此書，我欣然應允，遂為我介紹同業。如今臺灣版順利問世，實屬一段難得的緣分。
此次臺灣版，我修訂了輯三〈寺廟、節慶與儀式〉中的第十三篇文章。原題為〈擱置的吉隆坡冼都印度廟〉。由於我長期關注這座寺廟的發展，親身見證了它在2020年疫情期間工程停頓，以及之後重啟修復的過程，並與寺廟管理層保持密切聯繫。
寺廟終於在2025年完成修復，並於同年11月23日舉行竣工感恩與奉獻大典（Maha Kumbabhisegam）。因此，我將這篇文章重新修訂，並更名為〈擱置多年終完工的印度廟〉，以反映最新的發展情況。同時，也一併修訂了書中若干細微的訛誤。
為了進一步加深對印度族群、印度教及印度文化的理解，並親身體驗其豐富多元的文化內涵，2026年3月，我與長期從事美學教育的許斗達博士組團前往北印度，重點考察多座歷史悠久的印度廟，並前往瓦拉納西，親眼見證恆河這一孕育印度文明的重要聖河。
印度是一個文明層層積累、文化彼此交融的國度。印度教、佛教與伊斯蘭文化在歷史長河中交匯碰撞，也在當代社會並存共生。對我而言，這不僅是一趟旅行，更是一場追尋與驗證：從馬來西亞的印度廟出發，回到印度教文化的重要發源地；從書本與文字的理解，走向親身的觀察與體悟。
這趟旅程不僅開拓了我的視野，更堅定了我繼續投入印度研究的信心與志向。未來，我將繼續在這個領域深耕探索，期望能夠有更多新的發現，並與讀者分享。
臺灣版能夠獲得三位學者惠予推薦，我由衷感激：
曾慶豹：輔仁大學哲學系教授。
高嘉謙：國立臺灣大學中文系教授。
唐維敏：臺灣南亞研究協會理事長、輔仁大學影像傳播學系系主任。
此外，也感謝臺灣秀威資訊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助理編輯邱意珺小姐，悉心協助本書的編輯與排版工作。
謹以此書獻給所有關心印度文明、馬來西亞多元文化，以及亞洲文化交流的讀者，期待與諸位共同探索、彼此交流。

推薦序　向華社傳播印度／印度教文化／Uthaya Sankar SB
推薦序　一個重要的人，一本重要的書／傅承得
推薦序　多元的讀本，治學之精品／楊善勇
自　序　沿著兒時記憶走來
臺灣版序

【PART 1　歷史與神話】

CHAPTER 01︳印度神話與天地創造
CHAPTER 02︳乳海攪拌與印度神話中的長生靈藥
CHAPTER 03︳印度教神祗與天上人間
CHAPTER 04︳印度教中的動物與神祗
CHAPTER 05︳跨越時空的神猴——哈奴曼、孫悟空、拉瑪堅
CHAPTER 06︳印度神話中的那伽
CHAPTER 07︳印度教與聖牛

【PART 2　經典、眾神與人物】

CHAPTER 01︳認識印度教經典
CHAPTER 02︳《羅摩衍那》穿透古今
CHAPTER 03︳印度教聖哲的足跡
CHAPTER 04︳印度教神祗系統
CHAPTER 05︳雙性同體的大神
CHAPTER 06︳印度教大神的化身
CHAPTER 07︳毗濕奴及其十大化身
CHAPTER 08︳將阿修羅劈成兩半的穆魯干
CHAPTER 09︳印度教中的女神
CHAPTER 10︳難近母與九夜節
CHAPTER 11︳印度教的愛神與愛慾
CHAPTER 12︳來自印度原鄉的地方守護神

【PART 3　寺廟、節慶與儀式】

CHAPTER 01︳馬來西亞印度廟概論
CHAPTER 02︳印度廟結構及感恩與奉獻大典
CHAPTER 03︳黑風洞園區的寺廟與洞窟
CHAPTER 04︳阿耶帕廟的朝聖苦行
CHAPTER 05︳蒲種百年印度廟
CHAPTER 06︳森美蘭馬口印度廟感恩與奉獻大典
CHAPTER 07︳感恩與奉獻大典——以峇都喼阿耶帕廟為例
CHAPTER 08︳麻六甲印度廟巡禮
CHAPTER 09︳麻六甲野新華印聯合廟
CHAPTER 10︳登高參觀檳城穆魯干廟
CHAPTER 11︳吉打亞羅士打印度廟考察
CHAPTER 12︳印尼巴厘島印度教掠影
CHAPTER 13︳擱置多年終完工的印度廟
CHAPTER 14︳鼓樂喧天，信徒激情的大寶森節
CHAPTER 15︳屠妖節的歡樂與正邪意識
CHAPTER 16︳印度教徒額頭上的點與線

【PART 4　馬來西亞印裔】

CHAPTER 01︳印度人東來的歷程
CHAPTER 02︳獨立前馬來亞印裔剪影
CHAPTER 03︳馬來西亞印裔Telugu社群
CHAPTER 04︳馬來西亞的錫克教徒與錫克廟
CHAPTER 05︳土生印裔與借貸業者：Chetty與Chettiar
CHAPTER 06︳打開另一個視窗——馬來西亞印裔作家與國家文學
CHAPTER 07︳馬新的印度博物館與文化中心
CHAPTER 08︳國際印裔節觀展有感

【PART 5　附錄】

華印團結大使
華社對印度文化的興趣
印度行政區域圖及語文分布圖
印度語文分布圖
印度各邦分布圖
印度各邦區域圖
印度廟結構與人體對比圖
參觀印度廟須知
2000年馬來西亞印裔各社群人口結構圖
專有名詞對照表

CHAPTER 01 印度神話與天地創造

關於宗教，學術界有「制度化宗教」與「非制度化宗教」的論述。前者指的是一個宗教具備明確的創教者、經典、教義、宗教儀式等等；佛教、天主教、伊斯蘭等都被歸類為制度化宗教。所謂非制度化宗教，就是不具備前者的特性，即沒有明確的創教者、經典等；一般民間信仰，例如觀音信仰、拿督公信仰等，屬於這個範疇。而印度教的特性介於兩者之間。
作為宗教，印度教並沒有一個明確的創始人。印度教是以吠陀經典Vedas為基礎的宗教，但此經典的作者不詳，另有一說作者為神話人物。這個宗教信仰是一系列神話與哲學觀念的集合體。
關於天地的創造、宇宙的起源，印度教中提到「生主」（Prajapati）和「原人」（Purusha）的概念，認為「原人」是宇宙的基礎，有時又把兩者合二為一。《梨俱吠陀》（Rig Veda）第十卷第九十曲提到：

原人之神，微妙現身，千頭千眼，又具千足；
包攝大地，上下四維；巍然站立，十指以外。
唯此原人，是諸一切，既屬過去，亦為未來；
唯此原人，不死之主，享受犧牲，昇華物外。

從這段經文可以看出「原人」具有千手、千足、千目，身體遍布地之四隅，十指超越地之極限，換言之，「原人」巨大無比，塞滿天地。
《梨俱吠陀》第十卷第九十曲第十二頌也提到從「原人」發展出四大種姓：

原人之口，生婆羅門；
彼之雙臂，長剎帝利；
彼之雙腿，產生吠舍；
彼之雙足，出首陀羅。

印度神話中提到世界的雛形是梵天（Brahma）所創造，稱為「生金」或「金胎」，又稱為「金蛋」（Hiranyagarbha）。梵天的意念從金胎破殼而出，這金胎一分為二，產生天（Svarga Loka）與地（Prithvi Mata），接著出現水、火、土、氣、空等構成宇宙的五大元素，成為天與地之間的空間，形成天、地、空三界。
《梨俱吠陀》提到「生主」是從金胎誕生。誰是生主？《百道梵書》指生主即一切天神、阿修羅、人、獸的創造者。生主眾多，並非單獨一人，例如太陽神、毗濕奴、閻摩、伐樓那、樓陀羅、工巧神、巧妙天等，在不同的經典中都被稱為生主。
通過為無形、中性的梵天附加個性特徵，就發展出人格化的絕對神，即「大自在天」（Isvara），意即主人、創造者、宇宙之王。之後，人們認為是梵天創造了三界和萬物，於是乎世界形成，生生不息；宇宙萬物都會生滅，唯獨梵天是永恆的。
大自在天體現三個方面的特徵：創造、維持、毀滅。根據《往世書》，這三個方面的特徵分別被賦予創造者梵天、持世與維護者毗濕奴（Vishnu）、毀滅者樓陀羅（Kalarudra），即濕婆；三者合一，稱為三相神（Trimurthi），控制自然迴圈。這三者的特徵包含：

憂（Rajas）：是創造的源動力。
喜（Sattva）：是維持世界的同情心。
暗（Tamas）：是吞噬一切的火。

就時間的劃分，印度神話有一套體系，其中，眾神中最長壽的梵天可活一百梵年。梵年中的每一天相當於一劫（kalpa），即世界從創造到毀滅的整個過程。每一劫包含一千個大輪回（Mahayuga），每個輪回又分為四個時代（Yuga），永遠周而復始。梵年的一天相等於世間四十三億兩千萬年。
毗濕奴的十個化身是印度神話中重要的一環。這十大化身先後分布在宇宙的四個時代之中。四個時代概述如下：

●滿分時代（Krta，亦稱為Satya Yuga）
最初也是最圓滿的時代，是工作和娛樂的時代。人們自然地具有道德品性，與宇宙和諧共處。滿分時代持續四千梵年，是古代神話中的黃金時代。

●三分時代（Treta／Treta Yuga）
黃昏與黎明時期，情況惡化，自然秩序失去了意義，美德減少，人們不再自動履行義務。萬物和諧只剩下四分之三，三分時代持續三千梵年。

●二分時代（Dvapara／Dvapara Yuga）
純粹的信仰繼續衰落，美德和虔誠只剩下最初的一半。人們對自己的義務、公正的理念都感到疑惑。二分時代持續兩千梵年。

●黑暗時代／卡利時代（Kalpa／Kali Yuga）
世界的道德每況愈下，無神論與邪惡甚囂塵上，人們被情慾所迷惑，彼此消耗生命的能量。權力與占有是道德的唯一來源，情慾是男女之間唯一的紐帶。卡利時代持續一千梵年。

印度教的時間或年代概念相對含糊。歷代的經典通過各種神話，闡述宇宙的變化、眾神與眾魔的離合交戰，詮釋正義與邪惡的分野，非常精彩。

（原載《星洲日報》文化版，7 August, 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