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本不算太大的書,從二○一○年至今,經歷六年時間,凝聚了不少人的心力。
首先是尊敬的傅璇琮先生。還在五年之前,臺灣三民書局就與傅先生商量,寫一部《唐代文學史》。傅先生以其崇高的學術聲望和地位,在主持編纂《續修四庫全書》等國家級重大文化工程之餘,還關注這樣一部小書。本書以簡明淺白的語言,意圖讓臺灣的大學本科生,及一般自學讀者了解唐代文學的歷史,這體現了三民書局的遠見,也傾注了傅先生對青年讀者的關心。
傅先生畢竟年事已高,且正主持前述國家重大文化工程,不可能親自寫作,於是找到我和盧燕新先生。這是對我們的信任,也是對我們的提攜。盧燕新先生是傅先生的開山弟子,得傅先生精心培養,盧燕新先生的博士論文被評為全國優秀博士論文,這是大陸博士論文的最高獎。傅先生也是我的恩師,二十六年前,蒙傅先生主持我的博士論文答辯。後來我做《文鏡秘府論》,又蒙傅先生始終關心,大力提攜。我們自然放下其他工作,義不容辭地承擔了寫作任務。傅先生作為顧問,雖未親自命筆,但仍時時關心書的寫作,直到近期,傅先生因病多次住院,在病榻上仍過問書的進展情況。
臺灣三民書局的先生們為此書花費了很大心力。著書之事初議,他們即精心設計書的綱要,並與我們反復商量。書的初稿完成,他們細緻審讀校對之外,還外請專家審稿。外請專家細緻而在行。從文字語句的表述,到內容的安排,乃至觀點的確立,所提意見極為深入,甚至核對了引文。從所提意見看出,這是一位很有學術水準的先生。外審是匿名的,無法知道這位先生的大名,但我佩服這位先生,感謝這位先生。我很有些感觸。因為大陸出版這類著作,還未見過這樣認真這樣在行的外審。從三民書局的工作,從這位專家的審稿,我學到不少東西。按照外審專家的意見,我們對全書作了全面修訂,有些作家所有材料重新讀過,一些基本問題重新思考,個別章節重新編寫。這在很大程度上,提高了本書的品質。
還要專門說到盧燕新先生。他師從傅先生,一直研究唐代文學,唐人選唐詩的研究成果尤為特出,這使他在本書的寫作遊刃有餘。他在非常艱難的時間裡完成了本書的修訂。前面說到,傅璇琮先生因病多次住院,後又病躺在家。我和燕新都在天津,傅先生在北京。但安排傅先生住院,在醫院和家裡照顧傅先生,基本上都是燕新從天津跑到北京去做。那段時間,為看望傅先生,安排傅先生因病的一些事情,我也好幾次跑北京,但燕新跑得最多,基本上每週都要跑北京,有時一週兩次,甚至在北京住,一住就是一週甚至更長時間,後來也是每週至少跑兩次北京。我們衷心希望最最敬愛的傅先生早日痊癒,為了傅先生,我們覺得付出再多也是自然的。我還可以,但燕新經數月奔波勞心,自己也堅持不住了,壯實如牛的燕新竟然也病倒住院,而且動了不算小的手術。醫生再三叮囑燕新,要他手術出院之後一定靜養,至少靜養一個月,不許做事。但他記掛著這部《唐代文學史》,雖病臥在家,仍堅持著把《唐代文學史》校改完成。從燕新身上,我們看到作為一個弟子對恩師的深情,作為一個學者對學術的真情。
書很快就要呈現給大家。我寫初盛唐,燕新寫中晚唐。我們盡可能用簡潔明瞭的語言讓大家真切地了解唐代文學。一些問題,融入了我們新的看法。本書的編寫,吸收了學界不少成果,限於體例,不能一一注明。真切地希望讀者對本書提出寶貴意見。
二○一五年十月二十六日 盧盛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