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代的問題,子女常是無能為力的!
在我輔導的案例當中,常看到一種情況,就是:不用其他家人的明示、暗示或指示,有些熟齡姊妹們(尤其是單身)就會自動挺身而出,將照顧老父母的責任全都攬下,始終不曾離開原生家庭。
另一種常見的狀況則是,父母一輩子都在對子女情緒勒索,以孝順之名來對子女進行控制之實。
有一位從企業退休的高階主管,在工作上游刃有餘。聰明如她,卻獨獨困在老母親的手上,原因是她是獨生女,基於感念母親的養育之恩,加上老母親時不時地就會以死相逼,使得這位退休的姊妹根本沒有自己的生活主權,幾乎每天都要忙著接老母親丟出來的招數。
見她終日一臉愁苦,我曾經試著表達,依照她的條件,退休生活大可以過得多采多姿,但前提就是必須放下對老母親的罪惡感,別再任由老母親予取予求。重新經營一個健康的親密關係,不僅仍能照顧好母親,心裡也不會積累苦毒,有一天老母親過世了,才會留下美好的懷念。
可惜的是,這位姊妹還是沒有勇氣跨出改變的選擇:「沒辦法啊!這就是我的人生……,畢竟當初是她把我拉拔長大的。」這是她常掛在嘴邊的話。她害怕「哪天若是不順老母親的意,老母親會憤而尋短!」她也常以此合理化自己不能改變的原因。因此母女兩個人,就這樣數十年相互依存著。
兒女永遠不可能解決父母本身的生命難題,或是父母兩個人之間的情感糾結。不少為人子女常誤以為,自己有能力調節父母之間的夫妻衝突,殊不知夫妻關係的獨特屬性,實非兒女可以從親子關係的角度來理解的。
不斷上演的「媽媽離家出走」
不瞞大家說,我也是到了比較成熟懂事,加上接受心理輔導的專業訓練,才慢慢認清到自己的角色限制。同時也能夠理解,為什麼有些子女會在父母的關係衝突當中,難以抽身。
以我自身為例,大概從小學二年級開始,就常因為掛念媽媽的安危,上課上到一半就突然哭了,嚇得老師急忙放下手中的粉筆,關切地問:「美珍,發生什麼事?妳怎麼在哭呢?」
「因為昨天我媽媽離家出走了,不知道會不會回來!」接著整個人就哭得更慘
了……。類似的片段,在我的成長過程中,早已不知上演了多少回了。之所以會那麼害怕,實在是因為自有記憶以來,媽媽就常會在跟爸爸爭吵過後負氣離家,而且為了不讓我們輕易在左鄰右舍的家中找到她,還會一股勁兒的衝得老遠,宛如斷了線的風箏。
暫時不知道媽媽去哪兒?對我當時幼小的心靈來說,已經是一種極高強度的恐怖箱訓練。更別說,每當我一想到:「媽媽這次離家出走,會不會真的做出什麼想不開的事情… .」胸口便會一陣緊縮,接著眼淚就不聽使喚地流了下來。
我真的好怕,怕時不時就把死掛在嘴邊的媽媽,哪天會真的離開這個世界,也永遠地離開我們。也正因為害怕失去媽媽的感受太過強烈,加上導致媽媽情緒崩潰的主因,往往是來自跟爸爸的衝突,自然而然地,「好好幫助他們解決夫妻問題」,就成了我自動肩負在身的一種使命。
當時,我曾天真的以為,自己的挺身而出和積極的介入,不僅可以有效平息家中戰事,也能為我的悲慘童年找到一個出口。無奈,事實證明,那麼做的結果,反而讓自己陷入了一個充滿挫折和憤怒的死胡同。
真的,若不是後來接觸到心理專業,幫助我開始懂得以看待個案的角度來理解媽媽的狀態,以及她跟我爸爸之間的恩怨情仇……,要做到早早就從他們的衝突中退出,恐怕沒那麼簡單。
至於我當時是如何一步步走出來的呢?首先,要先提出一個重要觀念,就是要先認知到「界線」問題,這包含了關係、空間、時間的界線。
姊妹們必須學習把這些界線畫出來,才不會無時無刻都被家人介入,要能做到跟父母適時畫界線,必須要先跨越自己內心那一關。雖然父母生我、養我,但我已經是個獨立的個體,因此真正該做的事情是,學習規劃出一個合理照顧父母的時間與空間。
更何況成年之後的我們,理應有自己的生活、社交、生命重心,對生活也應該有某種程度的體會,若是持續讓父母佔據所有時間跟空間,如何追求內心渴望的生活呢?
因此輔導當下,我都會建議,如果可以不跟父母住在一起,那是最好的選擇,真的,哪怕是住在隔壁或樓上樓下,皆勝過同住在一個屋簷下。
其次要思考的就是該如何看待父母的衝突?我曾經碰過很多姊妹,一天到晚都在調解父母之間的問題,但剪不斷、理還亂,整家人的情緒全都綁在一起,衝突關係不僅得不到解決,自個兒的生命也因此跟著陷落。
第二個必須認知到的重點是,相較於親子關係的基礎是「血緣」,夫妻關係卻是建立在「一體」之上。
與父母保持合理健康的界線
說來也真奇妙,毫無血緣關係的兩個人,因著兩情相悅或一紙婚姻承諾,便可以親密到坦誠相見。多次在上婚姻課程中提問,夫妻是幾等親?幾經討論,終將承認,答案是:夫妻之間沒有親等之分,彼此就是一體:妳就是我、我就是妳。
這也就是為什麼,兒女永遠無法釐清父母之間的複雜情感糾結。若是真的被父母牽扯進去,不得不介入,那兒女也要謹守分際,將重點放在傾聽就好,盡量避免去論斷誰對誰錯。即便給建議,仍必須要尊重父母他們自己的選擇。
換句話說,當我們做了上述的介入後,發現父母仍繼續糾結在老問題上轉不出
來,那麼就要學習放下,不要把他們的問題當作自身包袱。這部分是需要鍛鍊的,很不容易,但要慢慢自我鍛鍊到能夠接受他們吵,我們單純傾聽就好,並且認知到自己能做的實在有限,因為解鈴終究需要繫鈴人,而非身為兒女的我們。
只要能夠慢慢朝著這個方向去嘗試和努力,相信有一天妳會發現到,原來適時的對原生家庭問題放手,以及與父母保有一個合理健康的界線,不僅能減少跟家人之間的摩擦,彼此的關係品質也會大為提升。有了這些鍛煉,最大的祝福更是在於,如果有一天自己進入婚姻,能夠幫助自己有自我覺察的能力,敏銳於哪些方面受到原生家庭的影響,立即儆醒,勇於積極面對。
認識自己,才知誰是彼此適合的那一位
早先提過,我是個不婚主義者,但受洗之後要把婚姻大事交給上帝,兩相折衷後我索性開出三個擇偶條件,看看祂是不是真的會為我預備這樣的一個人。
哪三個條件?
第一,對方必須是一個看得到生命見證的基督徒;
第二,要跟我心靈契合;
第三,要有大中華民族情懷。
至於配偶的外表、身高、學歷,我讓上帝去選配,因為我相信祂的眼光一定會比我好。此外,還有個但書:「我絕不失戀!」要嘛就不談戀愛,要談就是要以結婚為前提,免得傷心傷神又浪費時間。
姻緣神註定
上帝的帶領就是這麼奇妙!當我為婚姻做完禱告之後,那年的冬天就認識了我的先生,因為年紀大三歲,我都叫他「張大哥」。
張大哥的二姊是我初信主時團契裡的輔導,她知道我有護理背景,而且對居家照護很有心得,便商請我到家裡協助照顧從宜蘭榮民醫院接回來過年、中風臥床多年的父親,前後需要十天的工作期,當時的我正辭掉工作準備考研究所,我一想,照顧臥床病人,對我再熟悉不過了,可以在一旁讀書又可以賺點外快,也就欣然答應了。
到了約定的那一天,我到張家。門一開:「你好!我是你姊找來照顧你爸爸的那個人。」第一次見到前來應門的張大哥,我禮貌性地表明身份。
「你好!請進。」張大哥用含糊的口吻回應我,因為他的嘴裡正咬著一支牙刷、滿嘴泡沫,頭髮也亂七八糟,顯然剛起床。
幾天的接觸,雖然只有他上班前,和下班後交接的短暫時間,我已經感覺到我們是完全不相同的人。我每天如同拚命三娘般地到處賺生活費,他的個性卻浪漫溫文,並且在乎下班後需要休息和休閒。
我跟他對話的內容,不外是張伯伯今天尿了多少C.C.,以及做了哪些復健運動等事情。直到照顧張伯伯的第四天,我才好奇問他:「張大哥,你晚上都吃什麼?」原以為會聽到什麼美食或大餐,沒想到他的回答竟然是:「妳中午留什麼,我就吃什麼,像今天晚上就吃中午吃剩的大鍋麵。」中午的大鍋麵?我看湯鍋裡的麵也不過才剩幾條,哪能當晚餐呢?
「這樣吧!從明天開始,我來做飯。」當時一方面心疼他因為母親去世得早,學生時代就沒人為他打理三餐,所以吃得隨便;另一方面則是考量傍晚搭車返家,正逢下班尖峰時間,常常一塞就是一個多小時,諸多評估下,我主動提議只要他願意支付買菜錢,我就留下來幫忙煮晚餐和搭伙。
張大哥一口答應,但幾頓晚餐過後,我就因為聘期結束而離開,兩人也從此斷了音訊。直到一年後,張二姊又再請我照顧張伯伯,一切比照上一年,我和張大哥才又開始恢復晚餐時間的談天說地。
雖然當年的互動頂多就像哥兒們,彼此天南地北什麼都聊,連他追女朋友的事情也拿來跟我討論,互動過程中,我不僅沒有絲毫醋意,還熱心為他分析和提供意見。
到了什麼時候,我才發現自己對他有好感呢?那是在第二次聘期結束沒多久,我碰到職業生涯轉型的困擾,正苦於無人可討論的時候,我的腦海中馬上浮現可以找張大哥聊聊。那時我才首度意識到,原來他已經悄悄住進我的心裡。
為了確認張大哥的心意,我開始展開一些試探性的互動。比如說,認真的將原生家庭父母負面的婚姻,以及辛苦的成長過程,用公文信紙洋洋灑灑寫了近萬字寄給他,藉此觀察他會不會被我嚇跑。
等待的過程總是特別難熬,在我忍不住打電話催促下,終於在三個禮拜後接到回信。信封一打開,除了原本交給他的信之外,還多了一疊用釘書機釘起來的小紙條,仔細看,全都是從印刷品剪下來的聖經經句,而且還對應到我寫的內容。
事後問張大哥,他才說因為自己的字很醜,便想到從聖經手冊或刊物剪一些經句來鼓勵我。電話這一頭的我,聽到這樣的回答便知道,張大哥的確是有用心在回應這件事情,我們的關係也從此越走越近。
想想看,妳適合和什麼樣的人生活在一起?
妳是否清楚心目中的理想配偶的條件呢?若是尚未想過,鼓勵妳可以找個時間靜下來思想一下,然後拿筆記下來,放在禱告當中,若是本身沒有信仰,放在心裡也可以。
先有個底的好處是,哪天妳認識新的單身異性朋友,天線才能馬上開啟,偵測一下對方是不是潛在發展對象。若是,那就循序漸進嘗試發展看看,若相去甚遠,就把對方定位在純朋友層次就好,以免一時激情吸引,又曖昧不明,使得真正對的人沒機會靠近妳身邊。
如果現在的妳,連自己想要或適合什麼樣的對象都還一概不知,只能說自我認識還不夠喔!一個人唯有先清楚自己是一個什麼樣的人?追求的是什麼?以及最重視的價值觀是什麼?方能依此進一步思考,什麼特質的另外一半比較適合自己?或說自己適合跟什麼樣的人一起過生活,能夠在生命的歷程中相攜相伴。
我開出的三個理想配偶條件,也是從我對自己的認識當中,慢慢歸結出來的。比方說,希望對方是「看得到生命見證的基督徒」,原因是我追求真實、厭惡虛偽,因為曾經在教會看過極少數站講台的弟兄,無論講道或領會,敬虔形象吸引許多姊妹的目光,下了台又是另一個模樣,讓我特別儆醒,重視內在生命。
希望對方「跟我心靈契合」,也是因為我很注重心靈交流,但成長過程中,卻甚少能從父母親那邊獲得有品質的陪伴,更別奢望他們會坐下來好好跟我說話。這也就是為什麼,我會因為在張大哥家裡一邊吃晚餐一邊談天說地,而慢慢對他產生好感。
至於為什麼除了上述之外,還特別列出「大中華民族情懷」這個條件?連我自己也覺得很有意思。
自小,我便看重國家,在乎自己來自華夏民族。不僅特別喜愛歷史和地理科目,北上求學時,還會在每年元旦清晨六點鐘,固定到總統府前參加升旗典禮,每回一邊唱著國旗歌、一邊看著國旗冉冉上升、飄揚在空中,心中總是無比的激動。也因此學生時代是個不折不扣的「憤青」,經常跟著救國團的活動上山下海。
如果一個男人成天只顧自己賺錢,或是只專注在追求自己想過的日子,而絲毫沒有大中華民族意識,也不關心國家社會的前途發展,那這樣的對象非但無法贏得我的敬重,恐怕還會打從內心看不起,更別說要結為夫妻了。
若用這三個條件,再回過頭來評估當時的張大哥,我最先就確定的是,他是個能跟我談出一些東西的人,基本符合「心靈契合」這一項。
而且當我得知,即使他曾因為母親早逝,跟張伯伯的關係一度水火不容,但被信仰感化後,張伯伯中風,他勇於扛起照顧之責,假日幾乎都到宜蘭榮民醫院照顧爸爸,年節時,也會接爸爸回台北過節。
張伯伯長期住在宜蘭榮民醫院,他不辭辛苦地在台北和宜蘭兩地跑,晚上就在張伯伯的床邊打地鋪,以便就近照顧,看多了「久病床前無孝子」的家庭悲劇,他的真性情和孝順反而深深打動了我。
加上那次找他諮詢轉涯困擾的過程中,他面對極其徬徨的我,糾結於到底是轉換跑道進入企業領域換取更高的收入幫補家用;還是繼續從事救人救難,忠於自己熱情所在?是該向現實靠攏,還是繼續跟理想奮戰?當下他竟然不假思索,也不考慮我會不會不高興,直截了當責備我荒唐,堅決要我隨從內心的熱情,繼續在紅十字會做第一線助人工作,老實說當時他對於價值觀的執著令我十分震撼,讓我更加確定他在生命中的真實。
此時心中也暗自竊喜三個條件中,張大哥已經符合其中的兩個,但在實際的互動上,我還是跟他保持著應有的男女界限,情感的付出過程亦是小心翼翼。
這種步步為營的感情加溫方式,好處是,當妳將情感付出的節奏放慢,反而能夠以相對客觀和理性去評估對方的方方面面。畢竟婚姻不像談戀愛,可以說散就散,若是婚前沒有好好睜大眼睛看清楚,進了圍城,反而是苦日子的開始。
從誤解、傷害、饒恕、修復中建立親密關係
︽我是好爸爸︾(Be A Better Dad Today)一書的作者史雷頓(Gregory W. Slayton)曾
指出,每個家庭都是處在三種狀態其中之一:第一種狀態的是「正要進入一個困境」;第二種是「正處在一個困境」;第三種則是「剛剛脫離一個困境,又要進入下一個困境」。如此,周而復始。
正因為婚姻中的困境不斷,夫妻倆人若要能共同面對挑戰,就必須先建立起合宜的溝通模式。
女人總是在情緒激動當下要求另一半「說清楚,講明白」。殊不知,在情緒當下是永遠「說不清楚,也講不明白」的。所以,為自己找到在情緒中停止和退場機制,是每一個女人都要努力的智慧。
一旦有機會回到理性溝通時,把握以下重點,心裡抱定「我真願意理解你,一定要聽懂你所說的」,無論夫妻間或任何關係,一定能慢慢在正向循環裡,建立越來越好的互動默契。
1.積極傾聽
當夫妻其中一方在表達時,另一方即使想反駁或插嘴都務必先忍下來,並予以積極傾聽;等一方申訴完畢了,另一方亦可享有同樣的申訴權利。
2.明確表達
情緒平復以後,先整理好自己真正的感覺和需求。假設妳發現到,某天妳之所以會對另一半發脾氣,內心真正的需求是想取得對方關注,那麼就可以明確表達這個需求,同時向對方致歉。
3.同理彼此
夫妻雙方各自申訴完畢後,可嘗試換位思考,當自己處在對方狀態下,會不會做出相同反應?例如,妳若得知先生在返家前已經被公司老闆狠狠削了一頓,一進門又聽到妳在罵他都不幫忙做家事,試想如果是妳,會不會被惹毛?通常都是這樣,只要我們願意花時間去理解,自然就比較容易站在對方的立場去設想和同理,甚或是帶出真心的安慰。
4.來回澄清
兩個人透過同理彼此,將情緒宣洩倒空之後,再進一步經由來回澄清的方式,深入了解對方想要表達的意思。針對不清楚、不確定的部分可開口詢問:「所以你覺得……」「所以你的意思是……」或「所以你真正想要的是……」經過來回核對跟釐清後,便能有效深化對彼此的認識,並且更知道該如何去愛或關心對方。
親愛的姊妹們,人跟人的關係中最令人痛苦的不是衝突,而是疏離和冷漠。無論是在婚姻內的親密關係,或是單身者跟父母、兄弟姊妹、朋友之間的關係,都是一樣。
如果發現自己的拒絕溝通,是因為害怕衝突,那我們就得重新認識「衝突」的正面意義。「深刻親密關係」的建立,往往是在一次次的衝突,以及有效溝通處理之後建立起來的。
縱然衝突一開始會帶來不愉快,但只要有一方願意學習自我控制,絕不在衝突當
下讓情緒一發不可收拾傷害對方,懂得暫停或離開現場,梳理好情緒之後採取前面分享的四個步驟加以溝通。衝突處理後,反而能促進雙方更深的彼此了解,帶來雙方更扎實的關係。
如同黃維仁博士在親密之旅課程中所說:「一個真正高品質的親密關係,需要經過誤解、傷害、饒恕、修復後才建立起來的。」在婚姻問題的分享中,總有姊妹不平地質疑:「為什麼都是我要扮演那個主動改變的人呢?」
「姊妹們,誰叫我們是上帝最精緻的創造,上帝給了女人許多細膩的優勢和好學的精神,讓我們有足夠的智慧和能力解決人際的問題呀!」同時,大、小齒輪理論,也給我們很好的啟發。
看過齒輪的人應該都知道,大齒輪旁邊通常會扣著很多小齒輪。任何的關係只要是僵持不下,就會像大、小齒輪靜止不動,關係就因此中斷而慢慢疏離、冷漠。但只要其中一個齒輪,哪怕是最小的一個啟動了,願意稍微往前動幾格,那麼另一個齒輪,即使大齒輪表面上看不太出來,但本質上已經跟著被牽動了。
所以姊妹們,不要再問「為什麼都是我在學?我在改變?」認真面對自己的人,就是最大的贏家,除非妳滿足現況,滿足於現今的關係,如果答案是“NO”,那麼聖經上說:「智慧婦女建立家室,愚妄婦人親手拆毀」,這完全是個操之在自己的選擇喔!
先梳理情緒,才能教導是非
老三出生後,大部分的時間都是我自己帶,因此特別能提早觀察到,他與老大和老二的不同。老大個性較為敦厚老實,比較吃硬,兇一下就會乖;老二心思細膩,比較吃軟,哄一下就搞定;老三則從小軟硬皆不吃,唯獨吃個「理」字,如果我的理勝過他的理,他就會服,反之,他跟你槓到底,哭到妳怎麼哄都不停,讓人完全沒轍。
在帶老三的過程中,我吃了很多的苦頭。但若是當初沒有考量他的特質,進而調整教養方式,這個孩子的成長,恐怕不會像現在看到的那麼順利。
現在的他,正在國立台北藝術大學就讀,渾身散發著藝術家氣息。同時,他也是個貼心的大男孩,偶爾聽到我講到他小時候的事情,還會一臉歉意的跟我說:「媽媽,幸苦你了!」然後我們兩個人都笑了!
我最常跟他講的一段故事就是,在他剛滿兩歲的時候,有天我正在整理家務,突然,門鈴聲響,我急著去應門,哪知道轉身一個不小心:「唉呦!痛死我了!」往地上一看,原來我的小腳趾拐到桌腳,骨折了!
當時我們家住在公寓四樓,沒有電梯,老三小時候特別黏我,整天像是隻無尾熊攀在我這棵尤加利樹上。眼見腳趾頭越腫越大、疼痛難耐,不馬上去看醫生不行了,我只好一跛一跛地抱著他下到一樓,攔了計程車到台大醫院就診。
原以為小腳趾骨折,頂多只需要在整個腳盤打石膏,結果不是,醫生說為了確保骨折的小腳趾不會被牽動到,石膏必須打到膝蓋以上。那樣的石膏裝備,大家在電視新聞或電影戲劇裡看得多,應該不難想像,而且這時候如果還有家人從旁協助,從醫院返家理應不是什麼太困難的事情。
但我當時的情況特別悽慘,老公也不在身邊,當醫院的義工用輪椅將我推到台大醫院門口後,我就得靠自己從輪椅站立起來,拖著打上石膏的那一腳,走到門口去搭計程車。正準備上車的時候,我卻發現老三不見了!
躺在醫院地板看花?!
「弟弟!弟弟!」我慌張地四處張望,深怕他在人群人走失:「弟弟,你在哪裡?」義工也急了,忙著幫忙找小孩。後來才看到他全身呈大字型的躺在醫院地板上,口中還唸唸有詞,說著「X*※!?O¤ …¢。。。!」
老三是個很晚才開口說話的孩子,這次是他第一次說話,而且一說就是一長串,我雖因此感到欣喜,但一想到醫院的地板有夠髒,就沒心情去釐清他到底在說些什麼,只想趕緊把他從地上拉起來,帶他回家去洗澡更衣。
但最氣人的是,我好不容易把他拉起來,他又甩掉我的手,躺下去。我再拉起來、他又躺下去,前後折騰了好幾回,我整個人已經快抓狂,在義工協助下將他硬抬進計程車。
從上車到返家的途中,老三還是哭鬧不休。司機幾度從後照鏡看看我,投以同情的眼光,心裡肯定覺得「唉!真是一個可憐的母親啊!」 因為我自己也這麼認為。
計程車抵達公寓一樓,我強忍著痛,在無人協助之下,抱著老三,用石膏腳一階一階爬到四樓。一進門,我就等不及把身上的那隻吵鬧不休的無尾熊,往沙發上一丟,任憑他繼續哭鬧。
等自己洗把臉,情緒稍微平復之後,我才到他的身旁坐下,平心靜氣地問:「說吧!你為什麼要躺在醫院地板上?還有,你那時候口中在說什麼?」被我這麼一問,原本還在哭泣的老三,終於肯稍作停頓,語帶哽咽的回答說:「我要躺在醫院的地板上!」仔細聽他把話再說一遍,才知道是那十個字,但我還是不解,為什麼呢?「因為那裡有一朵花… .」花?台大醫院大廳怎麼會有一朵花?雖然一頭霧水,我還是選擇先接納和回應孩子的需要,告訴他:「媽媽記住了,台大醫院那裡有一朵花,你喜歡那朵花對嗎?那媽媽下次去看你說的那朵花,好不好?」老三邊擦眼淚邊點頭,前一刻拗得不得了的寶貝兒子,這才願意撲進懷裡讓我抱抱他。
後來回診時,我特地觀察了一下醫院哪裡有花?發現原來老三說的是大廳地板上,那個設計用來指示「東西南北」的十字星符號—是的,我們大人認知的平凡指針,卻在我那天生藝術性格的小兒子眼裡,開出了一朵花,多麼浪漫啊!
事後回想這個經驗,雖然過程很是艱辛,卻給了我一個很棒的機會教育。若是當初我沒有先轉換情緒去釐清原因,我哪來機會跟孩子一起欣賞那朵美麗的花呢?母子關係恐怕就僵在那裡吧!
當老三小小的心靈裡,發現媽媽其實是願意聽他說,並且懂他的時候,當我再提醒說:「下次就算想欣賞花也要好好站著看,不要躺在髒髒的地板上。」孩子就真的把話聽進去,沒有再出現躺在地板上哭鬧的情況。
而且仔細想想,孩子的言語本來就有限,當發現大人不能理解他時,一急起來,只有更無厘頭的哭鬧。更何況,即使是一個成年人,當他感覺自己不被理解,有時是不是也會出現孩子般的情緒反應呢?
操練「有效」和「有愛」的教養
至於要如何讓孩子的行為持續往好的方面去發展?這就要提到,孩子偏差行為的動機,一開始其實很單純,對絕大多數的孩子來說,所言所行不外都是想吸引父母的注意和稱讚。
可惜的是,往往孩子有好行為時,父母多半忽略,也很少給予鼓勵與讚美;但當孩子有錯誤行為時,父母卻總是反應激烈。孩子很快從經驗中學會,既然闖禍可以得到父母的關注,那麼就繼續如法炮製,只要能吸引到爸爸媽媽的目光就好,結果等於不斷的在孩子錯誤的行為上增強了。
實際上,這並不是父母期待看到的結果,不是嗎?既然不是,我們必須操練「有效」和「有愛」的教養,在孩子有正面的行為時,不僅要敏銳,還要即時增強;對於無傷大雅的錯誤行為,刻意忽略,就會開始看到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怎麼做呢?我借用一下鍾思嘉教授舉過的一個例子。
鍾教授曾經在「父母效能」的課堂上分享過,有一位媽媽拿著孩子的作文給他看,生氣抱怨說:「鍾老師,你看,這篇作文不只是文不對題,字還寫得龍飛鳳舞的,根本不能見人,這種情況要我怎麼稱讚得下去呢?」當下,只見鍾老師淡定地接過那篇作文,仔細端詳了一會兒後,便拿筆把其中的一個格子框出來,給那位媽媽說:「妳看,他這個﹃我﹄字,寫得好不好?」媽媽點了點頭。「那就對啦,回去之後就從這一個﹃我﹄字上面開始去肯定妳的孩子。」
那位媽媽後來有沒有照做,我不知道。但鍾老師透過這個方式,其實就是在教導我們這些當父母的人,無論孩子在某件事情上做得多不好,都還是會有一個點是值得去稱讚。
父母最大的挑戰就是,要學習不要把焦點糾結在那百分之九十九的不好,而是轉向去放大那僅百分之一的好,從那個小小的點開始重新建立信心。更何況父母常常是放大看到那百分之一的缺點,卻看不到那百分之九十九的好。唯有眼光轉向,孩子的行為才有可能慢慢被導正,甚或是表現得一次比一次好。
在親職教育的分享中,孩子偏差行為的背後動機,除了「引起關注」還有另外三個層次,分別為:「挑戰權威、憤怒報復、自暴自棄」。
孩子之所會走到憤怒報復和自暴自棄,通常是因為在「引起關注」和「挑戰權威」這兩個階段沒有被善加處理。換句話說,如果父母懂得在早期階段就及時介入(時機大多落在孩子就讀國中以前),孩子就不至於越走越偏。
先「同理」再講「道理」
如何避免走到這一步?
我主張,在關鍵的時刻,家長必定要本於對自己孩子的認識和信任,跟孩子站在同一陣線,並且先接納、同理他的行為,以及梳理他的情緒。先完成上述步驟之後,再開始就事論事,直到孩子能對他的行為承認錯誤,並且有勇氣付出該有的行動。
這麼做的原因是,若是還沒「同理」就先說「道理」,孩子是不會聽的;其次,當孩子還卡在情緒上,委屈和憤怒都尚未得到有效疏通,也很難恢復到理性層面去思考,更遑論要聽我們分析事情的是非對錯了。
我願意多分享一些「同理」的運用,因為「同理」實在是親子溝通中一個無往不利的法寶,它能梳理孩子的情緒,孩子因此得到理解而平復,進而能回到理性看見事實。
同理,有別於同情和同意。「同情」只是在認同孩子的情緒發洩有理;「同意」則是認可孩子的行為反應有理。兩者都沒有「同理」來得有建設性。
什麼是「同情」?
舉一個常發生在孩子幼兒階段的常見畫面:當一個孩子橫衝直撞,撞到桌角,跌倒疼痛大哭時,常常有父母或阿公阿嬤為了安撫孩子的情緒,拍打桌子,指責桌子怎麼可以撞到我的寶貝。這個舉動完全失焦了。
孩子完全看不見事實是「桌子並沒有動,是自己不小心撞上去的」,自然只是情緒得到安撫,卻學不到自己該承擔的責任。
而「同意」是,比如當弟弟的玩具被弄壞,生氣哭鬧著打著弄壞他玩具的哥哥時(先不論是不小心或是故意的),父母如果為了先安撫哭鬧的一方,立即指責哥哥怎麼弄壞弟弟的玩具時,就意味著「打人有理」,而模糊了事實的真相。
如果是運用「同理」,比較好的說法是「弟弟,你最喜歡的玩具壞了(事實),媽媽知道你一定很難過,也很生氣哥哥弄壞你的玩具(梳理弟弟的情緒)」,如此就有繼續進一步釐清事實的空間。
要做到「遵守諾言」
如果是白天需要上班的媽媽,下班時真的很累,孩子看到你回來,又很興奮地來找妳的時候,千萬不要隨口說出「去!去!去!別來煩我!」。很多時候,當下沒有辦法做到有品質的陪伴,比較理想的作法是,不妨誠實對孩子說出需求,告訴他:「寶貝乖,媽媽現在真的好累喔!可不可以讓媽媽休息半個小時,你先自己去玩,等媽媽休息後,一定好好聽你說話或是說故事給你聽,來,打勾勾,蓋印章!」
其實孩子都很愛媽媽,只要清楚聽見妳的需求,不僅願意乖乖一旁去玩,接收到的訊息是「媽媽很累」,而不是「我是個很煩的孩子!」當孩子能明確理解到,媽媽只是單純因為工作的關係,體力耗盡,不是自己造成媽媽很累,就不會以為是自己很煩,讓媽媽不高興,也不會負面地覺得媽媽不喜歡我。
一旦跟孩子約定好,接下來就是要做到「遵守諾言」,休息時間一結束,就要真的專注回應孩子的需求。而這也再次呼應到,我在前面提到過,想建立健全良好的親子關係的那四大祕訣:守約盡責、接納兒女、溝通互動、成全兒女。
每次在親職教育的分享中,面對父母提出各形各色的親子問題時,我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若是我們不先下家決心花時間去經營親子關係,待孩子的偏差行為惡化到第三、第四階段,要再挽救雖然不是完全不可能,但常常是事倍而功半。況且,處在後兩個偏差行為階段的孩子,其行為也經常介於觸法的邊緣。哪天若是孩子真的因此觸犯法律,做父母的再怎樣痛心,也後悔莫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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