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春的南通洋溢着溫暖的氣息,輕輕推開一扇小鐵門,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狹長的庭院。拾級而上,我們見到了90歲高齡的朱劍爺爺,我們的故事就從這裏開始。
少年強則中國強
1928年,朱老出生於南通縣永豐鄉薛家橋村的一個地主家庭。和生活在那個動蕩時代的每個人一樣,在他年幼懵懂時,日本軍國主義的鐵蹄就跨過了松花江,一路南下,不停叫囂着喊出「三個月滅亡中國」的口號。在上海,淞滬會戰打得異常慘烈。幾個月後,日寇沿長江從姚港登陸,南通淪陷。但朱老一家沒有逃亡,他們堅守在南通城,這一守就是80年。
日寇登陸南通城之後,燒殺搶奪、奸淫擄掠,無惡不作。1940年新四軍東進,朱劍的大哥參加了抗日民主政府的工作,他父親擔任了民主政府的糧站站長,家中常有抗日武裝和民主政府的幹部來往,年少的他看在眼裏,愛國救國的種子早已種在心上。
1942年9月,他考入了因戰亂而遷入四安鎮的南通縣立中學。同年12月,著名愛國人士、「七君子」之一的鄒韜奮先生在蘇中行政公署文教處長劉季文和南通抗日民主政府縣長梁靈光的陪同下,在南通縣中的簡陋操場上作了題為《團結、抗戰、進步》的形勢報告,短短幾十分鐘的演講使在場三千多名師生群情激昂、熱血沸騰。報告會結束之後,朱劍拿着筆記本擠上前去請鄒韜奮先生題字,鄒韜奮認真地為他題寫了「努力進步」四個字,而這四個字也就此成了朱老一生的座右銘。
1943年春,日寇對蘇中抗日民主根據地進行了掃蕩、「清鄉」,南通縣中被迫停課,朱劍與同學轉而進入日偽佔領的唐家閘敬孺私立中學。在那兒,他加入了進步學生團體「金蘭同盟」。「同盟」裏以「志」字排行,取十二字,即「堅毅奮進,發揚真理,振健中華」為名。「我排行倒數第三,於是就將自己的名字『朱德宗』改為『朱劍』,紅色寶劍—象徵我們的革命所向披靡,一定會勝利。」同年12 月,敬孺私立中學第一個共產黨員同時也是他的學長李明香介紹他參加蘇中抗日青年解放先鋒團,這是中共蘇中區黨委領導下的青年組織。就此,他開啟了自己的抗日救亡生涯。
青年解放團的任務就是根據黨的指示進行抗日宣傳,同時團結其他有志青年,比如將抗日書刊散發到進步學生中去,教唱抗日歌曲。還有一項重要工作,就是組織罷課、抵制日貨,拒絕參加日本人組織的日語課……當朱劍和同學們沉浸於抗日救亡運動的熱浪中時,日本憲兵隊的特務們已經悄悄盯上了他們。
1944年那個寒冬的夜晚, 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他和另外4名住在一起的同學被破門而入的日本憲兵逮捕,關押進大生公司高級職員公寓「紅樓」,當時的「紅樓」已經被作為日寇的監牢。在日本鬼子的威逼誘騙之下,他們不懼威脅,以年少為由,一問三不知,沒有暴露抗日進步組織的任何祕密。其間,敵人不乏使用諸如「你們說出來,還可以繼續好好讀書」之類的招數,但他們不為所動,咬牙堅持了5天, 敵人一無所獲。與此同時,中共南通地下黨組織通過各種社會關係積極營救,請出了大生一廠與日偽關係密切的董事去疏通。朱劍的父親賣了好幾擔皮棉才湊足擔保金,將他救了出來。
從監牢裏出來的那天,16歲的他覺得自己更像或者說更接近於一個革命戰士了。之後經青年解放團介紹,他於1945年1月加入中國共產黨,成為了這個組織的光榮一員。
對比生活在當下的我們,被全球化浪潮裹挾着,接收的是來自世界各地的多元文化和價值觀。對我們而言,甚麼是共產主義信念?我們困惑着、思索着。
……
採訪手記
沒有戰爭硝煙的洗禮,尚未深入開展社會實踐活動,我們對黨的感情,最初可能只是對幸福生活的感恩,然而這實際上不過是在呵護中建立起來的崇敬。
我想,理解信仰需要比較。泰戈爾說得好,「如果你把所有的謬誤關在門外,真理也將被關在外面」。只有經過批判質疑,歷經火熱實踐,爾後建立起的理性之愛,才能抵達真正的信仰之愛。
採訪過程中,朱老感染着我們、引導着我們。他的兒子和我們說:「他不同於很多一般人。他執着地追求事業,忠心耿耿、堅定不移。他始終影響着我們,使我們明白:人活一世,長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寬度,重要的是踐行信念、影響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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