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史：自由與浪漫的激情演繹(修訂四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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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巴黎號稱「浪漫之都」，她優雅的身影，總能勾起世人對她的無限遐想。再加上著名的藝術寶庫羅浮宮、雄壯宏偉的凱旋門、象徵新時代的艾菲爾鐵塔，都讓法國散發無窮的知性與感性之美，然而要認識真正的法國，絕對不僅如此。

五世紀時，古代法蘭克人建立了國家；查理曼統治時期，法蘭克王國疆域之遼闊，足可比擬昔日的羅馬帝國。隨著王權的逐步強化，國家力量也不斷壯大，在路易十四時達到巔峰，但太陽王的時代消逝後，絢爛火花轉瞬息滅，糧食短缺、物價飛漲，沉重的賦稅，都讓人民苦不堪言，終於引爆1789年的大革命。這場革命改變了法國與全世界，從此自由、平等成為人們奮力追求的目標、普世永恆的真理。

「因為浪漫，所以革命」，浪漫是流淌在法國人血液中的因子，自由則是他們追求的崇高理想，歷史上一幕幕浪漫與自由激盪出的重要時刻，讓世人知道，浪漫是法國人的命定情懷，但浪漫不止於空想，唯有奮鬥才能達到至高境界，吹響自由之歌。

劉金源

1972年生，安徽望江人，南京大學歷史學院教授、博導，教育部哲學社科重大攻關項目首席專家，教育部新世紀優秀人才，江蘇省「333工程」中青年領軍人才；出版專著《現代化與英國社會轉型》、《近代英國勞資衝突與化解》、《英國通史》、《全球化進程中的反全球化運動》等專著十餘部；發表各類學術論文一百多篇，研究成果獲高等學校人文社科優秀成果一、二、三等獎。

修訂四版序

本書於2022年修訂，迄今已有三年多時間。在後新冠疫情時代，法國在政治、經濟、社會及外交等領域都經歷了深刻而複雜的變化，其內部結構的張力與外部環境的挑戰交織在一起，使得當前法國正處於一個關鍵的轉型期。

在政治層面，2022年馬克宏連任一度被視為穩定性的勝利，但這一穩定很快被接踵而至的動盪所取代。其第二任期伊始，政府提出養老金改革，引發全國大規模抗議。鐵路工人、教師、醫療人員乃至學生走上街頭，交通和公共服務受到嚴重干擾。政府最終動用憲法特別條款才使改革法案通過，但民眾信任明顯受損。2024年，極右翼政黨「國民聯盟」在歐洲議會選舉中表現強勢，促使馬克宏解散國民議會並提前舉行立法選舉，結果形成左翼聯盟、總統陣營與極右翼三足鼎立的格局。政府一年內更換四位總理，預算案在議會被否決，凸顯政治運作的僵局。政治分裂不僅降低了決策效率，也為未來大選埋下不確定性。

在經濟方面，2022年法國GDP增長2.57%，經濟表現良好，但隨後兩年增長速度趨緩，2023年僅0.94%，2024年回升至1.2%。俄烏戰爭造成的全球能源價格上漲導致法國出現供應中斷，約三分之一加油站短缺，居民生活和工業生產受到直接衝擊。儘管政府推動「法國振興計畫」，發展人工智慧與產業回流，但經濟增長仍受限。公共債務居高不下，預算赤字率長期維持在較高的數字，國際評等機構對法國信用展望調降至「負面」。當下失業率雖降至7.3%，通膨仍高於歐盟平均水準。企業為降低成本向北美轉移生產線，也使再工業化戰略面臨挑戰。

社會層面，法國的貧富差距加劇，約九百八十萬人生活在貧窮線以下，占總人口15.4%。養老金改革引發的抗議不僅體現在議會，更在街頭持續數月，多個行業生產活動受影響。社會對立集中體現為精英階層與普通民眾之間的矛盾。民意調查顯示，大多數人認為國家討論未能緩解社會危機，對生活成本、就業保障的擔憂持續存在。這種結構性矛盾加劇了極右翼思潮的影響，也讓改革難以推進。

在外交領域，法國力求保持國際影響力，但挑戰不少。在俄烏戰爭中，法國試圖充當調解者，卻逐漸被西方整體戰略邊緣化，其推動的歐洲戰略自主推進緩慢。在非洲，法國傳統影響力下降，不得不從尼日等國家撤軍，反映與前殖民地關係深刻變化。對美關係上，法國領導人批評美國利用美元霸權和能源單邊主義，呼籲建立更加平衡的跨大西洋夥伴關係。與此同時，法國繼續推動歐盟團結，強化防務、能源安全與戰略自主，維護歐洲整體利益。

綜合來看，近三年來的法國呈現出政治碎片化、經濟增長乏力、社會分裂明顯、國際影響力相對下降的格局。為此，如何在政治妥協、經濟改革、社會公平與外交自主之間找到平衡，如何在維護國家利益與社會團結的同時又推動結構性改革，是法國政府當下和未來面臨的重要挑戰。

借助本書再版之機，作者將法國最近三年多來各方面的變化做個簡單說明，以饗讀者。

劉金源

2025年11月

於南京

第Ⅰ篇　法蘭西文明的起源與發展

第一章　史前時代與古代高盧

第一節　史前時代的原始文明

第二節　「我們的祖先高盧人」

第三節　羅馬統治下的高盧

第二章　從法蘭克王國到民族國家

第一節　法蘭克人的國家

第二節　封建時代的諸侯割據

第三節　百年戰爭與民族國家的形成

第三章　走向顛峰的君主專制

第一節　戰火中成長的專制王權

第二節　路易十四時代

第三節　資本主義的發展與啟蒙運動

第Ⅱ篇　現代政治制度的確立

第四章　大革命、督政府與拿破崙帝國

第一節　「巴黎發生革命了」

第二節　君主立憲制的破產

第三節　走向激進

第四節　輝煌一時的拿破崙帝國

第五章　重演的歷史：復辟、共和與帝國

第一節　波旁復辟王朝

第二節　風雨飄搖的七月王朝

第三節　曇花一現的第二共和國

第四節　第二帝國的興衰

第六章　1871～1918年的第三共和國

第一節　前途未卜的共和國

第二節　政局變幻：從溫和派到激進派

第三節 經濟發展：從「停滯」到「起飛」

第四節　從殖民擴張到世界大戰

第Ⅲ篇　危機與挑戰：當代法蘭西

第七章　戰後重建、大蕭條與二戰

第一節　戰後初期的重建

第二節　危機陰影下的政權更迭

第三節　安全外交：從結盟到綏靖

第四節　淪亡與重生：二戰中的法國

第八章　危機重重的第四共和國

第一節　從臨時政府到共和國確立

第二節　日益右傾的法國政局

第三節　戴高樂的東山再起

第四節　戰後經濟的恢復與發展

第九章　追求強大：發展中的第五共和國

第一節　戴高樂開創第五共和國

第二節　「沒有戴高樂的戴高樂主義」

第三節　誰主浮沉：「左」與「右」的較量

第四節　「法國的偉大」：1960年代以來的外交走向

附　錄

大事年表

參考書目

丕平死後，按照法蘭克人的習俗，其子查理和卡洛曼(Carloman)平分國土，不過，771年卡洛曼早逝以後，查理成為高盧唯一的統治者。查理的一生，大部分時間是在戎馬倥傯中度過，一共進行了多達五十三次對外擴張戰爭。查理遠征倫巴底，並將其併入法蘭克王國的版圖；對薩克森人(Saxons)用兵三十餘年，迫使其表示臣服；出兵巴伐利亞(Bavière)，建立起對當地的統治權威；與阿拉伯人(Arabes)長期爭奪西班牙，並占領了西班牙北部地區。經過一系列的征戰，到九世紀初，法蘭克王國的版圖大大地擴張，東起易北河(Elbe)與多瑙河，西至大西洋，南起庇里牛斯山和義大利，北至北海，其疆域之廣闊，簡直可與昔日的西羅馬帝國相匹敵。戰場上的節節勝利，個人威望的與日俱增，促成查理走上了稱帝之路。800年的聖誕節，當查理在羅馬的聖彼得(Saint­Peter)大教堂作祈禱時，教皇利奧三世(Léon III)突然把一頂古代羅馬皇帝的金冠戴到查理頭上，並振臂高呼：「查理奧古斯都(Augustus)，這位偉大的、帶來和平的羅馬人皇帝，永遠勝利，萬壽無疆！」經過這戲劇性的一幕，查理正式稱帝，改稱「查理曼(Charlemagne)，即查理大帝之意」，於是古代羅馬皇帝又有了一位法蘭克的繼承人，法蘭克王國也變成了新的「羅馬帝國」。

查理曼不僅能從馬背上得天下，而且也善於治理天下。為了強化對地方的統治，查理曼將全國分為數百個伯爵區，分派諸多伯爵執掌各地權柄；為防止伯爵專權，查理曼建立了巡按使制度，定期派出特使巡行各地，替皇帝監督和調查地方政務。為鞏固帝國之統一，查理曼還投身於繁瑣的立法工作，試圖為國家的政治和社會生活制訂出全國統一的法規。此外，查理曼還積極整肅教會，重視教士的文化教育和品德培養；文化教育事業在查理曼當政時期也得到了良好的發展。

然而，在武力征服基礎上建立起來的帝國，隨著查理曼的去世而很快陷入危機和分裂之中。查理曼之子虔誠者路易（Louis le Pieux，813～840年）繼位以後，其生性軟弱和優柔寡斷使得地方勢力迅速崛起，各地叛亂不斷，路易的三個兒子也為領地的爭奪而發生內訌。在843年，路易去世後，其三個兒子在凡爾登(Verdun)簽訂條約，瓜分了其祖父所創立的「法蘭克帝國」：長子洛泰爾（Lothaire，843～855年）雖然承襲帝位，不過僅管轄北義大利以及東西法蘭克之間的一塊狹長土地，稱中法蘭克王國，其領地的南部後來發展成為義大利；萊茵河以東歸日耳曼人路易（Louis le Germanique，843～876年），稱東法蘭克王國，後發展成為德意志；萊茵河以西歸禿頭查理（Charles le Chauve，840～877年），稱西法蘭克王國。〈凡爾登條約〉的簽訂是法蘭西獨立建國的標誌，真正意義上的法國史，應該是從這個時候才開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