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歐梵用「蒼涼」和「世故」來形容張愛玲。此書是李歐梵特別為香港的「張迷」而寫,以「蒼涼與世故」為題,英文可譯為是Desolation and Sophistication,前者是張愛玲自己的美學觀念,後者是作者對張愛玲的看法。我不喜歡壯烈,我是喜歡悲壯,更喜歡蒼涼。壯烈只有力,沒有美,似乎缺少人性。悲壯則如大紅大綠的配色,是一種強烈的對照。但它的刺激性還是大於啟發性。蒼涼之所以有更深長的回味,就因為它像葱綠配桃紅,是一種參差的對照。—— 張愛玲〈自己的文章〉
亞歷山大·蒲柏(Alexander Pope, 1688-1744),十八世紀最偉大的英國詩人,《牛津名言詞典》(The Oxford Dictionary of Quotations)收載條目第二多的詩人(僅次於莎士比亞),畢生勤於著述,擅多種題材文體。學識豐贍,才氣縱橫,洞燭世態人心,作品中妙語警句俯拾即是,許多都成為了英語世界的成語,例如“Hope springs eternal”(希望之泉永不竭)、“To err is human, to forgive,divine”(犯錯是人性,寬宥是神性)、“A little learning is a dang'rous thing”(一知半解害死人)、“Damning with faint praise”(名褒實貶)、“Fools rush in where angels fear to tread”(無知者無畏)。後輩詩人拜倫是對蒲柏五體投地:“無論時間或空間,哀痛或衰年,都永遠不能減損我對他的崇敬。他是偉大的諷喻詩人,規箴一切時代、一切風土、一切情感,以及生存的一切階段。他是我少時的歡樂,壯歲的志趣,或許還會成為我暮年(假使我有幸活到暮年的話)的慰藉。他的詩篇,便是人生的寶典。”蒲柏《呆廝國誌》是一部諷刺史詩,初刊於1728 年,最終版刊行於1743 年,前後歷時十五年,稱之為蒲柏畢生心血結晶,絕非過甚之辭。此詩以虛擬的“呆廝女神”為線索,鋪敘社會日趨粗鄙的頹敗進程,尖銳抨擊文藝市場化、低俗化、政治化的時弊,嬉笑怒駡,酣暢淋漓,直筆寫出一部活色生香的大不列顛墮落史,堪稱西方諷刺史詩的里程碑式巨製。這部詩作帶來莫大的聲名,同時給蒲柏招來了無數敵人,致使他餘生楚歌四面、怨謗隨身。文學史上稱許為“英語詩歌史上最引人入勝、最獨樹一幟的作品”的《呆廝國誌》,也許翻譯難度太大,直至現在牛津終於能出版給中文讀者。
令人難以忘懷的那一個個“書店”,它們久久地、頑強地活 在現實的經驗裏,久久地、溫馨地活在紙頁與文字的歲月 裏,久久地、葱蘢地活在愛書者不滅的記憶裏。差不多一百年前,愛丁堡威廉·達泠爵士(Sir William Y. Darling)匿名出版了一本《破產書商札記》,洛陽紙貴,這位愛丁堡大學榮譽法學博士、英國下議院議員、蘇格蘭皇家銀行董事,化身成一個倒霉的書店書商,經營的是一爿最後破產的書店,人物造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