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 序
這本書的寫作本應由我的朋友、學長金隆德先生承擔的，但他不幸因車禍喪生，所以現在由我來完成了。
我覺得，恩格斯被作為一個具有世界影響的哲學家，是當之無愧的。他雖然沒有正式上過大學，甚至連中學也沒有讀完，但他確實是一位學識淵博，才智超群的偉人。他在哲學上的建樹就是同馬克思一起創立了馬克思主義哲學。在馬克思逝世以後，又結合新的情況，維護、發展、充實和完善了這個哲學，並且在更加廣闊的範圍裡把它加以應用和傳播。他自己說過，馬克思在世時，他拉第二小提琴。馬克思是天才，而他至多不過是能手。然而，他畢竟是一位與馬克思並肩而立、患難與共，共同工作四十年之久的馬克思主義理論和實踐上的能手。他的哲學思想的發展經歷了從黑格爾唯心主義到帶有某種費爾巴哈色彩的唯物主義再到辯證的和歷史的唯物主義這樣一個曲折的探索過程。然而，在他達到世界觀的成熟以後，就一直一往無前地將這個新世界觀不斷向前推進。
恩格斯的哲學思想有幾個顯著的特徵。一是唯物論和辯證法的統一。他的唯物論是辯證的，他的辯證法是唯物的。而在他以前的哲學家特別是德國古典哲學家中，唯物論和辯證法是分裂的。二是世界觀和方法論的統一。他的哲學是關於世界的本質和世界普遍規律的學說，因而是世界觀，但同時它又是指導人們正確認識世界、改造世界的根本方法，因而又是方法論。斯大林在談到馬克思主義哲學時，曾將唯物論看作理論，把辯證法看作方法，從而把世界觀和方法論割裂開來，這是不對的。三是本體論和認識論的統一。恩格斯的哲學並不從根本上否棄本體論，他所講的世界的物質統一性，物質世界的存在方式，物質世界的必然性、規律性等，實際上是本體論問題，但這種本體論又同認識論緊密結合，構成認識論的基本前提和基本原則。四是自然觀和歷史觀的統一。在恩格斯看來，人類生活的自然界，是處處打上了人類文化和人類實踐活動印記的自然界，人的思維的最本質最切近的基礎，正是人所引起的自然界的變化，而不單獨是自然界本身。恩格斯的唯物主義的歷史觀，不僅把自然界作為人類歷史的前提，而且肯定了人在改造自然界、進行物質生產的過程中創造了人本身，人與自然界之間的物質交換關係即物質生產和再生產構成了全部人類歷史的現實基礎，人類社會的發展也是一種自然歷史過程。這就把自然觀和歷史觀統一起來了。而以往的唯物主義在自然觀上是唯物的，而在歷史觀上則是唯心的。上述幾個方面的統一的基礎就是實踐的人和人的實踐，或者說是「現實的人及其活動」。這些都是他的哲學之所以超越前人又啟發後人的地方。
恩格斯歷來都反對把馬克思和他的學說當成教條，當成「終極的」、「絕對真理體系」，認為「包羅萬象的、最終的關於自然和歷史的認識體系，是和辯證思維的基本規律相矛盾的」恩格斯在世時，就是根據社會實踐和科學的發展來檢驗、修正、完善和發展自己的理論的。在他逝世一百年後的今天，我們更要用發展的觀點來看待他的學說，一方面，要看到它的基本原理和基本精神仍然具有其內在的生命力和持久的理論價值，另一方面又要依據新的社會實踐和新的科學材料來進一步發展它，決不能用停滯凝固的觀點來看待它。
我在從去年年初至今年二月一年多的時間內完成本書的寫作，首先要感謝主編傅偉勳先生和我的學長洪漢鼎先生的支持。其次我的妻子張紹輝在武漢炎熱的盛夏為我查對有關著作，尋找有關材料。此外，我的助手李驍軍也為我提供了關於恩格斯生平的若干材料並協助編製了恩格斯〈年表〉，在此一併致謝。
李步樓
一九九六年八月於武昌
